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这还成了网红了？

“按规格分。大规格给价高的，普通货按原合同走。谁先到账谁先装，但不能为了赶货混级。”
　　“明白。”
　　沈曼妮接过合同核了一遍，抬头说：“港口冷链和过驳费我已经让人重新算了，买家承担一半，剩下那部分从加价里扣。现在这批货净增大概一百三十万人民币。”
　　“记到船员奖金里。”叶阳说。
　　叶海浪在频道里听见，立刻喊：“阳哥，我这边新船也算？”
　　“你那边负责过驳和单独下网，按记录算。”
　　“那我今天不回家了，我就在北边住下！”
　　张大鹏骂道：“你先把船尾那箱红鲷码好，别以为喊两句就能多拿。”
　　艾琳没有参与报价，她一直盯着温度记录板。三网鱼货交接完，她把刚才的曲线摊到海图桌上，手指点了点北方。
　　“跳点在靠近。”
　　叶海浪凑过去，脑袋差点压到图上。
　　“什么东西靠近？”
　　“温度层。”艾琳说，“越往北，异常水温出现得越频繁，距离也在缩短。不是红海那条线，方向还要继续向北。”
　　周廷章把一只鱼箱推过去，正好挡住了那张图。
　　“先别管线了，鱼箱都快堆到门口。北边到底有什么，等我们卖完这一船再猜。”
　　“我猜是更大的鱼。”叶海浪说，“刚才三网都自己往网里撞，北边肯定还有一片更大的。”
　　张大鹏抱着过磅单走过来。
　　“你除了猜鱼，还能猜点别的吗？”
　　“能。”叶海浪看着北方航线，认真想了想，“我猜下一网能把阳哥那张脸砸笑。”
　　叶阳拿起对讲，安排冷藏箱船继续接货，随后让船头保持北上。
　　“把网重新装好，鱼舱腾出一半。红海那条船先放着，下一片水到了再说。”
　　声呐屏幕上，北方又亮起了一串新的回波，比刚才更密，也更深。
　　亚喀巴外锚地的水静得像块玻璃，船刚把缆扔下去，岸上那些小艇就一条条围过来了。
　　代理纳赛尔哈桑是第一个登上跳板的。他在码头上做了二十年鱼生意，进舱门先看冻舱的温度显示，看完从口袋里摸出一本小册子抄数字。抄完了他把本子合上，用那种慢吞吞的中文说，去年有三条希腊船靠这个泊位，货单写得很大，人在岸上等三天，一条整鱼也没见到。今天这条中国船靠上来，舱门才开一条缝，他就知道货在里头。
　　张大鹏把三号舱的门开大一些，冷气顺着甲板往外流，露出底下码得齐整的红鲷，鱼鳞在锚地的灯上一层一层发亮。纳赛尔伸手在冷气上烤了一下，说他全部要，现款，今天就能拉走一部分。
　　马库斯从舱口那头拿着平板过来。
　　“三网合计一千二百一十六吨。红鲷四百六十一吨，黄鳍三百一十二吨，石斑一百八十九吨，鲹鱼和杂鱼两百五十四吨。订金六百二十万美元已经进了账，尾款按过磅结。”
　　叶阳问本地能分多少。
　　马库斯把这句话翻过去。纳赛尔立刻拍了拍胸脯，说约旦这边的馆子和两家超市他都能供货，他要两百吨红鲷和一百吨石斑，价钱按吉达那边给的最高那一档走，他今天就把钱打过来，剩下的他明天接着拉。
　　“他说明天接着拉。”马库斯回头看叶阳，“他去年等希腊船等了三天，我看他是真打算明天还来。”
　　过磅从下午一直做到天黑。冷藏箱船靠在外侧，输鱼管架在两船之间，红鲷一筐一筐过秤，数字在甲板那台屏上一行一行往上跳。约旦本地贩子的几条小船排在跳板外，谁先到谁先装，装完就开票，钱当场从岸上的账户划过来。
　　周廷章在机舱门口拿笔记吊臂的运转时间，写到一半抬头骂，说谁把鲹鱼混到石斑那一栏去了，混了级的自己掏钱补差价。骂完他自己蹲下去重新码箱子。
　　马库斯那台平板这半天就没停过。
　　先是从达喀尔来的消息，说他买下的那座临停冷库机组装到一半，二期的地坪要等水泥干，岸上催着问下一批鱼粉料的船期。接着是上海和舟山两个部门的订单，国内节前要走一批整鱼，规格要大的，问能不能挤出两百吨。东京那边来的是余货询价，大阪的中间商听说红海这批红鲷成色好，想搭一条空运线，数量不大，价钱往上抬了两成。
　　再往后，红海那个许可方的电报挤进来了。
　　马库斯念得很快，念到一半就停下来看叶阳。对方说前面那个现场协调费可以撤，但希望船队靠港期间派一名代表当面谈，谈的内容包括水下勘察报告的格式、拍照的清晰度、还有报告交给官方走批文流程的时间。对方的意思是，如果船队能出一份像样的勘察报告，下一阶段的许可就不用等三个月。
　　“他想让我们下水。”马库斯说。
　　叶阳正在看今天的过磅单，手底下那张纸没放。
　　“回他，报告我们出，出的是外观留档。船位、水深、边界照片、申报表格，一样不少。人不下水，货不碰。谁要我们的照片走流程，就按已签的许可办，不许再加新的。”
　　纳赛尔那天晚上就在船上蹭了一顿饭。有德从岸上的香料市场背回来两大包东西，说是约旦的干料，配石斑比配红鲷好吃，他把那包黑乎乎的东西倒在案板上闻了半天，晚上那锅石斑就多出一味，谁问他放了他都不说。有德自己说这是他跑船这些年头一回做饭还能靠岸买料，钱他从今天的工钱里扣，扣完还够买两瓶汽水。
　　船员上岸分成两批，回来的时候各自带回一堆没用的东西。叶海浪扛回来两箱椰枣和一套铜茶具，说茶具是给他娘泡茶用的，椰枣是他自己在集市上被人拉着尝了七八种、不好意思全吐回来才买的。他上船的时候被缆绳绊了一下，两箱椰枣在甲板上滚出去一排，几个人蹲在地上捡，捡完还有人往口袋里塞。
　　另一个后生下船想去看看足球赛，结果被本地人领到鱼市上，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鱼市的小票，说他在那儿把咱们那网红鲷的价钱讲给别人听，讲得整条街的人都过来看锚地里那条中国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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