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真正的持棋人
冰冷的海水被逃生舱的钛合金外壳硬生生劈开。
这颗橘红色的铁胶囊，在翻滚的暗流里剧烈摇晃着。
巨大的浮力从舱体底部释放出来，托着厚重的钛合金壳子，一路向上猛蹿。
“砰！”
逃生舱撞破了太平洋的海面。
刺眼的阳光，顺着顶部那扇防爆玻璃窗直直照了进来。
逃生舱跟着海浪上下颠簸。
顾寒舟被四点式安全带死死勒在软包座椅上，视线越过玻璃，扫向窗外。
几千米外的海面上。
断成两截的归墟号，已经炸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成百上千吨的钢铁残骸裹着没散尽的黑烟，被巨大的漩涡一点点吞进海底。
这艘盘踞在公海上的销金窟，算是彻底连根拔起了。
“总算见着太阳了。”
山魁咧开大嘴，呼哧呼哧喘着气，粗糙的手掌在脸上的盐霜上用力抹了一把。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
逃生舱底下的海水，突然剧烈涌动起来。
一团庞大的黑影，从几十米深的水下迅速上浮。
“哗啦——”
那艘三千吨排水量的基洛级攻击潜艇，流线型的黑色指挥塔破水而出。
潜艇前甲板上的速射机炮也跟着转动起来。
黑洞洞的炮管，直指海面上漂浮的逃生舱。
塔尔塔罗斯这帮买卖人命的耗子，显然没打算就这么空手回去。图纸截不到，他们便想把逃生舱直接打成废铁。
顾寒舟隔着玻璃，盯住那根对准这边的机炮管。
在这片海域，还轮不到一艘黑市潜艇来定规矩。
“轰——！”
极远处的海平线上，猛地炸开一声沉闷的雷音。
那不是打雷。
一发130毫米口径的高爆炮弹，被夏国东海舰队的052D驱逐舰直接轰了过来。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炮弹跨过十几海里的距离。
“嘭！”
炮弹擦着那艘基洛级潜艇的脑门，在舰艏前方不到三十米的海面上轰然炸开。
几十米高的白色水柱冲天而起。
狂暴的冲击波卷着海水，重重拍在潜艇外壳上，砸得那艘铁王八剧烈摇晃。
紧跟着，052D驱逐舰的火控雷达信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死死罩住了潜艇的整个艇身。
这就是警告。
再敢往前越雷池半步，下一发来的就不是警告弹，而是能把这艘破潜艇炸成铁渣的反潜鱼雷。
潜艇指挥塔里的老营杂碎，就算是疯狗，也明白自己惹不起大国正规军的怒火。
机炮管瞬间卡住，再也转不动了。
“哗啦啦。”
潜艇指挥塔立刻闭合。
这艘刚才还嚣张无比的三千吨潜艇，连半个字都没敢吭，尾部螺旋桨疯狂搅动，憋屈至极地直接下潜。
眨眼间，便逃了个没影。
最安全的国家可不是随口吹的。
有驱逐舰在后头兜底，这帮见不得光的耗子，连浮出水面喘口气的资格都没有。
舱内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维生系统轻微的嗡鸣声。
孟骁解开安全带，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山魁扭过头，看向旁边座椅里的深海总工。
这名工程师虽然伤得很重，但呼吸还算平稳，胸口也在起伏。
“老大，这趟活儿算是干干净净收尾了吧？”
孟骁靠回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
“图纸拿到了，人也保住了。那只叫鲸的缩头乌龟，估计跟着归墟号一块儿沉底喂鱼了。”
顾寒舟没有接话。
他抬起右手，一把扯下黑皮手套，丢在脚边。
随后，手探进湿透的西装内兜。
再拿出来时，指间多了一条带着金属接口的数据线。
线上还挂着几丝被切断的铜线。
这是刚才在交割室里，他把替身按在桌上时，顺手从后台服务器上切下来的一截短线。
“收尾？”
顾寒舟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冷得发沉。
“老鼠还没揪出来，这把火还没烧完。”
他把数据线的一头插进防水终端，另一头直接连上逃生舱的军用通讯接口。
“白鸦。”
顾寒舟按下喉麦，呼叫后方指挥室。
“这只叫鲸的老板，在交割室里放了个带疤的替身挡子弹。”
“可这个替身既然敢站到台前露脸，那条真鲸鱼也就藏不住了。”
耳机里，白鸦敲击键盘的脆响立刻跟了上来。
旁边，镜妖一边撕着耳根后的硅胶面具边缘，一边轻轻笑了一声。
“老大说得对。”
镜妖把撕下来的人皮面具揉成一团，拿在手里抛了抛。
“做我们这一行的都清楚，不管是用硅胶易容，还是直接上手术台动刀子整容，替身的那张脸，都得拿原主的真实骨相数据做基础模型。不然表情根本绷不住。”
“只要他们用了整容替身，整容前的底层数据，就绝对会在后台留档。”
顾寒舟用指尖敲了两下终端屏幕。
“我带回来的这根线里，有交割台后台残留的部分网关缓存。”
顾寒舟只吐出几个字。
“把这层壳给我剥干净。我要他真正的脸。”
“好嘞！”
白鸦在那头把冰块嚼得嘎嘣作响。
“就喜欢这种扒人底裤的活儿！”
“小满，把西山主机的骨骼还原模型拉满！”
“来了，师父！”
远在燕京的地下基地里，两台超算同时发力。
残留的数据包被强行拆解。
替身耳根那道整容疤痕的切入角度、下颌骨的微调参数，全都被一点点逆向推导出来。
不到三分钟。
战术终端的屏幕剧烈闪烁了两下。
一张清晰得近乎没有瑕疵的证件照，跳到了屏幕正中央。
那是一张带着明显西方混血特征的男人脸。
眼窝深陷，鹰钩鼻，右侧眉骨上还带着一道极淡的暗红色刺青。
这才是鲸真正的长相。
那个躲在幕后，把几百号亡命徒当猴耍，视同胞人命如草芥的跨国黑产大鳄。
“找着正主了。”
山魁凑过去看了一眼，大脚板在舱板上跺了一下。
“这孙子长得真阴损。”
顾寒舟盯着屏幕上的那张脸，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白鸦。”
顾寒舟收回视线。
“把这张脸的高清照片，连带着他转移三十五亿黑钱的离岸流水底单，一起打包。”
“全网群发。”
顾寒舟靠在椅背上，声音平静。
“发给国际刑警，发给各国海关，也发给暗网上那些抢红了眼的欧洲军火商。”
既然喜欢躲在幕后玩神秘。
那就把他的底裤彻底扒光，挂到全球高悬赏的耻辱柱上。
图纸没拿到，船也炸了。
那些没买到货、还差点被炸死在船底的黑心买办，绝对会像疯狗一样，追着这张暴露在阳光下的脸不放。
这种降维打击，比直接给他一枪更要命。
“发送完毕！”
白鸦敲下回车键，笑得很是嚣张。
“这孙子现在就算钻进太平洋海沟里，也别想过一天安生日子了！”
逃生舱在阳光下的海浪里平稳起伏。
远处，东海舰队的巡逻艇已经破开波浪，朝这边全速驶来。
这趟公海零元购，赢得干脆利落。
图纸带回，人质救出，反手还把幕后黑手卖了个底朝天。
顾寒舟闭上眼睛，耳机里只剩海风的动静。
归国休整。
可这把火，才刚刚烧向敌人的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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