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九州同心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最高统帅站在那面巨大的欧亚大陆军事地图前,手里紧紧捏着一份刚刚从远东防线发回来的战报。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布满了红血丝,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大夏国军队在山海关受阻?被东洋人的钢筋混凝土防线挡住了?!”
最高统帅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怒火,他猛地转身,将战报拍在桌面上,对着满屋子的高级将领大声质问:“苏越手里不是有那种威力惊人的大炮吗?为什么连一道防线都突破不了!”
一名参谋将领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上前解释:“领袖同志,根据我们的情报,东洋关东军将几十万人缩进了厚达两米的永备工事群里,和平饭店虽然火力猛,但穿甲能力与攻坚动能,根本无法撼动两米厚的水泥核心。”
最高统帅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用力撑在桌面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不在乎大夏国军队死多少人,他在乎的是远东的战局!
“德意志的战车在欧洲边境集结,我们的工业和兵源绝不能在远东的泥潭里无休止地消耗下去!”
最高统帅咬着牙,下达了急迫的指令:“立刻给驻上海滩特使瓦西里发最高级别密电!让他去见苏越,催促大夏国军队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尽快砸碎那道乌龟壳!”
与莫斯科的如坐针毡截然相反。
大东洋帝国,东京防卫省最高指挥中心内,此刻洋溢着一种病态的狂喜。
“哟西!帝国的防线,是支那人永远无法跨越的叹息之墙!”
参谋总长端着一杯清酒,看着沙盘上稳如泰山的平津保防御圈,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终于绽放出了久违的得意笑容。
“苏越的武器确实厉害,但在钢铁与水泥浇筑的绝对堡垒面前,轻步兵的冲锋不过是徒劳的送死!”
陆军大臣在一旁兴奋地附和,眼中闪烁着阴毒的精芒,“他们打不进来,就只能在冰天雪地里和我们对峙!”
参谋总长放下酒杯,眼中透出深沉的算计:“这是一场比拼国力与耐心的消耗战,支那人的后勤补给线从江南一路拉到关外,漫长且脆弱,只要我们守住这道防线,把他们拖在北风呼啸的荒原上,大雪和严寒就会成批成批地冻死、饿死他们!”
“传令下去!”
参谋总长拔出指挥刀,语气中透着残忍的笃定,“让前线将士安心固守!只要撑到德意志帝国的远洋运输船将最新式的战防炮和高射武器运抵港口,就是大帝国皇军全面反扑、将苏越彻底碾碎的时刻!”
……
山海关外,大夏国联军前敌指挥所。
帐篷外大雪纷飞,帐篷内,一只粗糙的黄铜火盆里烧着无烟煤,散发着阵阵暖意。
陈大将、孙铁城和杨将军站在沙盘前,眉头深锁。
前几日的强攻受挫,让十几万大军的锋芒被迫停滞。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喧闹的马嘶声与整齐的脚步声。
门帘被掀开,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寒风灌入帐内。
几名身披将官大衣、风尘仆仆的军阀首领,大步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盘踞山西的阎长官,以及坐镇广西十万大山的李将军!
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几位同样手握重兵的地方实权派将领。
这些平日里将地盘和枪杆子看得比命还重、相互之间甚至多有摩擦的骄兵悍将,此刻齐聚在这苦寒的关外前线。
“阎长官!李将军!你们怎么亲自来了?!”
孙铁城见状,满脸震动地迎了上去。
阎长官摘下头上落满雪花的军帽,拍了拍身上的雪水,那张精于算计的老脸上,此刻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肃穆与悲壮。
“收复东三省,还我大夏完整版图!这等光宗耀祖、彪炳千秋的不世之功,苏司令在前面扛旗,我阎某人若是还缩在山西的土窑里算计那点家底,死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李将军更是大步流星地走到沙盘前,一把解下腰间的佩刀拍在木桌上,声如洪钟:
“我广西十万狼兵,已经全数抵达前线外围!连过冬的棉衣和干粮,都是我们老家父老乡亲凑出来的,没用中央政府一颗粮食!”
李将军转过头,看着陈大将和孙铁城,眼中没有半分军阀的傲气,只有同仇敌忾的赤诚:“几位将军!打这种硬仗,不能只让和平饭店的兄弟流血!”
“从今天起,我们带来的这几十万兵马,不分彼此,全凭你们统一调配!你们指哪,我们打哪!就算用人命去填,也要把这东洋人的乌龟壳给老子填平了!”
此言一出,指挥所内所有的将领无不红了眼眶。
没有争权夺利,没有勾心斗角。
在国家百年屈辱一朝洗雪的惊天大义面前,大夏国的武装力量,实现了历史上第一次毫无保留的空前大团结!
九州同心,众志成城!
然而,几十万大军汇聚在这冰天雪地的关外,人吃马嚼加上每天海量的弹药消耗,瞬间形成了一个天文数字。
从上海滩大本营发出的列车,只能将物资运到后方几十公里外的铁路枢纽站。
而从火车站到最前沿阵地那段被战火炸得坑坑洼洼、满是泥泞与暗冰的山路,连重型卡车都寸步难行。
后勤,成了摆在几十万大军面前最致命的绞索。
“报!”
一名后勤军需官满脸是泪地冲进指挥所,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各位将军……你们快去营地外面看看吧!”
陈大将等人心头一紧,以为是东洋人发起了偷袭,连忙拔出配枪,快步冲出帐篷。
当他们站上高耸的土坡,迎着漫天的风雪向着南方望去时。
眼前出现的一幕,让在场所有这些杀人不眨眼的铁血宿将,犹如被万吨巨雷劈中,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两行滚烫的男儿热泪,瞬间夺眶而出。
在那条泥泞不堪、连卡车都会陷进去的漫长山道上。
没有轰鸣的汽车,没有先进的运输机。
有的,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由无数大夏国老百姓组成的浩瀚人龙。
在肆虐的暴风雪中。
满脸沟壑的华北老农,佝偻着背,推着发出“吱呀吱呀”声的木制独轮车,车上高高堆满了沉甸甸的白面和大米。
裹着旧头巾的中原妇女,用瘦弱的肩膀挑着沉重的扁担,扁担两头是缝制得密密实实的过冬棉衣和绷带;
甚至还有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牵着家里唯一的一头老黄牛,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艰难跋涉。
狂风如刀,割破了他们的脸颊。
积雪如冰,冻裂了他们的脚掌。
但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
他们推着、挑着、扛着,用那千万双长满老茧的手,硬生生地在风雪中蹚出了一条源源不断的生命大动脉!
陈大将颤抖着走下土坡,来到一名推着独轮车、正靠在路边喘息的老大爷面前。
他看着车上那一袋袋白花花的精米,又看了看老大爷腰间挂着的那个干瘪布袋——里面装的,竟然是掺了树皮和草根的黑面糠饼!
“老人家……”
陈大将的声音彻底哽咽了,他一把紧紧握住老人冻得发紫的双手,“您大老远送细粮过来,自己怎么就吃这个啊!”
老大爷抬起头,那张被风雪冻得通红的脸上,却绽放出一个无比朴实、透着无尽期盼的笑容。
“长官,咱们老百姓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咱们知道,前线的娃娃们是在替咱们大夏国打鬼子,是在替咱们收复老祖宗的土地!”
老人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语气坚定得犹如磐石:“娃娃们在前面流血,咱们在后面怎么能让他们饿着肚子?家里的细粮都给弟兄们留着,只要能把东洋人赶出去,咱们就算啃一辈子的树皮,心里头也是甜的!”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位将军的心坎上。
“我李某人打了半辈子仗,今天才知道,什么是大夏国的脊梁啊!”
李将军猛地拔出大刀,在自己的手掌上狠狠划下一道血口,仰天立誓:“弟兄们!有这样的父老乡亲给咱们推车送饭,咱们这仗要是还打不赢,死后就得被打下十八层地狱,生生世世抬不起头来!”
“誓死破关!不退半步!”
周围数十万大军的阵地上,爆发出了一阵阵压抑着无尽悲壮与决绝的惊天怒吼。
风雪虽寒,却冻不灭这片大地上沸腾的炎黄之血!
……
陕北的黄土窑洞内。
红党的老首长站在那张残破的大夏国地图前,手里捏着铅笔,目光深沉如水。
“苏司令在正面战场吸引了关东军所有的火力,现在,是咱们这把隐秘的匕首出鞘的时候了。”
老首长转过身,向着机要秘书下达了一道酝酿已久的雷霆密令。
无形的红色电波,穿透了漫天的风雪,越过了东洋人封锁严密的重重关卡,直直地发送到了白山黑水之间。
东北,长白山深处的密林中。
一群穿着破烂兽皮、在零下的严寒中靠啃雪和草根苦熬了数年的铁血汉子,围在了一台隐藏在树洞里的微弱电报机前。
他们是东北抗日联军。
是这片沦陷的土地上,从未屈服、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也要战斗到底的不屈游魂。
当电报员翻译出那段熟悉的密码,当“反攻号角已吹响”、“配合关内主力,从内部切断敌军动脉”的指令传达到每一个人耳中时。
这些在林海雪原中经历了无数次绝望与生死的汉子们,眼眶瞬间红透。
“终于等到了……祖国的大军,终于打回来了!”
抗联司令员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那支冰冷的步枪,眼中迸发出压抑了十四年的滔天杀机。
“弟兄们!关东军的主力被堵在山海关,他们的大后方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出山!去炸断他们的铁路!去烧毁他们的军火库!让这群在咱们土地上作威作福的畜生知道,东北,是大夏国的东北!咱们回家!”
刹那间,广袤的白山黑水之间,无数蛰伏的抗联游击队犹如幽灵般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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