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搜救无果
“老马，武城呢？”叶小禾的声音很小。
她怕自己再问大声一点，就会听见一个承受不起的答案。
老马靠在碎石堆旁，喘得胸口一下一下起伏，血水从额角淌下来，混着眼泪落进灰里。
“我们进矿洞找你……”
他说两句就得停下来喘气，话被伤口和灰尘截得不成样子。
“里面埋伏了五六个人，手里都有家伙。”
“我们一路追进去，才发现他们早把炸药埋在了里面。引线烧起来，洞口跟着就塌了。”
老马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胡乱擦过脸。
“城哥把我推出来了。”
他说到这里，喉咙哑了一下。
“他自己被压在里面。”
叶小禾扶着碎石堆站了片刻，腿里的力气还是散了，膝盖撞在地上，整个人跪了下去。
她盯着那片废墟，眼前却总是晃过武城的脸。
他在宝安厂门口握着她的手，说会等她。
如今那个人被压在石头下面，连一句回应都没有。
老马缓了几口气，手指在地上抓出几道泥痕。
“城哥说，这帮人是冲着他来的。”
“他知道里面有危险，还是要进去。他说得很清楚，得亲眼确认你平安，他才能走。”
老马用拳头砸了一下地面，碎石硌破了他的指背。
“他说，只要你能活着出去，就值了。”
那几句话落下来，叶小禾连呼吸都接不上，胸口一阵一阵发紧。
她没哭出声音，只是肩膀轻轻动着。
眼泪顺着脸颊落下，砸在满是泥土的手背上。
过了片刻，她撑着地面爬起来，又扑回那堆碎石前。
指甲被石棱掀开，血沿着手指往下流，滴在她刚挖开的泥缝里。
她仍旧一块一块地往旁边搬。
周荣盛站在旁边，眼看着她把伤口往石头上磨，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半天没能出声。
他终于冲过去，从后面箍住她的腰，把她往后拖。
“够了！”
叶小禾扭身挣扎，脚上的固定板撞在他腿上，手肘也一次次往后顶。
“放开我！他还在下面！”
“你先清醒一点！”
周荣盛箍住她的手臂，手背被她抓出几道血痕。
“这么多石头压下来，他还能剩多少活路？你徒手挖几块石头，能把他救出来吗？”
“放开我！”
周荣盛的手臂收紧，声音先一步冲了出来。
“叶小禾！”
“他也许已经没了！”
叶小禾的动作停了。
她被周荣盛从后面抱着，双眼空空地望着那座废墟。
过了很久，她才挤出一句话。
“他没死。”
“他答应过我，正月十五在深城等我。”
远处传来警笛，声音贴着山路一阵阵逼近。
吴章驱带着公安和消防人员赶到矿区。
车停下后，公安先封住矿区外围，消防人员带着设备检查残余炸药和松动的山体，没人敢直接冲向洞口。
吴章驱看见坍塌的矿洞，又看见满身是血的老马，脸色沉了下去。
“先确认现场安全！”
“消防组检查残余炸药，搜救组准备设备。二次爆炸的危险没有排除以前，谁也不许靠近！”
等外围检查出暂时没有异常，吴章驱才快步赶到老马面前。
“武城在里面？”
老马艰难地点了点头：“埋在最深处。”
吴章驱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已经稳了下来。
“组织挖掘，先从侧面开口，注意别再引起塌方！”
几盏探照灯接连亮起，把坍塌的矿洞照得发白。
公安拉起警戒线，将无关人员挡在外面。
挖掘机启动，沉闷的震动顺着地面传过来，碎石也跟着轻轻滚动。
叶小禾被医生带到警戒线外处理伤口。
手上缠了厚厚一层纱布，伤脚也重新固定。
纱布才缠好，边缘已经透出一圈红。
她盯着挖斗落下又抬起，手上的疼痛仿佛隔在很远的地方。
周荣盛站在她不远处。
他拿了一件外套想替她披上，她抬手扯下，扔到了旁边。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看过他一眼。
老马被救护车送走后，吴章驱一直守在废墟前指挥。
一个多小时过去，废墟里只清出变形的钢筋、焦黑的木头，还有沾着血的泥土。
没有找到武城。
土方越清越深，等来的消息却越来越少。
凌晨四点，挖掘机停了下来。
负责救援的队长摘下安全帽，走到吴章驱面前。
“吴队，主矿道已经挖穿，里面又塌了一层。下面已经压成一片，仪器没有探到生命体征，搜救人员也没找到遗体。”
吴章驱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继续挖。”
“吴队，矿洞结构已经坏了，再往下挖，周围山体随时可能滑坡。搜救人员也会被埋进去。”
救援队长的声音放低了些。
“现在只能先封锁现场，等专业人员重新评估。”
吴章驱没有再说话。
这些话他都听明白了，可那是他一起长大的兄弟。
没有遗体，他就不肯替武城下这个结论。
吴章驱转过身，朝叶小禾走去。
叶小禾看见他，立刻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身体晃了一下，她扶住身后的石头，才勉强稳住。
“找到了吗？”
她开口时，声音平稳得让人不敢接话。
吴章驱看着她苍白的脸，喉结动了动。
“矿洞发生二次塌方，搜救队暂时不能继续深入。”
“没有找到人。”
她盯着吴章驱，眼睛一点点睁大。
“没有找到人是什么意思？”
她撑着伤脚靠近，手指一把扣住吴章驱的手臂。
“是不是说明他没有被埋在里面？他从别的地方出去了，对不对？”
吴章驱没有立刻回答。
她抓着他的手，力道越来越重，像是只要他不说话，就还能把那个答案挡在外面。
“这个矿洞只有一个出口。”
“爆炸和塌方以后，里面的空气也撑不了多久。小禾，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的手指慢慢松开，脚下连退两步。
“不可能。”
“他答应过我的。他不会骗我。”
周荣盛伸手拦她，指尖还没碰到她的衣袖，就被她甩开。
“小禾，人死不能复生。你现在需要休息，我带你回港城。”
叶小禾转过头，盯着周荣盛。
她看他的目光变了，过去那些周旋和敷衍全都不见了，只留下拒人千里的恨。
“别碰我。”
周荣盛愣了一下。
“你把这件事算到我头上？绑你的人不是我派的。”
“我知道，但和你脱不了干系。”
叶小禾深吸一口气。
“我们暂时别见面了。”
周荣盛双手攥成拳。
嘴唇动了动，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陈家俊是林曼云的人。
就算这件事不是林曼云亲自下令，他也脱不了干系。
“我会查清楚。”周荣盛声音发沉。
“如果这件事真是林曼云做的，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不用你查。”叶小禾冷笑，“武城的仇，我自己报。”
她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停在路旁的警车。
陈达明靠在车边，见她过来，立刻站直了身体。
“叶小姐。”
“上车。”
叶小禾停了一下，看向吴章驱。
“吴队长，麻烦你送我们回独栋。”
吴章驱看了一眼周荣盛，点了点头。
“好。”
警车发动，沿着土路缓缓驶离矿区。
周荣盛留在原地，望着警车的尾灯拐过土坡，最后被夜色吞没。
阿杰走到他身边。
“周先生。”周荣盛没有回头，“回港城，立刻让太太来见我！”
https://www.wxgbg8.cc/wenzhang/18401/18401336/54264663.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wxgb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m.wxgb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