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故人
剧烈的头痛还在撕扯神魂，断毅满头黑发散乱垂落，黑色泪痕还残留在脸颊。
下一刻。
就看他猛地抬起头颅，原本溃散的漆黑罡气骤然重新聚拢！
没有人料到，在执念破碎、心神大乱的此刻，这位上仙境强者还能爆发出这般力量。
轰隆！！
断毅抬起手掌，简简单单一掌向前拍击而出，没有花哨神通，没有滔天魔焰，就这么平平淡淡的一掌，狠狠撞在五指阵的金色光罩之上。
咔嚓咔嚓 ——！！
方才还死死禁锢住他、令他拼尽全力才勉强抗衡的上古囚仙大阵，金色纹路如同蛛网一般大面积崩碎。
那悬浮在半空、镇压四方的巨型佛掌虚影，瞬间寸寸瓦解，化作漫天点点金光消散在山间。
五指阵，破！
高空之上，正在咬牙源源不断输出真气维持阵法的空缘大师浑身巨震，双目瞪圆，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他神魂受创，领域崩塌，居然还能一掌击碎五指阵！方才大战到现在，他竟然一直都在留手？”
“这也……太可怕了！”
心口一股闷痛翻涌上来，空缘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来，身形晃了晃，勉强稳住悬空的身体。
但却根本稳不住此刻内心的骇然。
断毅没有再去看在场众人，而是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流光，转身径直掠回那座幽深漆黑的封禁洞窟。
洞窟洞口岩石震颤，一层厚重的黑色结界缓缓落下，将洞口牢牢封死。
他这是要在洞中自己思考明白！
洞窟深处，断毅那浑厚低沉的声音穿透岩层，清清楚楚响彻整座后山。
“五指阵乃是上古奇阵，小和尚，你的悟性纵然不低，可你连它千分之一的威能都没能发挥出来。数千年前，这套大阵可是活生生镇压过一头万古大妖。”
“而你和李蓬蒿，有空不妨一同好好参悟阵中奥妙。接下来这段时日，我要静下心梳理脑海里残存的记忆碎片，任何人，都不要前来打扰我。”
话音落下，山洞彻底归于沉寂。
后山之上，一片死一般的安静。
空云方丈、吴掌教，一众负伤的少林长老呆呆望着那处被黑色结界封死的洞窟，所有人头皮发麻，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到此刻众人才幡然醒悟！
刚才那一场天崩地裂的死战，断毅从头到尾，居然都手下留情，没有使出真正的全部杀力。
若是他一心要赶尽杀绝，今日少室山后山，在场之人恐怕没有一个能够活下来。
“善哉！”空缘大师钦佩的双手合十，对着洞口恭敬的念了一句。
李蓬蒿也是被这位上仙震撼到了。
上仙境，不管是实力还是思想境界，哪怕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失忆的，半残的上仙境强者，都能被其强悍的心性给震撼到。
就在这时，空缘大师抬手捂住胸口，嘴角溢出一丝淡金色血迹，面色苍白无比。
方才硬扛阵法反噬，他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
“空缘大师，您没事吧？”李蓬蒿急忙道。
“蓬蒿，老衲身受阵法反噬，体内气血紊乱，可否劳烦你出手，帮我疗治内伤？”
“大师客气。” 李蓬蒿当即点头应下。
他刚刚觉醒炁之领域，体内力量同样消耗巨大，但救人之事义不容辞。
说完，李蓬蒿扶着空缘大师身影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一旁的空灵长老眼神灼灼，方才目睹领域碰撞、上仙之威，无数感悟在心中翻涌，灵感汹涌到压制不住。
他上前一步对着空云方丈躬身行礼。
“方丈师兄，今日见识此等高手的交锋，师弟心中感悟万千，恳请准许我就此闭关修行，我愿用一生参悟这一场战役！”
空云方丈面带微笑的看着空灵。
不由得点点头：“师弟你对武道却已到了痴魔状态，以前我总劝你收住心性，但现在，我倒是觉得，一个人痴，倒也不是坏事，好，师弟尽可按照自己的意愿闭关修行。”
“谢方丈师兄！”空灵大师满脸动容。
随后他衣袍一甩，就好像卸下来身上千万斤重担一样，十分潇洒的离去。
吴掌教同样脸色凝重，今日这一战，彻底颠覆了他过往对武道的认知。
他对着空云微微拱手。
“少室山一行，大开眼界。空云方丈，我也该返回武当了。接下来，我打算效仿先祖张真人，闭关于山洞之内，博览研读万千道藏，重新勘破武道真谛。诸位，就此告辞。”
说罢，吴掌教纵身腾空，化作一道青白剑光，消失在群山之外。
现场只剩下少林一众僧人。
空云方丈望着二人远去的方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扫过身旁一众师弟长老。
“诸位师弟，今日我们亲眼见证当世至强者的对决，所有人都得到莫大启发。我觉得，我们也应当稍作闭关，一边潜心参悟佛法，一边重新体悟武道真意。”
一众少林高僧齐齐双手合十，齐声诵念。
“阿弥陀佛，谨遵师兄教诲！”
而此刻禅房之内，烛火摇曳，环境安静祥和。
李蓬蒿指尖萦绕淡淡的灰白色炁之微光，缓缓渡入空缘大师的体内。
属于万物本源的力量游走经脉，空缘大师受损的脏腑与受创的气脉快速恢复着。
片刻过后，空缘大师胸口郁结彻底消散，内伤竟然在领域之力下尽数痊愈。
空缘缓缓睁开双眼：“蓬蒿，你的领域的确强大，老衲也是极为佩服，不过片刻功夫，我居然就痊愈了，这说明你现在已经超脱了预上仙境，距离你成为一名真正的上仙，恐怕只有半步之遥了。”
李蓬蒿点点头道：“嗯，说实话，我也感受到了领域力量的奇妙，甚至，我打算闭关一段时日，好好的参悟，不过，在闭关之前，我得先了却一件我的心事。”
空缘道：“你是不是想问十六年前你龙城李家惨遭大火灭门的事情？”
李蓬蒿浑身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难以置信。
自己还没问呢，大师怎么就知道了？是师傅陈紫玄讲的？
不过不是没见到面么？
更何况，大师闭关了三十二年。
“大师！您怎么知道我出身龙城李家？”
空缘大师道：
“这三十年来，我虽长伴断毅前辈居于后山洞窟，可我的天耳天目，足以覆盖整座少室山。十六年前龙城那场惊天祸事，我自然知晓。再者，方才初见你的那一刻，我便发觉你的容貌神态，与我的一位故人极为相像。再结合你一身独有的天赋与修为，我便已经断定，你就是隐族李家的后裔传人。”
李蓬蒿身体微微前倾，呼吸都不由得放轻，追问道：
“一位故人？敢问大师，那位故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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