第334章 林海雪原的孤军
山海关外。
漫天的鹅毛大雪仿佛要将整个天地吞噬,狂风卷着冰碴子,在满目疮痍的平原上发出凄厉的呼号。
距离第一道防线崩溃仅仅过去了不到半个时辰,关东军设在后方十里外的第二道防线指挥部内,气氛已经压抑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混账东西!全是一群贪生怕死的懦夫!”
关东军前敌少将指挥官一把将桌上的粗瓷茶碗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他那张布满横肉的脸庞此刻因为震怒而扭曲,双眼死死瞪着前来报信的通讯兵,仿佛要吃人一般。
“两米厚的钢筋混凝土暗堡!数十万劳工日夜浇筑的永备防线!你现在告诉我,被支那人几发炮弹就正面轰碎了?!”
少将指挥官一把揪住通讯兵的衣领,唾沫星子狂喷:“这是谎言!大夏国的军队连像样的重炮都运不到泥地里,他们拿什么砸开帝国的水泥防线?这分明是前沿那些守军怯战逃跑编造的借口!”
在东洋高层的认知里,这座被誉为“龟壳”的防线固若金汤,绝不可能在开战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就被撕开缺口。
“司令官阁下!前线阵地真的全线崩塌了!支那人有一种比房子还要巨大的钢铁战车,我们的九四式战防炮根本打不穿它啊!”
通讯兵哭喊着,浑身抖如筛糠。
“住口!扰乱军心,死有余辜!”
少将指挥官一把将通讯兵推开,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尖直指沙盘上的缺口位置,向着身后的几名联队长下达了疯狂的死命令:
“立刻调集二线预备队!第一、第三步兵联队全数压上!把重型战防炮大队和残存的战车中队全部顶到最前面去!”
“组织玉碎特攻队!挑选最精壮的勇士,每人身上绑满炸药包!”
少将的双眼中透着一股病态的狂热与凶残:“不管支那人开过来的是什么怪物,都给我用血肉之躯去把它炸平!把那个缺口给我重新堵上,把支那人赶回关内!谁敢后退一步,就地枪决!”
“板载!”
指挥所内的东洋军官们齐刷刷地挺直腰板,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很快,随着这道亡命军令的下达,两万多名作为预备队的关东军精锐,在漫天风雪中集结完毕。
几十辆九七式中型坦克喷吐着黑烟,掩护着上百门战防炮,气势汹汹地朝着被撕开的缺口处扑去。
在队伍的最前方,数百名头上绑着白布条、身上缠满高爆炸药包的东洋“玉碎”队员,眼中满是狂热的死志。
他们妄图用人海战术和自杀式冲锋,去填平大夏国军队的钢铁洪流。
然而,当这支气势汹汹的东洋增援部队,在风雪弥漫的旷野上,真正迎头撞上那正在碾压推进的二十辆虎式重型坦克时。
所有关东军士兵心底的那份武士道狂热,在千万分之一秒内,被生生冻结成了彻骨的惊悚!
狂风吹散了前方的雪雾。
二十头重达五十六吨的钢铁魔神,排成锐不可当的楔形突击阵型,正发出震天动地的引擎咆哮,履带无情地碾碎着大地上的冰层与尸骨。
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车体,那泛着幽深金属光泽的厚重倾斜装甲,以及那根直指前方的八十八毫米粗壮主炮,散发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纯粹工业暴力美学!
“开炮!战防炮,立刻射击!”
东洋指挥官吓得眼珠子都快凸了出来,声嘶力竭地挥舞着军刀下令。
“砰!砰!砰!”
数十门九四式37毫米战防炮,以及东洋坦克的短管火炮,在几百米的距离上疯狂开火。密集的穿甲弹带着尖啸声,狠狠砸在虎式坦克的正面装甲上。
可是,奇迹并没有发生。
“当!当!当!”
一连串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风雪中回荡,溅起大片刺目的火星。
那些被东洋人寄予厚望的穿甲弹,打在虎式坦克那厚达百毫米的倾斜钢板上,就像是撞在铜墙铁壁上的玻璃珠,瞬间被弹飞到半空中,只能在漆黑的装甲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色擦痕。
这等堪称无敌的防护力,让所有的东洋炮手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玉碎!为了天皇陛下!炸毁它们的履带!”
眼见火炮无效,数百名绑着炸药包的东洋敢死队员,怪叫着从战壕里跃出,像是一群发疯的土狼,企图靠着双腿冲向那些缓慢推进的钢铁巨兽。
可惜,迎接他们的,是毫无死角的金属风暴。
“哒哒哒!”
二十辆虎式坦克上的同轴机枪,以及跟随在坦克后方、成千上万名手持AK-47突击步枪的大夏国步兵,在同一时间编织出了一张密不透风的交叉火网。
那些企图靠近的东洋敢死队,甚至连坦克三十米内的范围都没能摸到,便被密集的子弹瞬间撕成了碎片。
身上的炸药包被流弹殉爆,在雪地上炸开一团团巨大的血肉火球。
紧接着。
二十门八十八毫米主炮,缓缓调整了仰角。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撕裂了风雪。
高爆穿甲弹带着超越音速的恐怖动能,一发接一发地砸进东洋人的增援阵型中。
那些耀武扬威的东洋九七式坦克,在八十八毫米炮弹面前薄得就像一张纸,被一炮点名,炮塔瞬间掀飞,连同里面的乘员化作一团冲天大火。
而那些坚固的战防炮阵地和残存的水泥暗堡,更是被直接一炮轰塌,连人带炮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渣。
绝望。
一种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绝望,像瘟疫一样在关东军的增援部队中疯狂蔓延。
看着那些刀枪不入、一炮就能轰碎一切的钢铁怪物,看着同伴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东洋士兵们心中那座名为“武士道”的精神信仰,轰然崩塌!
“打不赢的……这根本打不赢!”
不知是谁先扔掉了手中的步枪,一名东洋老兵转过身,哭喊着向后方疯狂逃跑。
防线发生了雪崩式的坍塌。
数万名关东军精锐,再也顾不上什么军法与长官的督战,他们丢盔弃甲,推搡着、践踏着,在这片冰天雪地中,朝着东北腹地的锦州、奉天方向,展开了惨绝人寰的大溃逃。
山海关,这座扼守东北的大门,在二十辆虎式坦克的碾压下,被彻彻底底地踏碎!
与此同时。
就在关东军前线全面崩溃、数十万溃兵拼命沿着辽西走廊向东北腹地逃窜,企图退守大城市稳住阵脚之时。
在这片被日寇铁蹄践踏了整整十四年的白山黑水之间,那片人迹罕至、气温低达零下三十度的林海雪原深处。
一支蛰伏已久的孤军,动了。
他们是大夏国在这片土地上最后的游魂,是不屈的钢铁脊梁——东北抗日联军!
漫天风雪中,长白山脉的一处密林深处。
上千名抗联战士正默默地在齐腰深的积雪中艰难前行。
他们身上穿的,是补丁摞着补丁、单薄破烂的粗布棉衣,有的战士甚至只能将打到的野兽毛皮胡乱裹在身上御寒。
他们的脚上,缠着破布条,许多人的脚趾早被冻得发黑坏死。
他们的手里,没有喷吐火舌的突击步枪,也没有摧枯拉朽的火箭筒。
他们紧紧攥着的,是膛线都快磨平的老套筒、汉阳造,是沾满铁锈的大刀片子,以及用粗布一层层捆扎起来、里面塞满黑火药的土制炸药包。
然而,就是这样一群在冰天雪地里苦熬了十余年、被逼入绝境的铁血汉子,此刻每个人的眼底,都燃烧着足以融化冰川的滔天烈火!
“司令员!电报核实了!”
一名通讯员深一脚浅一脚地扑到队伍最前方,手里死死攥着那份刚刚译出的密电,眼泪冻结在脸颊上,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嘶哑劈叉:
“山海关破了!咱们大夏国的正规军,带着铁甲战车打进关外了!”
“关东军全线溃败!几十万小鬼子正在顺着铁路线,拼了命地往奉天方向逃窜!”
听到这个消息,行军的队伍瞬间停滞。
风雪中,上千名面黄肌瘦、犹如枯木般的汉子,齐刷刷地抬起头,那空洞凹陷的眼窝里,瞬间涌出了滚烫的男儿热泪。
十四年了!
整整十四年!他们在深山老林里吃雪咽冰,看着同胞被屠杀,看着家乡被蹂躏。
多少次弹尽粮绝,多少次陷入绝境,他们靠着胸中那一口不灭的国仇家恨死死撑着。
今天,他们终于等到了祖国的大军,打回老家了!
抗联的司令员是一位满脸风霜、失去了一只左耳的中年汉子。
他仰起头,任由冰雪拍打在干裂的脸颊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刺骨的寒气。
“弟兄们,都听见了吗?咱们大夏国的天兵,打过来了!”
司令员转过身,拔出背后那把豁了口的宽背大刀,刀锋直指山下的平原,声音在风雪中宛如受伤的孤狼在咆哮:
“小鬼子在咱们的土地上造了十四年的孽,现在打输了就想拍拍屁股逃回老巢?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事!”
“关内的弟兄们在前面冲锋陷阵,咱们这些关外的爷们,绝不能让小鬼子全须全尾地逃回去!”
他一把扯开身上单薄的棉衣,露出一排用麻绳死死捆在胸前的土制炸药包,一字一顿,重若千钧:
“咱们没有好枪好炮,没有飞机坦克!但咱们有大夏国人的这条命!”
“全军出山!直扑铁路线!用咱们的血肉之躯,去炸断鬼子的铁轨!去截住他们后撤的火车!”
“今天,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人,流干最后一滴血,也要把这几十万关东军的退路,给老子死死地钉死在雪地里!”
“杀!!!”
上千名衣衫褴褛的抗联战士,没有丝毫的犹豫与退缩,他们发出震天动地的悲壮嘶吼。
这支连一件像样棉衣都没有的孤军,带着最简陋的武器,犹如一群下山的猛虎,迎着零下三十度的极寒风暴,义无反顾地杀出了林海雪原,直扑那条扼守着关东军生死命脉的钢铁大动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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