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纳采
大汉士族娶亲有六礼，分别是纳采、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其中纳采是娶亲的第一步，也就是去提亲。
纳采须选有名望之人到女子家族拜访，简单试探一下对方的意愿。
如果女方同意，那么就可继续进行问名、纳吉等阶段。
郭图、陈琳都是河北名士，袁绍请他们去纳采正合适。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有才华，说话又好听，不会把事情给搞砸。
娶甄家女乃是大事，郭图和陈琳不敢耽搁，立刻带着纳采之礼前往甄家。
汉时士族纳采，规矩是带一只活雁，意为六礼之首。
之所以是活雁，因为按照这些人的观念，活雁有忠贞之意，可象征婚姻忠贞。
除活雁外，还带上一些美酒、布匹、精致的点心就可以了。
不宜带过贵重的礼品，因为纳采只是试探。
如果礼品太过珍贵，一旦女方拒绝，双方都会尴尬。
郭图和陈琳登门纳采，甄府管家不敢怠慢，连忙禀报家主甄尧与太夫人张氏。
甄尧衣袖一挥，对管家道：
“那还等什么？
快将二位先生迎进来！”
甄家虽然富可敌国，却时运不济。
老家主甄逸有三子五女，长子甄豫、次子甄俨皆过早夭折。
只剩下三子甄尧，成为甄家唯一的顶梁柱，现任甄家家主。
甄尧虽举孝廉，却并未出仕。
因为在官渡之战前，他看不出曹操和袁绍究竟谁人能够得胜。
商贾最忌讳盲目投资，既然看不清局势，那甄尧就选择暂时不下注。
管家匆忙而去，身着墨绿色锦衣的太夫人张氏开口道：
“袁公派人来纳采，是要求娶阿宓吧？
也不知他要为哪个儿子求阿宓。”
甄尧对张氏道：
“以儿猜测，应该是袁公二子袁熙。
去岁之时，邺城就有浮言，称袁公夫人刘氏欲为袁熙求娶甄家女。
此虽为浮言，并未得到证实。
可既有如此说法，想必不是空穴来风。”
“按浮言所说，应当是袁公病重，刘氏得守在身边无法分心，这才作罢。
今日派人来纳吉，多半是这个原因了。
儿还听说，袁公身体已经痊愈，还休了刘氏。
不知这件事是真是假。”
甄家太夫人张氏摇头道：
“袁公身体能否恢复健康，老身不清楚。
不过袁公绝无休妻可能。
刘氏乃冀州豪族，影响力不逊色于我们甄家。
袁公官渡战败，仓亭又大败一场，河北本就动荡。”
“他又岂能休了刘氏，使得刘家等士族不满？
这是在动摇河北的根基。
袁公再昏聩，也不会如此吧？
如果袁公真休了刘氏，也就不会有人上门纳采了。
毕竟联姻咱们甄家，可是夫人刘氏的主意。”
甄尧点头道：
“还是母亲分析得有道理。
如此看来，这浮言，也就仅仅是浮言了。
或许是曹操细作到河北散播的流言，当不得真。”
“母亲…
您说袁氏求娶阿宓，我们要答应吗？
您刚刚也说了，袁公官渡大败，河北动荡。
袁氏或许不能长久啊。”
“吾儿，我们甄家有拒绝袁公的资格吗？”
张氏望向甄尧，说道：
“袁公战败，那也是河北之主。
麾下有数十万可战之兵。
我们甄家虽为中山大族，可依旧是袁氏治下之民。”
“河北四州的产业，我们很难搬走。
甚至我们这些人想要走出河北，不经过袁公的允许，也无法做到。”
“袁公再势弱，那也是跟曹操相比。
他们都是天下最强的诸侯，完全不是我们甄家所能忤逆的。
吾等若在中原，就从曹操。
在河北，则从袁公。
我这么说，吾儿懂了吗？”
甄尧应道：
“母亲教训的是。
是儿想多了。
儿一直以来，都尽力明哲保身，可大势由不得我甄家。
这婚事，我们也不得不从。
可惜啊…
如此一来，我甄氏就彻底绑上袁公的战车了。
万一将来袁公为曹操所吞并，甄家恐怕不保。”
太夫人张氏叹息道：
“吾儿不必想那么远。
若是忤逆袁公，我甄家现在便不保了。”
郭图、陈琳带着活雁等礼品进门，倒是惹眼得很。
有丫鬟打探到这件事，立刻去向甄宓禀报。
“女郎，有人上门纳采提亲了！”
丫鬟一路小跑，来到甄宓面前。
此时甄宓正立于廊下，穿着一身洁白锦衣。
她的容貌倾国倾城，就如神女从画中走出。
甄家的丫鬟，容貌皆为上乘。
可她们立在甄宓身侧，则立刻黯然失色。
甄家五美，也唯甄宓容貌至美，声名远播。
甄宓闻言并不惊讶，自从她到了成婚的年纪，上门提亲的人便络绎不绝。
她抬起头，美眸看着丫鬟问道：
“这次又是哪家公子？”
“女郎，这次可是通了天的大人物来了！”
丫鬟说道：
“我打听到了，来纳采之人，是冀州名士郭图、陈琳二位先生。
他们都是袁公心腹，奉袁公之命前来。”
“袁公派人来纳采，肯定是他的公子，想要与女郎成婚！”
“袁公的公子吗…”
甄宓默念了一句，轻叹道：
“袁家四世三公，为豪门大族。
又是有机会问鼎天下的诸侯。
如果嫁入这等豪门，对我来说是福是祸也未可知。”
丫鬟对甄宓道：
“女郎，他们人都到了，已经去见太夫人和家主了。
你不去看看吗？
探探这二位先生的口风，也好知晓将来小姐要嫁谁啊。”
其他人来提亲，甄家都以各种理由回绝了。
可大将军府纳采，甄家怕是不好回绝。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甄宓应当是要嫁入袁家了。
“去听一听也好。
不过我不便露面，就在偏堂听听吧。”
甄宓到偏房的时候，郭图、陈琳早就在管家的指引下进入正堂。
正堂和偏堂之间隔着一道雕花木窗。
甄宓站在窗前，恰好能看到正堂内的人。
只见郭图和陈琳躬下身来，对太夫人张氏行礼道：
“郭图、陈琳…
拜见张老夫人。”
太夫人张氏笑着对他们道：
“二位先生皆是天下名士，老妇怎能当先生如此大礼？
两位先生切莫多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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