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南来北往19
九十年代初，柠光公司把总部迁到了北京。
贾金龙在北京买了地，盖了栋小楼，作为公司的新址。柠柠跟着他搬了过去，在北京安了家。
新家是个带院子的小洋房，院子里种了两棵海棠树，春天开花的时候满院子都是粉白色的花瓣。
柠柠喜欢坐在海棠树下的藤椅上看剧本，风吹过来，花瓣落在她头发上，她就伸手拂掉，然后继续看。
北京比哈城大得多，也热闹得多。柠柠有时候出门逛街，会被人认出来。有人叫她“二小姐”，那是她演的那个民国角色的名字；有人叫她“苏晚”，那是她第一部戏的女主角。
柠柠每次都笑着跟人打招呼，不摆架子。
贾金龙有时候跟她一起出门，走在街上，听见有人夸柠柠，他就站在旁边，嘴角弯着，也不说话，但眼神里全是得意。
柠柠的生活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不拍戏的时候，她睡到自然醒，贾金龙出门之前会亲她一下，跟她说“宝宝我走了”，她闭着眼“嗯”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等她彻底醒了，就起来吃早饭，然后要么去逛街，要么约沈芸喝茶——沈芸后来也来了北京，在柠光公司做艺术总监。要么就在家待着，看看剧本，翻翻画报，偶尔去公司转一圈。
柠柠还是不爱干活。家里有保姆，她什么都不用碰。有一回保姆请假，贾金龙又出差了，柠柠一个人在家，中午饿了，去厨房转了一圈，发现什么都不会做。
她站在灶台前，看着锅碗瓢盆，愣了半天，最后给自己泡了一碗方便面。晚上贾金龙打电话回来，问她吃了什么，她委委屈屈地说“方便面”，贾金龙在那头笑得不行，说“等我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柠柠噘着嘴把电话挂了。但第二天贾金龙就从外地赶回来了，进门放下行李就进了厨房，给柠柠做了一桌子菜。柠柠坐在餐桌前，吃得腮帮子鼓鼓的，贾金龙坐在对面看她，时不时给她夹菜，眼里全是宠溺。
柠光公司越做越大，贾金龙也越来越忙。但不管多忙，他每天都会给柠柠打电话。有时候是早上出门之前，有时候是中午休息的时候，有时候是晚上应酬的间隙。
电话内容无非是那几句——“宝宝吃饭了吗”“宝宝今天干嘛了”“宝宝想我了吗”。
柠柠有时候嫌他烦，说“你一天打三个电话不累吗”，贾金龙说“不累，听你说话解乏”。
柠柠嘴上嫌烦，但每次电话响了，她都接得飞快。
贾金龙做公益的事，柠柠是后来才知道的。
柠光公司刚成立那会儿，贾金龙就每年往宁阳老家的学校捐钱。后来公司做大了，他捐得更多，建了好几所希望小学，还资助了一批贫困学生上大学。
这些事他从来不跟柠柠说，柠柠是从报纸上看到的。有一回她翻到一篇报道，标题是“柠光影视公司董事长贾金龙先生向希望工程捐款三百万元”，她拿着报纸看了半天，然后去问贾金龙。
贾金龙正在书房看文件，听她问，头也没抬：“嗯，捐了点。”
“你捐这么多怎么不跟我说？”
贾金龙放下文件，看了她一眼：“给你积福。”
柠柠愣了一下：“给我积什么福？”
贾金龙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她手里的报纸抽走，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握着柠柠的手，认真地说：“我这个人，你知道的，自私，霸道，心眼多。我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好事，但我想给你积点福。你跟着我，我得让你一辈子平平安安的。”
柠柠听了这话，鼻子一酸。她把脸埋进贾金龙怀里，闷闷地说：“你胡说什么呢，你对我这么好，怎么会没做过好事。”
贾金龙搂着她，笑了笑，没说话。他心里清楚自己是什么人。他算计了大半辈子，唯独对柠柠，是真心实意的。他做的那些事，不管好的坏的，都是为了让她过得好。
捐钱建学校，往大了说是回报社会，往小了说，就是想给柠柠求个平安。
至于孩子，贾金龙从来没想过要。
不是不喜欢孩子，是他不敢。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性子——占有欲强，控制欲强，容不得柠柠受一点委屈。
他怕有了孩子之后，分走柠柠的注意力。更怕的是，他这人做事太绝，生意场上难免得罪人，万一有人拿孩子做文章，他受不了。
他跟柠柠说过这事。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柠柠窝在他怀里，他忽然说：“宝宝，咱们不要孩子吧。”
柠柠抬起头看他：“为什么？”
贾金龙沉默了一会儿，把心里的想法说了。柠柠听完，没说话，趴在他胸口想了好久。然后她说：“行。反正我也不想生孩子，疼。”
贾金龙笑了一声，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那就不生。”
柠柠往他怀里蹭了蹭，小声说：“有你就够了。”
贾金龙搂紧了她。他心里清楚，他这个决定自私。但柠柠愿意，他也愿意，那就够了。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柠柠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不受一点委屈，不担一点风险。
柠柠后来跟家里人说起这事，她妈叹了口气，说“你们想好了就行”。
她爸没说话，但后来偷偷跟贾金龙喝了一回酒，喝到半醉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你对我姑娘好就行”。
贾金龙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日子就这么过着。
柠柠后来不太演戏了。不是不演，是演得少了。她挑戏挑得厉害，一年最多接一部，有时候两年才接一部。贾金龙问她怎么不演了，她说“没意思，剧本都差不多”。
贾金龙就说“那就不演，在家待着”。柠柠就真的在家待着，养花，喝茶，逛街。
贾金龙的公司越做越大，但他陪柠柠的时间没有变少。他给自己定了个规矩——周末不工作，节假日不工作，柠柠生日前后一周不工作。
这些日子里，他就陪着柠柠，哪儿也不去。有时候两个人开车去郊区，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天。
有时候就在家待着，柠柠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坐在旁边看文件，两个人各干各的，但肩膀挨着肩膀。
柠柠有时候会忽然叫他：“老公。”
贾金龙就抬头：“嗯？”
“没事，就叫叫你。”
贾金龙笑一声，继续看文件。柠柠也笑，继续看电视。
这一年冬天，北京下了场大雪。柠柠趴在窗台上看雪，贾金龙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柠柠偏头看他，他的鬓角有了几根白发，眼角也有了细纹。柠柠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忽然有点心疼。
“老公，你老了。”
贾金龙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你还没老。”
柠柠抿嘴笑：“我都三十多了。”
“在我这儿，你永远是那个从火车上掉下来的小姑娘。”
柠柠被他这句话说得眼眶发热。她把脸埋进他脖子里，闷闷地说：“贾金龙。”
“嗯。”
“你以后不许比我先老。”
贾金龙搂紧了她：“好，我慢慢老。”
窗外的雪还在下，院子里那两棵海棠树光秃秃的枝丫上积了一层白。柠柠站在窗前，窝在贾金龙怀里，觉得这辈子过得真快。
一眨眼，她跟贾金龙已经在一起十几年了。从绿皮火车上那一摔，到现在的北京小洋房，中间那么多事，想起来却像昨天一样。
“老公。”她又叫了一声。
“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很喜欢你。”
贾金龙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柠柠。她仰着脸，眼睛还是那么圆，那么亮，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他低头在她眉心亲了一下。
“说过。”他说，“但我爱听，再说一遍。”
柠柠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软软地叫了一声：“老公。”
“嗯。”
“我爱你。”
贾金龙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
窗外，北京的雪还在下。屋里暖融融的，柠柠窝在贾金龙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贾金龙低头看她，嘴角弯着，手指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一辈子很长，但跟她在一起，怎么都不够。
（本世界完）
【下面写几章综艺番外，这个世界就结束啦，各位宝宝们，有什么想看的小世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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