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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这下不收不行了!


“收。”
  网囊出水那一下,甲板上先落了一层水珠,接着是鱼。石斑一条条压在网底,肚子鼓得发亮,红鲷整片翻白,鲹鱼在网衣里撞得啪啪响。三条个头最大的石斑被吊上分拣台,铁架被砸得嗡了一声,站在边上的人伸手去按,按都按不住。
  “这一条十六公斤。”志亮把秤念出来,“这一条十七。”
  叶海浪在隔壁频道里喊,说他那边并靠过驳也接住了大半网,这回号子一个字都没喊错。张大鹏回他,喊对一次不代表以后都对,先把鱼分级。
  一条驳船从雾里钻出来,船头站着的是纳赛尔哈桑派的人。他们那位代理在锚地等不到船,索性让手下的驳船装着现款追出来,问那两百吨红鲷的尾款能不能在这儿结掉,顺便这一网石斑他们也要。
  马库斯把亚喀巴和吉达两边的报价单摊开,两边一对,把石斑价格往上抬了八百美元一吨,约旦那条驳船当场认了。过磅单一张一张开,钱从岸上账户划过来,马库斯念到账数字的时候,甲板上有几个后生跟着念了一遍,念完自己笑。
  “这一网一百四十三吨,现款合计一百零四万美元,折合人民币七百二十九万。加上尾款那三百万美元,今天的账进了。”
  绕完第二圈,海面上来了一条挂着官方旗的小船,靠在外侧不上船,先用电台喊话。
  马库斯听完,回头报给叶阳。
  “那是许可方的监测船。他们说从今天起随行,说是配合我们完成申报流程。他们还要我们今天拍的所有照片当场交一份过去,好让批文往上走。”
  “照片按许可文本交,交的是留档件,不是打捞材料。”叶阳说,“批文走到哪一步,是我们照片的事,还是他们自己的事,让他们自己写清楚。”
  监测船那头沉默了大概十几分钟,回过来的话换了语气。他们说前一版文本里那三个月的期限,有一部分是因为他们内部流程耽误的,愿意在新文本里补回来,还愿意在下一阶段把起捞的申报口径一并落纸,只要船队肯配合出报告。
  马库斯把那封电报念了两遍,念完抬头看叶阳。
  “他们改口了。”
  “他们不改口也得改。”叶阳指了指甲板上一筐一筐往外抬的鱼,“他们的期限在自己手里浪费了,我们的鱼在自己手里卖着。谁比谁急,让他们自己算。”
  那条监测船跟着船队走了大半天,自己一条鱼也没打上。跟到后来,他们用电台问这边还卖不卖鲜货,说船上的厨子带了几天干粮。马库斯把价目报过去,按今天岸上的市场价,一分没让,还要求现款。监测船上的人回话说他们得写申请,马库斯就说那不急,等申请批下来,鱼舱里还有货。
  海图室里,艾琳把这一天所有的水深和温度记录重新排了一遍。
  她把纸按顺序压在台子上,压到最后一张,手指停住。
  “今天绕这一圈,我在边界偏北不到三海里那里记到一个最强的跳点。”她把那张纸推过来,“它不在浅滩那条线上,比老船的位置深得多。我把这几个小时的数字连起来看,最高的一次记录是两千四百八十米。”
  马库斯看着那个数,先去看仪器,再去看海图上这一片红海标注的最深点。
  “图上这条海槽标的最深没有这个数。”
  “所以我复核了三遍。”艾琳把温度图翻到背面,背面是她手写的三个时间点,“而且它不是从南边过来的。这条线的走向,往北,往深的那一侧,越往北间距越大。”
  叶海浪端着半盆吃剩的椰枣核路过,探头看了一眼那个数字。
  “两千多米是什么概念?我们的网最多下到几百米。”
  “所以这不是鱼的事。”周廷章把话接过去,“这是别的事。”
  “先别猜。”叶阳把那张写了两千四百八十米的纸拿起来,压进申报夹的最底下,“夹子里现在是照片和表格,这一张等我们过了闸再说。”
  沈曼妮把一张单子拍在台子上,压住那叠纸。
  “船期、柜期、过驳窗口。你今天要定方向。北上去等闸,还是沿红海南下回锚地。柜期我锁到年底,你南下没有意义。”
  “北上。”叶阳说,“过闸,进那片地中海。那片水到了再说。”
  艾琳把温度记录板收进文件夹,夹子合上以前,她又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她什么也没再说,转身出舱去机舱口把她那两个新探头的标定纸取回来。
  天一擦黑,马库斯从电台那头拿了两份东西过来,两份叠在一起,纸边没对齐。
  第一份是补完期限之后的下一阶段许可文本,条款都落好了,等船队签字,签了就能排起捞的时间。
  第二份是从北边传过来的口信,港务那边听一条过路货船的船员说的。那人说他们夜里在那一片抛过锚,水底下有光在动,不像是鱼,也不像是船上打的灯。后来白天他们又过那一趟,那片水看着还不对,白天都像有人在底下点灯。
  马库斯把这两份纸放在海图台上,问叶阳先签哪一份。
  叶阳没碰那叠许可文本。他伸手把北边那张口信抽出来,摊平在台子上。
  “先问一句。”他说,“那片水有没有鱼。”
  北边那句问话第二天有了回音。
  回音是马库斯从港务电台那儿听来的,他回到海图室就把话说给叶阳。那条过路货船的船员后来跟人讲,他们在那片发光的水上撒过两次网,两次都重得拉不动,拉上来一半是没见过的小鱼,一半是碎的网衣。他们没把那鱼当回事,因为那条船没有冻舱。
  “那就是有鱼。”叶阳说,“先北上。”
  船到运河南口外锚地的时候,排队进闸的船已经停了十几条。港口的引水艇在船舷边绕了一圈,上来一个话不多的代理,姓福阿德,手里拿着一叠表格,表格上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个价钱。
  拖轮费比上个月翻了一倍,领航排到很久之后,卫生检查临时加了两项,还有一份长期协议等他签,协议里写这条中国船后几趟货的地中海侧转运权押给他,押三年。
  马库斯把那叠表格接过来,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看完放回桌上。
  “他问我们为什么不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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