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马上救亚瑟！
查尔斯站在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融入街上的人流，然后转身走回宫内。
他穿过那条熟悉的走廊，推开厅室的门。
剑桥公爵还坐在那把扶手椅里，桌面上只剩下一只空茶碟和那几页记录的副本。
“坐，凯普莱特先生。”剑桥公爵说。
查尔斯在桌尾那把椅子上重新坐下。
剑桥公爵把茶杯放在一边，身体微微前倾。他的目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直接，带着一种查尔斯不太确定该如何解读的打量感。
“你和索恩公司的那位董事见过面。”他说，“就在上周。”
“是。”
“他给了你一份报告。”
“是。”
“你看了，然后你去找了普莱斯。”
“是。”
剑桥公爵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摩挲着。
“你在那间办公室里坐了四十分钟，读了索恩三年的账目，然后你做出决定不加入他。在那之后，你在曼彻斯特地方委员会的档案室里找到了那一页记录。你在科尔切斯特找到了普莱斯。你让福尔摩斯先生找到费尔柴尔德的账册。然后你写了两封信给我。”
他停了下来。
“你在整件事里，没有向任何人求助。你没有报警，没有找报社，没有找你的朋友莫里亚蒂教授。你一个人把整条线拉了出来。”
查尔斯看着剑桥公爵的眼睛。那双眼睛颜色比他记忆中的更冷一些。
“殿下，”他说，“我求助了。”
剑桥公爵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我让福尔摩斯先生替我查了普莱斯母亲的安全。我让哈德森太太替我辨认街上的跟踪者。我让华生医生替我调整了药方。我让道奇森教授替我保管了一份证据。我让理雅各先生替我留意牛津那边的动向。我让亨利编辑替我留了一个版面。我让亚瑟·布莱克——”
他停住了。
他想起亚瑟被带走时留在书桌上的那本笔记本，想起那张两寸照片里穿着学士服的圆脸，想起那张纸条上写着的“你比我更擅长想那些我想不到的事情”。
“你让亚瑟·布莱克替你把那本账册藏在了《小伙子》编辑部的档案柜里。”剑桥公爵接过话头，“这是福尔摩斯先生昨天告诉我的。他说布莱克先生被索恩的人带走之前，你让他把那本笔记本混在旧稿里，送到编辑部去了。”
查尔斯没有说话。
“布莱克先生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查尔斯说，“我找了三天，没有找到他。”
剑桥公爵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圣詹姆斯宫的庭院，几盏煤气灯在暮色中亮着，把修剪整齐的草坪照出一片边界清晰的暖色。
“你让我介入这件事，”剑桥公爵说，“是因为你需要一个正式的调查程序。你需要一个比你更大的力量来对付索恩。”
“是。”
“我会让格雷勋爵明天一早联系苏格兰场。”剑桥公爵说，“不是通过哈里斯那个渠道，是另一条线。如果布莱克先生还在伦敦，他会找到的。”
查尔斯站起来。他感到自己的膝盖有些发软，但他稳住了。他把那本灰色笔记本从外套内袋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推到剑桥公爵那一侧。
“这是我记录的所有线索。原件不在里面，但所有的日期、金额、人名都在。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明天再补充一份更详细的版本。”
剑桥公爵看着那本笔记本，“你留着。我需要的时候会让人找你。”
查尔斯把那本笔记本收回外套。他转身走向门口，在门框边停了一下，回过头来。
“殿下，”他说，“有件事我想问您。”
“你说。”
“莫里亚蒂教授——他离开牛津之前，和您有过通信。对吗？”
“你怎么知道？”剑桥公爵惊讶了。
“我不知道那封信的内容。”查尔斯说，“但我读到了莫里亚蒂教授留给我的那些批注。他从来没有直接告诉我他和您有来往。但他留在那些数学批注里的某些标记，让我猜到了这点。”
“福尔摩斯先生也告诉过我，莫里亚蒂在牛津的最后一晚和他见过面。他说莫里亚蒂留下了四句话。第四句是‘我会在他需要时提供帮助。但这不意味着我会在你需要时提供帮助’。”
“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查尔斯说，“他帮我的方式，是把我推到一个需要我自己做出选择的位置上。他给我问题，但不给我答案。他给我方向，但不给我地图。他让我自己走。”
剑桥公爵缓缓地靠进椅背。
“莫里亚蒂是我见过的最纯粹的头脑之一，”他慢慢说，“但他的纯粹有时会让人忘记他也在看着这个世界。他选择不站队，但他从来不会让那些他看得上的东西被浪费掉。”
他抬起眼，看着查尔斯。
“你走吧，凯普莱特先生。明天会有消息的。”
查尔斯走出圣詹姆斯宫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他站在铁栅栏门前，让夜风从泰晤士河的方向吹过来。空气里有一种被雨水洗过的清冷，但天上没有云，几颗疏淡的星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他沿着那条他经常走的路线往回走去。
他经过那家福尔摩斯常去的烟草店，经过转角处的面包房，经过那家橱窗里摆着旧书和杂货的小铺子。
他回到贝克街221B时，哈德森太太正站在门厅里，手里拿着一只已经拆开的电报封套。
“刚才有人送来的。”她把那张薄纸递给查尔斯，“说是巴黎那边让送来的。”
查尔斯接过那张纸片。
上面只有一行字：
【布莱克在城东，怀特查珀尔路，圣玛丽与圣迈克尔教堂后巷。明天上午九点。】
那枚暗色的蜡印还在纸片的边角上，没有图案，没有署名。
哈德森太太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你要去吗？”
“我要去。”查尔斯说，“但和人一起。”
“剑桥公爵的消息？”福尔摩斯问。
“莫里亚蒂的。亚瑟在城东。”查尔斯把那张纸片递给他，“明天上午九点。”
福尔摩斯很快下了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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