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战争前奏
就结果而论，今夜是黑方大获全胜。
斯巴达克斯被关押在城寨地下的拘束室里。
阿维斯布隆的思想封印仍然牢牢地锁着他的意识，金色面具下的Caster正在旁边刻画强制契约用的术式阵。
“契约缔结大约还需要六个小时。”阿维斯布隆没有抬头，枯瘦的手指在地面上画出一道又一道希伯来文字，“明天傍晚之前，这头野兽就能听从指令了。”
达尼克站在拘束室的入口处，双手背在身后。
“明晚正式开战时，就让他打头阵。”
“作为炮灰送回去？”
“物尽其用罢了。”
达尼克转身离开了地下室，沿着石阶一路走回城寨主楼。
走廊里的魔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他的步伐不疾不徐，甚至可以说是悠闲的。
赫拉克勒斯。
恢复理智后的大力神，单凭双臂就顶回了阿喀琉斯的结界宝具。
星宫六喰。
宝具名为Michael的未知英灵，拥有对界宝具和封印概念两种手段，远程支援能力也是顶尖。
这两张王牌，一张握在菲奥蕾手里，一张握在考列斯手里。
而菲奥蕾和考列斯，是自己一手栽培的继承人和她的亲弟弟。
对自己绝对忠诚。
达尼克的嘴角微微上翘。
黑方不——千界树的胜利，已经是必然的了。
大圣杯就在城寨地下。只要赢得这场圣杯大战，他的愿望就能实现。
重塑千界树一族的血脉根源，根除代代相传的魔术回路缺陷，让整个家族的血统永世存续、永不衰退。
这个目标，如今已经指日可待。
当然也有坏消息。
“相良豹马的死亡已经确认了。”
“他召唤的Assassin下落不明。之后在图利法斯附近的一个小镇里，目击到了疑似红方Saber的从者与一骑身份不明的Assassin发生过交战的痕迹。”
“Assassin的丢失，放到现在的局势里，是可以接受的损失。”
一个Assassin而已。有赫拉克勒斯和星宫六喰在，就算少了一骑从者也无关大局。
同一时刻。
距离米雷尼亚城寨数十公里外的荒野深处，一片看似普通的平原地带，隐藏着红方的临时据点。
但“临时”这个词，很快就要被彻底作废了。
天草四郎时贞站在据点最深处的仪式厅中央，双手交叉在胸前。
他的面前是一个巨大的魔法阵。阵面覆盖了整个房间的地板，线条由两河流域的泥土混合特殊矿物绘成，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古老而浓烈的神秘。
赛米拉米斯站在魔法阵的对面，双臂展开，黑色的长发在无风的环境中微微飘动。
“前置准备已经全部完成。”
她的声音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土壤、石材、水源、原生植物——全部是从两河流域运来的正品。三天的仪式也已经走完了最后一个步骤。”
她放下双臂，转过身看向天草四郎。
“今天傍晚，就是最佳的升空时机。”
天草四郎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落在仪式厅角落里的一面水镜上。
水镜中映出的是阿喀琉斯的面孔，准确地说，是几个小时前阿喀琉斯汇报战况时留下的记录影像。
“那家伙的宝具名字，绝对没听错。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喊出来的。Michael。封解主，Michael。”
影像中的阿喀琉斯挠着绿色的短发，表情罕见地严肃，“而且那个宝具确实封掉了我的苍天围绕小世界。而且是从概念上直接封印。我的盾现在还是灰的，完全没法用。”
影像到这里就结束了。
天草四郎闭上眼睛。
Michael。
米迦勒。
天界军团的统帅，启示录中与红龙交战并将其击落的大天使，在整个基督教神话体系中，拥有仅次于唯一神的至高位格。
“……”
天草四郎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是天草四郎时贞。
岛原之乱的领袖。追随他的三万七千名信徒，在原城的最后一战中全部丧命，男女老幼，无一幸免。
他曾向神祈祷。
神没有回应。
他曾向世界呼喊。
世界报以沉默。
于是他在死后立下了誓言：既然神不拯救人类，那就由他来完成这件事。
第三魔法，灵魂物质化。让全人类的灵魂脱离肉体的束缚，永远不再承受生老病死、痛苦、别离。
为了这个愿望，他已经准备了六十年。
“神为了阻止我的愿望。”
天草四郎缓缓睁开眼睛，“竟然连天使都派出来了吗。”
赛米拉米斯听到这句话，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脸上的表情不带有任何恐惧和犹豫，而是一种近乎固执的、已经无法回头的决意。
“无论如何。”
天草四郎转过身，走向仪式厅的出口，“计划不变。今天傍晚，空中庭园升空。就算对手真的是天使，我也已经没有退路了。”
赛米拉米斯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了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
“……真是个固执的男人。”
米雷尼亚城寨。下午。
“所以我说了，我真的和米迦勒没有任何关系。”
星宫六喰坐在大厅的长椅上，双腿交叉，一只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无力地摆了摆。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解释了。
考列斯站在她旁边，表情尴尬得像是不知道该把脸往哪儿搁。
“六喰，你再说一遍……”
“第四遍了啊！只是宝具恰好同名而已！世界上叫Michael的东西多了去了！”
“可是你的宝具确实封印了一个A级别以上的结界宝具——”
“那是宝具本身的性能！和名字没有因果关系！”
“但是……”
“没有但是！你见过哪个大天使是我这副德性的！”
考列斯闭嘴了。
确实，如果大天使米迦勒本人长这样……好像哪里不太对。
不过大厅里其他人的目光还是不断地往这边飘。
菲奥蕾坐在轮椅上，双手端着茶杯，视线在星宫六喰身上停留了好几秒，才慢慢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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