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金牡丹8
夜色沉沉，晚风静谧。
牡丹院内暖香袅袅，浴桶中温水氤氲，浮满清雅花瓣。
金牡丹散着长发，安然沐浴，身姿清丽温婉。
小蓝立在浴室外侧，小心伺候。
水汽朦胧之间，金牡丹淡淡开口，声线轻缓冷静，褪去白日所有温柔伪装。
“府外，太子派来的眼线，还在吗？”
小蓝立刻应声回话：“回小姐，还在。从白日您从锦楼回来，那些暗卫就一直守在街口，半步未曾离开，死死盯着咱们丞相府的动静。”
闻言，金牡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闭目靠在浴桶边，心底尘埃落定。
“看来，我这一把赌对了。”
小蓝心头依旧惴惴不安，轻声问道：“小姐，奴婢一直想不通。您今日故意谎称心悦张珍公子，回绝太子。您……难道就不怕太子真的信了、彻底死心放手，从此不再理会您吗？”
若是太子真的冷淡疏离，她筹谋许久的太子妃之路，便彻底断了。
温水漫过肩头，花瓣轻轻浮动。
金牡丹缓缓睁眼。
“我自然不敢百分百稳妥。可富贵险中求，我当时已是骑虎难下。”
今日在锦楼包厢，赵端当众亮明太子身份，强势逼问、步步紧逼，早已将场面架死。
她若是顺势逢迎、刻意讨好、表露半分倾慕，便落得攀附皇权、觊觎后位的庸俗模样。
以赵端偏执矜贵的性子，得来太容易，便不会珍惜半分。
金牡丹轻声复盘：“他主动自曝身份、放下储君身段纠缠我。这场戏，我必须演到底。我越是冷淡、越是拒人千里、越是心系旁人、死守婚约，他越是不甘心、放不下。”
“反之，我若是顺势贴上去，从今往后，我便只是他众多追捧者里最普通的一个。”
小蓝听得似懂非懂，又忧心道：“可太子如今铁了心要查张珍公子的身份，万一真的查出来……”
“不急。”金牡丹淡淡打断，语气沉稳，“拖得住。”
“你暗中打点一番，压住风声，再模糊一些细碎线索，至少再拖上几日，别让他太快查到张珍头上。”
“是，奴婢明白。”小蓝乖乖应下。
金牡丹抬手轻拨水中花瓣，轻声吩咐：“再撒些花瓣进来。”
小蓝依言取来新鲜花瓣，细细撒入浴桶，香气愈发清雅馥郁。
沐浴完毕，水汽尽散。
金牡丹换上柔软寝衣，落座妆台前。
她取出自己常年御用的养颜秘方面膏，细细均匀敷在脸颊肌肤之上。
指尖轻轻按摩揉搓，细腻微凉的膏体贴合肌肤。
铜镜之中，少女眉眼精致绝色，肌肤本就白皙细腻，敷完秘方膏脂之后，愈发通透水嫩、光滑无瑕，不见半点瑕疵。
金牡丹静静看着镜中绝色容颜，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
隔日午后，天色晴好。
金牡丹照旧备了些精致茶点，独自去往张家。
进门时，院里不止金若兰一人。
石桌边坐着一位身穿红衣的年轻姑娘，眉眼灵动，模样娇俏可爱，生得十分漂亮。
金若兰见她来了，笑着连忙介绍：“牡丹来了，这是珍儿的朋友，名叫红菱，今日正好过来做客。红菱，这便是我常跟你提起的金牡丹。”
红菱闻言眼睛一亮，立刻起身，笑意爽朗纯粹：“原来你就是牡丹！兰姨和张珍时常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你也太漂亮了。”
金牡丹唇角噙着温柔浅笑，礼数周全：“你也很灵动好看。我带了绿豆糕和红豆糕，你若是不嫌弃，尝尝看？”
红菱毫不拘谨，立刻点头：“好呀！”
她拿起一块细细品尝，眉眼弯弯：“好好吃！牡丹你也太会挑点心了。”
院里气氛温柔热闹，一派和睦。
．
另一边，饭馆之内。
唐心连着好几日都没见着赵端的身影，心里暗自嘀咕。
她一边打扫桌椅，一边纳闷，这人往日日日来找张珍闲谈，这几日竟彻底销声匿迹。
正疑惑间，门口人影一晃，赵端缓步走了进来。
唐心立马放下扫帚，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死贪官！你这几日跑哪去了？消失这么久！”
赵端神色恹恹，眉宇间压着郁结，淡淡回了二字：“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唐心凑近打量他，一眼看穿，“看你这脸色，铁定又憋着坏事。”
赵端沉默片刻，终究忍不住倾诉，带着几分憋屈：“我……跟我朋友去见过我朋友心悦的姑娘了。”
唐心立马来了兴致：“然后呢？成了？”
“没有。”赵端嗓音发闷，“那姑娘性子极倔，不愿理我朋友，也死活不肯与她的未婚夫退婚。我朋友如何劝说，她都不肯松口。”
唐心听得直白，随口大大咧咧道：“那就是你朋友太软了！你不是总说自己有权有势吗？直接强硬一点，喜欢就抢，强娶了便是！”
赵端蹙眉：“这怎么可以。强抢民女，有违礼法，落人口实。”
“那也比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嫁给别人好啊。”唐心撇嘴。
话音刚落，外头有客人进店，唐心来不及多说，立刻放下琐事上前迎客。
只留赵端独坐桌前，满心郁结无人可解。
他越发想不通，到底是怎样一个男人，能让那般绝色傲骨的女子，死心塌地死守婚约、宁折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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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时分，张珍从书院归来。
一进院门，便看见院中笑语温柔的金牡丹。
夕阳落在她身上，温柔恬静。
张珍眼底瞬间漾开柔和笑意，轻声唤道：“牡丹。”
“表哥回来了。”金牡丹转头，浅笑回应。
金若兰见孩子们相处和睦，心底欢喜，今日特意备了满满一桌子好菜。
金牡丹见状连忙推辞：“姑姑不必这般破费，太过麻烦您了。”
“不麻烦，你能来，姑姑最高兴。”金若兰毫不在意，依旧忙前忙后。
张珍也在一旁帮着洗菜端盘，手脚利落。
金牡丹不擅长厨下琐事，便与红菱坐在廊边闲谈。
红菱看着院中忙前忙后的张珍，又侧头看向身侧温柔漂亮的金牡丹，小声笑道：“牡丹，你一来，张珍整个人都比平日开心许多，眉眼都是笑着的。”
金牡丹闻言淡淡一笑，不置可否，没有接话。
红菱好奇心盛，又轻声问道：“牡丹，你有喜欢的人吗？”
金牡丹抬眸看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嘛。”红菱眨眨眼，“你人美心善、温柔大方，喜欢你的人肯定很多，我想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金牡丹目光不经意掠过院中洗菜的张珍，眼底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轻声缓缓道：“我喜欢才华横溢、孝顺温柔、有担当、有责任心的正人君子。”
红菱一听，瞬间眼睛更亮了，立马笑道：“这不就是张珍吗！”
金牡丹脸颊微热，笑着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她嘴里：“快吃点心，别乱说话。”
红菱乖乖嚼着点心，笑得眉眼弯弯。
院中小灶旁的张珍，早已将她们的对话尽数听入耳中。
方才红菱追问之时，他洗菜的手都悄悄慢了几分，心头紧张忐忑，生怕听见不中意的答案。
待听到金牡丹的择偶标准，句句贴合自身，再听见红菱那句直白的“就是张珍”。
他心头轰然一跳，心跳骤然加快。
晚风拂耳，双耳瞬间通红。
垂在水中的指尖微微发颤，嘴角却抑制不住的上扬，满心温柔欢喜。
不多时，饭菜尽数做好。
四人围桌同食，满桌家常热菜。
金若兰满心欢喜，频频给金牡丹夹菜，还笑着催一旁的张珍：“阿珍儿，快给牡丹夹菜。”
张珍依言而动，细心为她夹适口的菜色。
金牡丹温柔道谢，也礼貌回夹给金若兰与张珍，举止得体温柔。
一餐晚饭吃得和睦温情。
饭罢暮色已深。
金牡丹起身告辞：“姑姑，时辰不早，我该回府了。”
金若兰正要开口，一旁的张珍已经率先开口，语气温柔恳切：“牡丹，夜色路暗，我送你出去吧。”
金牡丹抬眸，浅浅一笑：“好啊，那就劳烦表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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