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妈呀这个剧情终于结束了
那天下午，伦敦的云层很厚，但没有要下雨的意思，查尔斯回到贝克街时，一封来自格雷勋爵的信已经在门厅的小几上等着他了。
他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短笺。
【凯普莱特先生：】
【特别审计委员会已正式启动对索恩公司及相关地方委员会土地置换项目的调查。格雷戈里·普莱斯先生的证词已被记录在案。费尔柴尔德的账册副本已由道奇森教授转交至我们手中。】
【索恩先生于今日上午被传唤至委员会接受问询。他的律师团队已经提交了一份要求延期的申请，但未被批准。】
【感谢你在这件事上所做的努力。如果没有你的坚持，这条线索可能永远不会被拉出来。】
【剑桥公爵让我转告你：他期待在下次文学沙龙上听到你的新作。】
查尔斯的目光一行一行的扫过那些文字，在读完最后一行后，他无意识舒了口气。
他将信纸沿原来的折痕慢慢对折，塞回信封里，然后将它放进自己外套的内袋，拍了拍。
查尔斯穿过门厅，推开起居室的大门。
哈德森太太端着一盘刚出炉的司康走进来，放在桌面上。
司康的表皮烤得微焦，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表面裂开的纹路里透出淡淡的金黄色，热气从裂缝中丝丝缕缕的升腾起来，带着黄油的甜香。
亚瑟第一个伸手去拿，被烫得缩回手指，又吹了吹，才小心翼翼地拿起来。
“索恩的事，会结束吗？”
“会结束。”查尔斯说，他绕过椅子在壁炉边那把扶手椅上坐下来，“普莱斯的证词已经进入正式程序。剑桥公爵安排了特别审计委员会。索恩的那些账目和土地置换记录已经被固定下来了。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亚瑟点了点头。
“我还想在伦敦待一段时间。”他说，“但很快要回诺福克了，一号书屋那边说可以让我继续做下去。我想继续校稿，顺便——”他顿了一下，“顺便开始写点自己的东西。”
“写什么？”
“还不知道。”亚瑟说，“可能是关于一个人发现他哥哥的死另有隐情，然后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可以相信的人。也许不是。也许我最后写出来的会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只茶杯。
“但我想试一试。”
“那就试试。”
“你那位剑桥公爵，”亚瑟咬了一口司康，含含糊糊地说，“他是不是就是那个——”
“是。”查尔斯说。
亚瑟的眉毛抬了一下，但他没有追问。他只是又咬了一口司康，然后靠在椅背上，让那阵温热从胃里缓慢地扩散到全身。
福尔摩斯放下小提琴，从椅子里站起来。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让午后的阳光涌进来，在起居室的地板上铺开一道温暖的光。
“索恩的事，”他说，那种惯常的松弛终于代替了连日的紧绷，“还没有结束。调查会持续一段时间。他可能会试图反击，也可能会试图逃跑。但最危险的那部分已经过去了。”
他转过身来，灰色的眼睛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比平时更清亮一些。
“你做得很好，凯普莱特。”
查尔斯坐在壁炉边那把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本灰色笔记本，看着那些已经写满的页面和那些尚未被填满的空白。
他在想莫里亚蒂。
他在想那个巴黎的地址，圣日耳曼大道十七号。
“我也觉得。”他说，然后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天晚上，他下楼吃晚饭时，哈德森太太做了番茄炒蛋。
这一次她做得比上次更熟练，番茄的汁水收得更浓，蛋块煎得蓬松而均匀，每一块都吸饱了那种酸甜的滋味。
查尔斯把盘子刮得干干净净，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餐桌对面的三张面孔。
亚瑟正在跟华生争辩某种诺福克地方食物的正确做法，华生用一种医生式的严谨态度指出其中一种配料在伦敦很难买到，亚瑟则坚持可以用另一种代替。
福尔摩斯坐在桌首，慢条斯理地切着自己盘里的食物，偶尔插一句“你们说的那种配料在萨里郡的某个村子有种植”，让争论变得更复杂了一些。
哈德森太太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捏着木勺，看着餐桌上的四个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查尔斯坐在那里，让那种饱足感从胃里缓慢地扩散到全身。
他在想，这座房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曾经以不同的方式被索恩的阴影笼罩过。
但他们此刻坐在这张餐桌旁，用着普通的餐具，吃着普通的食物，做着普通的事。
那个阴影还在。调查会持续一段时间。索恩可能会反击，可能会逃跑，可能会试图用某种方式让那些证据消失。
但此刻，在这个寻常的傍晚，在贝克街221B的餐厅里，没有人提起那些事。
“查尔斯，”亚瑟从争论中抬起头来，看着他的方向，“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明天上午我要去一趟《蓓尔美街报》。”查尔斯说，“亨利编辑想跟我谈一下那篇回应文章的后续。然后我可能要去一趟牛津。”
“牛津？”
“道奇森教授替我保管了一样东西，我需要去取回来。”
亚瑟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继续对付他盘里最后一块司康。
那天晚上，查尔斯回到自己房间时，北窗外的老榆树正在夜风中安静地摇晃。他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开灰色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了今天的日期。
他写完之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在《彼得·潘》修改稿的上面，稿纸的边缘参差不齐，有些页角因为潮湿卷了起来，他用掌心把它们压平。
然后他关掉灯，躺下。
窗外，伦敦的雾气正在缓慢地漫过屋顶，把远处的轮廓模糊成一片柔和的灰色。
街角那盏煤气灯在雾气中晕开一团昏黄的光，偶尔有马车经过，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他躺下时，脸颊贴着枕面，枕头有一股被太阳晒过的味道——那是哈德森太太昨天趁天气好拿出去晾过的。
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鼻尖蹭过棉布的纹理。
他在黑暗中闭上眼睛，让那种沉甸甸的安宁缓慢地覆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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