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馆 > 掉马后,铁血少帅眼红了 > 第381章 回到南城那个最初相遇的洛家老宅

第381章 回到南城那个最初相遇的洛家老宅


黑漆铜钉大门上的那把大铁锁早锈成了暗红色,上头还挂着一层绿毛。霍霆霄手里捏着一把发黑的长条黄铜老钥匙,死命往扁平的锁眼里捅。钥匙柄磨得生疼,锁芯卡着厚厚的铁锈渣子,捅了半天愣是插不进去。他气得低头往锁孔里狠狠啐了一口带烟沫子的热唾沫。

洛清晚拄着一根磨光了皮的硬枣木拐杖,站在湿漉漉的石阶底下。她嫌弃地拿拐杖头戳了霍霆霄后脚跟一记:“捅不进去就拿脚踹……笨得跟大黑瞎子似的……当年装穷教书匠翻墙进门那会儿,不是手脚挺麻利的么?”

霍霆霄大粗手狠狠一扭。嘎吧一声脆响,掌心的一块老茧硬生生被粗铜钥匙拧掉了一块皮。那把生锈的铁锁终于咯噔一声弹开了。两扇沉重受潮的厚木门被他用力推开,门轴在门框里挤出一阵杀猪般的干涩怪响,惊得房檐底下两窝灰麻雀扑棱棱炸起一大片灰尘。

院子里铺地的青石板缝隙里,密密麻麻长满了半尺高的枯黄杂草,台阶边缘被层层叠叠的暗绿青苔糊得发滑。洛清晚抬脚踩上一块发绿的青石,脚底下猛地一滑,身子骨斜斜栽下去。霍霆霄眼疾手快,一铁把捞住她的旧老棉袄领口,自己那双破布鞋底子也跟着滑出去半尺,两个人踉踉跄跄差点一头扎进落叶堆里。

霍霆霄把她扶到走廊下头那张掉了红漆的美人靠石凳上坐稳。他撩起自己的黑夹袄下摆,用力在满是灰尘的石凳上猛擦了两把,擦得衣角全是白灰和鸟屎沫子。他直起腰擦了一把脑门的虚汗:“真成!老子当年十万铁骑进南城没摔过跤,临老了差点让咱家这点烂青苔给干趴下!”

洛清晚歪着身子靠在发朽的木柱子上,两只浑浊的眼皮子慢慢往上抬。正前方的老书房回廊在穿堂风里嘎吱轻响。木格子的窗户纸早烂光了,只剩下黑黢黢的雕花木楞子。当年洛敬山给她请教书先生的那张红木长条大书案,依旧端端正正摆在回廊正屋的窗根底下,蒙着一层一指厚的黑灰尘土。

洛清晚用拐杖指了指空荡荡的书房门槛,干瘪的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霍霆霄……你当年头一回跨进这扇门槛……身上穿的那件旧长衫,领口都洗起毛球了。脚底下踩着双漏脚趾头的破布鞋……走起路来板着张黑脸,跟个庙里的泥胎木雕一模一样。”

霍霆霄从屋檐墙角那堆破瓦盆底下扯出一把生满黑锈的旧铁锹。他在满是茧子的手心里吐了口唾沫,两只手掌狠狠一搓,咧开满口黄板牙笑骂道:“你个恶婆娘还好意思提!当年老子刚翻开课本,你倒好,大摇大摆晃荡过来,拿那根檀香木折扇的扇骨子,首接挑老子的下巴颏!跟八大胡同里头调戏良家妇女的恶少一个操行!”

洛清晚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咳出一小口白痰,随手抹在破棉袄袖子口上:“不挑你下巴……你能老老实实留下来给老子教洋文?你当时那张生铁脸,一下子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连课本都拿倒了,转身跑得比被狼撵的兔子还快。”

霍霆霄拎着沉甸甸的铁锹,一步一拐踏进院子当间。院落正中央那棵老梧桐树的树干粗得三个人都合抱不过来。老树皮开裂得像大片大片的干龟壳,深灰色的老树根在青石板底下顶起一个个凸起的土包。霍霆霄走到树根西北角的一块凹陷泥地前,在地上用脚后跟使劲碾出一个圆印子:“就这儿!当年你爹领着老子,摸着黑刨坑埋下去的!老子亲眼看着老爷子铲的黄泥巴!”

霍霆霄吐了一口干唾沫,两手死死攥着铁锹把子,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干硬的黄泥地里狠狠一戳。他整个人往前一压,想要把硬土块给撬翻过来。嘎吧一声脆响,硬泥没翻开,霍霆霄整张老脸猛地抽搐了一下,手里的铁锹当啷一声掉在烂树叶子里,两只手死死按着自己的右后腰,疼得龇牙咧嘴吸凉气:“哎哟我操……老子的腰……闪着老筋骨了!”

洛清晚拄着枣木拐杖颤颤巍巍走过来,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布鞋帮子:“完犊子的老帮菜……早说你腰子不行……边儿待着去!让老子自个儿来!”

洛清晚扔了拐杖,两腿一弯蹲在泥地里,从旁边捡起半截断裂的碎青瓦片,一点点刨开表层那些纠缠在一起的干草根和湿硬土。霍霆霄揉着抽筋的老腰蹲在一旁,一边哎哟叫唤,一边用大黑巴掌帮着往外扒拉泥块子。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褐色的烂泥浆。

瓦片刮破了土层,当的一声撞在硬生生的陶土块上。黑色的瓦片下头,露出一大块被黑油纸包裹着的陈旧陶坛口。黑油纸被泥水沤烂了大半,碎成了渣滓。

霍霆霄咬着后槽牙,大黑手死死抠住那圈深褐色的陶坛沿,两条胳膊上的老青筋鼓得像死蚯蚓,硬生生把深埋在黄泥里六十年的大泥酒坛子给拔了出来。整整三十斤沉的封坛酒带出半窝深褐色的泥浆,坛子底下还黏着两根被惊动了乱扭的白胖地龙。

霍霆霄抄起铁锹的木头柄子,对着坛口那层厚厚的干红泥封狠狠一敲。啪嚓一声脆响。封泥碎成了七八块滚落在烂泥坑里。一股陈年老酒特有的浑厚焦糊香气,带着一股子陈年泥土的甜腥味,轰的一声顺着院子里的穿堂风直冲脑门。

洛清晚眼角猛地一抖,鼻头酸得发紧,干瘪的眼眶子瞬间红了:“是咱爹当年的善酿……六十年前的纯绍兴花雕……老头子当年藏得真够结实的。”

霍霆霄从院子角落的水井台上摸来两个落满蜘蛛网的破粗陶海碗。他摇下半桶冰凉的井水,就着井沿胡乱把碗底里的青苔和灰尘洗了两下。他抱起大陶坛子,倾斜着倒了两大满碗。酒水浑厚粘稠得像泛黄的菜籽油,表面还漂着两粒碎红泥渣子。

两个人并肩坐在长廊冰凉的青石台阶上。两个破粗瓷海碗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当的一声沉闷脆响。几滴滚烫泛香的烈酒溅在霍霆霄干瘪的黑棉裤腿上。一口老酒闷进喉咙管,热辣辣的火线顺着干裂的食道猛扎下去,烫得洛清晚眼角渗出一颗大大的老泪珠子。

霍霆霄用满是泥印子的手背抹掉嘴角的黄酒沫子,整个人背靠着粗糙的走廊柱子。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珠子穿过飘着酒香的院落,死死盯住了院心那棵拔地而起、遮天蔽日的老梧桐树,突然伸出胳膊肘用力捅了捅旁边的洛清晚。

洛清晚被他撞得酒碗晃了一下,瞪起泛红的眼珠子骂道:“干啥啊?老胳膊老腿的……又抽什么风?”

霍霆霄指着梧桐树最高处那截被雷劈焦了却依然吐着新绿嫩芽的巨大树杈子,喉咙管里发出沙哑的低语:“晚晚,你仔细瞅瞅那树杈子……上头是不是还挂着当年老子翻墙给你偷送烤地瓜时……扯烂的那半截蓝布裤腿布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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