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难得
林小月忙解释道：“少夫人误会了，不是嫌少，是这银子太多了。
去年咱们家一直承蒙府上关照，这几盆花不过是山野间挖来养着玩的，能得少夫人一句喜欢，已经是它们的福气了。”
“五十两银子，万万不敢收。”
少夫人听了，静静地看了她片刻，见她目光清亮，面色坦然，心知这不是推脱之语。
这位姑娘倒是个实诚人。
她低头笑了笑，也不勉强，想了想道：“既这么着，那我也不跟你推来让去了。这几盆花我留下，银子你说个数，多少合适？”
林小月闻言，心里头的弦轻轻一松。
方才推拒那五十两，心里其实也捏着一把汗，生怕话说重了拂了少夫人的面子。
如今见少夫人非但不恼，反而生了兴趣，便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回少夫人，方才我听陈管事和青衣姐姐提起，说少夫人极爱花，只是春日园中花少，常觉素净。
今日斗胆向少夫人讨个恩典：容我们回去再寻些好看的花草来，替少夫人把花园好好装点一番。届时少夫人若看着满意，再付那五十两不迟。
若是寻来的花入不得眼，这几盆便只当是我们孝敬少夫人的，分文不取。”
少夫人听了，眸光亮了，她还从未遇到过这样有趣的人儿。
做事叫人眼前一亮
“这话倒说得我心里熨帖，你不怕我到时候赖账？”
“少夫人说笑了，惜花之人必有怜花之心。”
好一句惜花之人必有怜花之心，沈轻暖仔细打量眼前的林小月。
明明是农家女子，年岁也不大，气质却极为沉静，不为几十两银子动摇。
着实难得。
沈轻暖点点头，目光又扫过一旁侍立的陈杏娘和青衣，带着几分赞许，嘴角含着一丝笑意。
陈杏娘和青衣低头垂手，心里都明白——今日她们又靠着婶子一家，在主家前露了脸。
“既如此，那我就厚着脸先收下这几盆花。你们接下来随时过府，不必等人通传，陈管事会替你们安排。”
“这几盆花我先收下，至于那五十两，等你们把花园装点好了，再付给你们。”
府里的花匠很快就把花搬走了，林小月则在一旁说着花的特性和养护以及花园布景。
几个半大的老头，一开始压根不把林小月放在眼里。
可是按照她说的方法，调整了几盆原先的花花草草之后，咦，看起来居然顺眼多了。
半个时辰之后，事情搞定
回头冲大嫂眨眨眼，这门路可算是走通了！
霜儿抱着那匣子茯苓糕，仰头问：“姑姑，咱们是不是要回家啦？虎头弟弟该想我了。”
少夫人被她逗得又是一笑，吩咐青衣：“去把库房那匹粉色布料包上，给这小姑娘带回去，再挑些糕点。”
霜儿眼睛一亮也不推脱，脆生生地道谢：“谢谢仙女姐姐！”
一院子人都笑了。
廊下的鹦哥也跟着拍翅起哄：“仙女姐姐！仙女姐姐！”
一行人这才告辞出了府。
牛车驶出镇子时，麦穗忍不住开口：“月月，方才你那几句话，怎么跟念过书的人似的？我咋就想不出来呢？”
林小月嬉笑道：“大嫂，我梦里梦见的。”
麦穗懊恼，完了完了，这几日忙着码头的事，好些日子没吸小妹的仙气了。
不然说不定自己也能在关键时刻开窍，看来晚上得找机会和小妹睡一屋。
林守成听老婆子把事情前前后后一说，先是愣了半天，随即站起身来：“这么说那花田可不能出岔子。”
在花田边叮叮当当忙了一整天。
沿着花田四周打了一圈竹桩，又用竹片编成篱笆，两头留了风口。
留着万一哪天来了暴雨，到时候再盖上油布，也能护一番花儿。
一边干活一边嘴里念叨：“这围挡做好些，免得临了抓瞎。”
林小月见爹这般如临大敌，心里好笑又感动。
只要天气晴好，就背着竹篓上山，名曰“挖花”，实则是把空间挑选的花草，连带着山间采的苔藓和一些稀有绿植一起带回来。
霜儿有一回跟在她后头，见她从一片野蕨底下挖出一丛带着花苞的细叶草花。
“姑姑，这花方才我怎么没瞧见呀？”林小月笑着点点她鼻尖：“它躲着你呢。好花都爱跟人捉迷藏，得用心才能找着。”
霜儿听了，也跟着蹲下来，拨开草丛仔细找了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花田一天一个样。
霜儿彻底成了小尾巴，除了花草苔藓，林小月还捡了好些溪水旁的鹅卵石，白的、青的、带云纹的，装了半篓子带回去。
府里的花匠老周头起初看她净捡些“不值钱的东西”，还直摇头，直到林小月把那些石头沿着假山造景，又在石头缝里填上苔藓，几丛矮蒲苇往石头后头一栽，那原本光秃秃的池畔顿时有了山野水涧的味道。
老周头蹲在池边端详了半天，啧了一声：“这丫头，真有些门道。”
半月功夫下来，府上后花园已经大变了样。
墙角那几丛玉簪舒展开宽大的叶片，清早露水滚在叶心，亮晶晶的。一边是开得正艳的蔷薇花。
假山旁的迎春开了一串串金黄的小花，垂在石壁上，远远看去像挂了一面花帘子。
水池边新栽的菖蒲和矮蒲苇在风里轻轻摇着，水面上漂着几片从山里带来的浮萍，绿得鲜嫩。
就连廊下那两只鹦哥的架子底下，也被林小月挂了一小篮吊兰，垂下来的枝条上缀着几朵白色的小花，风一吹就晃晃悠悠的。
一盆盆玫瑰和百合有序的点缀在花园之中，叫人惊喜。
一来二去，府里后花园的几处空花圃渐渐有了模样。
水池边摆着一盆微型荷景，连那几棵老桂树底下都铺了一层新采的苔藓，绿茸茸的，看着就叫人心里舒坦。
花匠们私下里都说，少夫人近来抱着虎哥儿逛园子的时辰，明显比从前久了些。
老夫人都对后花园赞不绝口，以前看花园，图个花朵争奇斗艳。
如今在花园闲逛一圈，只觉得心静安逸，格外让人舒心。
不久后，府上宴请了一回镇上的相熟人家。
沈轻暖本不是爱张扬的人，只是如今花园里这样好看，不忍独享，便借孩子生辰的名义，请了几户走得近的人家来吃酒。
那些夫人小姐们一进园子便走不动道了，三五成群地围着花圃啧啧称奇。
“这朵蓝花真稀罕，我头一回见呢！”
“这苔藓软绵绵的，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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