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孔轩
院长捋了捋胡须，突然道：
“孔轩到哪了？”
宋远山一愣：“传讯说已到了东域，明日一早便能回到书院。”
“他来了就好，这届弟子都不简单，只有孔轩才能压住他们的气焰，顺便探探他们的底。”院长道。
宋远山离开后，院长对着虚空叹了口气：
“你们终究是坐不住了吗？”
……
次日。
书院钟声响了三下，这是召集所有弟子的信号。
凌逸推开院门。
外面已经有不少弟子往演武场方向赶。
几个路过的弟子看到凌逸，赶紧绕开走，隔着几十步远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孔轩师兄回来了。”
“那个绝世天骄？他不是去北域历练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院长传召，能不回来吗，听说孔师兄要在演武场举办文道大会，点拨我们这些新晋弟子。”
“点拨是假，立威是真吧！昨天林一打残了王海，连储物戒都抢了，孔师兄这是要替老牌弟子出头，敲打敲打新人。”
“这林一要倒霉了，孔师兄据说可是超脱境后期的修为，半只脚踏进了神游境，他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林一。”
凌逸听着这些话，咧嘴一笑。
还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来枕头。
正愁找不到孔轩，他自己就找上门来了。
他回头对苏浅汐道：“走，去听听这绝世天骄的点拨。”
今日的演武场焕然一新，没有了弟子考核时的布置，只有一个高台。
此时台下已经围满了书院弟子。
凌逸找了个靠边的位置。
台上放着一张长桌，摆着笔墨纸砚。
一个白衣青年站在桌后，他拿着支白玉毛笔，正在低头写字。
周围上千个弟子，鸦雀无声。
凌逸打量着这个文质彬彬的白衣青年，他长相俊美，气息内敛，竟看不出其修为深浅。
站在那里，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呼吸。
“这应该就是孔轩。”苏浅汐小声道。
凌逸点头。
孔轩写完最后一笔，抬头沉声道：
“听说，这届新晋弟子里，有几个师弟很不简单！本人不才，今日欲与诸位师兄弟探讨一番 。”
“哪位是林一师弟？”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向角落处的凌逸二人。
“这家伙冲着我来的？”凌逸有些错愕。
孔轩顺着众人目光，看向凌逸：
“听闻林师弟昨日连败几位亲传，与王海切磋，更是手段利落，武道造诣不凡。”
“书院虽倡文武兼修，可立足根基终究是文道，林师弟武道修为不俗，不知文道造诣如何？”
凌逸抬手摩挲下巴：“还行，略懂一二。”
“巧了，我也略通，不如你我二人，就在这演武台上比试一场，也好让书院诸位师兄弟，见识一番文武兼修的真谛。” 孔轩含笑道。
凌逸心思急转。
万兽山秘境入口，眼下只能指望孔轩，抓住这次机会，或许可省去一堆麻烦。
“比试可以。”凌逸道，“但若单纯比试也太过无聊，不如再加点彩头。”
“哦！师弟想要什么彩头？”孔轩露出一丝微笑。
“输的一方，必须无条件答应胜者一件事，绝不能推辞。”
孔轩身后的几个老牌弟子按捺不住：
“林一，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孔师兄谈条件！”
“孔师兄乃书院万年一遇的天骄，你这是自取其辱。”
孔轩抬手，止住后方的声音：“好，我答应你，你想怎么比？”
凌逸闪身来到高台：“客随主便，就由师兄定吧！”
孔轩沉吟片刻，指着桌上的笔墨：
“文道，无外乎诗词歌赋，策论文章，不如这样，题目就由执法长老来出，这样也显得公平。”
演武场侧面的高台上，坐着几位执事长老。
执法长老赵洵起身：“既然如此，老夫便出个题。”
“既是文道比试，那就以文为题，作诗一首，一炷香为限。”
孔轩闻言，径直走到桌前，提笔蘸墨。
不到半炷香，他放下笔。
旁边有弟子上前，拿起宣纸，大声念诵。
“一纸文光撼万宸，毫端藏道镇凡身。挥辞便引星河落，不向仙尊屈半人。”
台下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孔师兄好文采！”
“撼万宸、星河落，文气异象直接拉满，一念一动天地生变，万道轰鸣，不愧是天骄！”赵洵抚须点头。
孔轩看向凌逸：“林师弟，该你了。”
凌逸缓步来到长桌前：“我不习惯用笔，我念，你们记。”
台下有人嗤笑。
“连笔都不拿，这是打算认输了？”
凌逸没理会那些声音，他清了清嗓子。
“昔年有狂客，号尔谪仙人。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语调平缓，没有刻意拔高声音。
台下的弟子们停止了议论，赵洵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孔轩看着凌逸，眼神变了。
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气势磅礴，精准地刻画出了文道大家的形象。
苏浅汐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的凌逸，每当她以为自己了解凌逸的时候，他总能带来惊喜。
孔轩沉默良久，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诗。
“诗词一道，我输了！”
台下一片哗然，孔轩竟然认输了。
他可是书院的绝世天骄。
赵洵放下茶杯，看向凌逸的目光多出几分探究。
“诗词只是文道其一。”孔轩抬起头，“我们再比策论。”
凌逸点头：“请出题。”
孔轩道：“书院主张文武兼修，但文修大都看不起武者，认为以他们粗鄙，只知道杀戮。”
“武者则称，文道修行苦闷，耗神费时，短时间难见成效，林师弟以为，文武二道，孰轻孰重？该如何平衡？”
这也是书院一直以来的争论焦点。
凌逸顿了顿，朗声道：“文道，修的是心，是理，是天地规则，是经世济民之术，武道，修的是身，是气，是生存法则，是护道杀敌之法。”
“没有文道的武道，是发狂的野兽，空有力量，不修心性，最终只会沦为力量的奴隶，杀戮无度。”
凌逸走到长桌前，拿起那杆白玉毛笔。
“书院主张文武兼修，初衷没错，但错在方法。”
孔轩追问：“错在何处？”
“因材施教。”凌逸双手发力，把毛笔折成两段。
这举动让在场的人为之一愣。
“人各有长，让没有武道天赋的人去强修武道，是浪费时间，让没有文道天赋的人去死磕经史子集，是折磨。”
“文武兼修，不是让每个人都成为文武双全的天才，而是让修文者懂武道之艰辛，修武者明文道之理智。”
“文以载道，武以卫道，二者本就同源，何分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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