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皇驾临古刹
“
武当击溃血海、诛灭佛主化身的雷霆手段，加上对流民宽厚务实的安置之举，使其威望攀至开派以来之巅。
朱厚照快步穿行于宫墙夹道，龙袍下摆被疾风掀得猎猎作响，内衬软甲轮廓隐隐透出。
他面色肃然，额角汗珠未干，显是连奔带跑直闯至此。
“陛下，明皇已在养心殿候着了。”
一名须发尽白的老太监垂首躬身，声音细如游丝。朱厚照只微一点头，足下未停。
右手死死攥着一封浸染暗红血迹的军情急报，指节绷得发青。
转过最后一道雕花回廊，养心殿那两扇朱漆大门赫然在前。
门扉悄然滑开，一缕沉水香幽然沁出。殿内光线幽微，几盏青铜灯盏浮在半空，火苗轻轻晃动。
明皇背身而立，负手面朝御屏，身影被灯影拉得又长又沉。
“儿臣叩见父皇。”
朱厚照单膝触地，语速急促，掩不住焦灼。
明皇缓缓转身，那张不怒而威的脸庞在昏光里忽明忽暗。
“起来。何事这般火烧火燎？”
朱厚照起身，双手高举军报。
“边关八百里加急——我大明百万将士……全军尽墨。”
“什么？！”
明皇劈手夺过文书，指尖微微震颤。
“出手的是少林妙谛禅师。”
朱厚照嗓音低哑。
“他祭出血海邪阵，生灵所过之处，尽数枯骨傀儡。我军浴血死战，终是……”
明皇五指骤然收紧，军报瞬间碎成齑粉，眼中怒焰几乎燎燃空气。
“少林竟敢以妖法屠戮朝廷精锐？！”
朱厚照适时垂眸，遮住眼底倏然掠过的一线寒光。
“更令人费解的是——武当陈玄，与张三丰师徒联手，硬生生撕裂血海，镇杀妙谛一众。”
“武当？”
明皇眉峰陡然一压。
“他们怎会恰在当场？”
“儿臣疑心……”
朱厚照顿住，喉结微动。
“此事背后，或有大宋余孽暗中推波助澜。”
明皇目光如刀，直刺朱厚照双目。
“讲清楚！”
朱厚照似是咬牙，终于开口。
“大宋始终对我大明虎视眈眈，此番少林突袭我军，极可能背后有大宋授意。至于武当……他们放走活口，怕是故意露一手，好叫咱们掂量掂量分量。”
“荒唐！”
明皇一掌劈在紫檀案上，木屑纷飞，桌角应声崩断。
“少林是佛门净土，岂会与敌国暗通款曲？”
朱厚照不疾不徐，自袖中抽出一封密函。
“父皇请过目——这是儿臣埋在少林的耳目递来的急报。
妙谛禅师这半年屡次潜行至大宋边关，数度与一名黑袍人密会。”
明皇展开信纸，眉头越锁越紧。
纸上赫然写着：妙谛三度越境，最后一次竟携回一部泛黄古卷，封皮上隐约可见“血海”二字。
“血海邪术……”
明皇低语如刀，指尖微微发颤。
“莫非真从这册子里参透了门道？”
朱厚照见火候已到，立刻接话：“儿臣还探得，大宋近来四处遣使，拉拢各派掌门，密谋结成‘武林盟’，专为掣肘我大明。眼下这事，恐怕只是掀开盖子的第一道裂痕。”
明皇久久未言，忽而抬眼。
“武当那边，怎么说？”
“陈玄只道，是少林先动的手，他们不得已自保。”
朱厚照嘴角一牵，快得像风掠过水面。
“可儿臣琢磨着，武当未必干净。
若非早摸清这邪术的来路、破法、命门，怎可能随手就破得如此利落？”
殿内霎时无声，唯有灯芯爆裂，噼啪一声脆响。
明皇缓步踱至窗畔，凝望宫墙如铁，檐角如刃，目光沉得能压碎云层。
“父皇，此事须刨根问底。”
朱厚照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稳。
“若真是大宋在幕后推手……”
明皇抬手截断他的话头——
“朕，亲赴北少林。”
朱厚照眸光一亮，旋即垂眸掩去。
“父皇亲临，足令宵小胆寒。不过……少林根基深厚，父皇此行，务必多带精锐。”
“哼，朕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对天子亮刀！”
明皇冷哼一声，袍袖翻飞，转身直入内殿。
“传旨——摆驾北少林！”
同一刻，北少林山门前杀气凝滞。
广目天王菩萨立于大雄宝殿阶前，手中一百零八颗沉香佛珠，已被生生捏碎四十余粒。
他身躯如铁塔，眉骨似刀锋，此刻整张脸却因暴怒而绷紧发青。
“饭桶！全是饭桶！”
广目怒吼震得松针簌簌坠地。
“妙谛竟敢私施血海邪术，还被武当那毛头小子一招破尽！”
殿内僧众垂首屏息，连呼吸都掐着节拍。
地上横陈着几尊被震塌的罗汉像，金漆剥落，断臂残躯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菩萨息怒……”
终于，一位白眉老僧颤声开口。
“妙谛禅师，或是一时受迫……”
“放屁！”
广目飞起一脚踹翻铜香炉，灰烟腾起如雾。
“血海一出，少林百年清名，全喂了狗！如今江湖上下，谁不骂我们拜了邪神、认了魔主！”
他霍然转身，袈裟鼓荡如帆，声如惊雷炸响：
“即刻差人南下，查！给我把妙谛背后那只手，连根挖出来！”
话音未落，山门外骤然骚动。一名小沙弥跌撞奔入，额角沁血，嗓音劈裂：
“报——明皇圣驾，已至山门！”
广目瞳孔骤缩。
“这么快？！”
未及反应，锦衣卫已如黑潮涌入，雁翅排开。
明皇踏阶而上，龙袍猎猎，朱厚照执剑随侧，身后甲士如林，杀气压得檐角铜铃都不敢轻响。
“广目菩萨，久违了。”
明皇声线平直，却字字带霜，眼底寒光似刃。
广目喉结一滚，强作镇定，合十躬身：
“不知陛下驾临，未能远迎，万望恕罪。”
明皇唇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
“朕若早递帖子，怕是今日，只见得到一座空寺了。”
广目脊背一僵。
“陛下此话，所指何事？”
“装什么糊涂！”
明皇陡然厉喝，声浪掀得烛火齐摇：
“你少林妙谛以血海邪术屠我百万雄师，这笔血债，怎么算？”
满殿僧人脸色刷白，广目额角汗珠滚落，却仍咬牙挺立：
“必有隐情！妙谛素怀悲悯之心……”
“悲悯？”
朱厚照冷笑出声，接过侍卫递来的布包，猛地抖开——一面撕裂的玄甲军旗赫然落地，旗面焦黑，血痂层层叠叠，腥气未散。
“这就是你们的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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