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白面索命,枯树封喉
黑石岭葫芦谷。
沈厉川扣下了扳机。
砰!清脆的枪声在峡谷里回荡。
吴大牙头顶的军帽被掀飞,头皮犁出一条血槽。
他惨嚎一声,捂住脑袋扑通跪在烂泥里。
“打。”沈厉川喝。
大牛早就憋得眼珠子通红,胳膊压住捷克式机枪的枪托。
枪口喷吐出半尺长的火舌,密集的弹雨贴着谷底横扫过去。
黄铜弹壳噼里啪啦地弹跳在石头上,滚得满地都是。
左侧崖顶,一排长的机枪同时咆哮。
两道交叉火力网在葫芦谷底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几十个敌军连叫都没叫,就齐刷刷倒下。
“手榴弹,给老子砸。”赵铁山蹲在掩体后大吼。
崖顶两侧的红军战士抡圆了胳膊,手榴弹像冰雹,劈头盖脸砸向谷底。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起,残肢断臂混着泥土飞上半空。
葫芦谷变成了绞肉机,硝烟四起。
吴大牙满脸是血,被两个亲兵压在身下。
他耳朵被震的嗡嗡响。
“中计了,长官,共军在崖顶上有重火力。”副官声嘶力竭地喊。
吴大牙推开亲兵的尸体,拔出枪指着谷口方向。
“退,往后退,退回窄道去。”
敌军被打蒙了,听到命令,不顾一切地掉头往谷口跑。
几百人互相推搡践踏,摔倒在地的还没爬起来就被无数双军靴踩成了肉泥。
“连长,他们要突围。”陈麻子一边拉枪栓一边喊,“咱们人太少,这帮孙子要是拼死冲出去,后患无穷。”
沈厉川目光死死盯着下方。
敌军的求生欲激发,吴大牙吐出嘴里的血水,组织几十个端着步枪的老兵。
“督战队,给老子押阵,谁敢后退一步,当场枪毙。”吴大牙扯着嗓子嚎。
督战队的机枪架起来,对崖顶盲射。
子弹嗖嗖地擦着崖顶飞过,打在石头上火星四溅。
一块碎石崩起来,在陈麻子的脸颊上留下道两寸长的血口子。
“干你娘。”陈麻子吐了口唾沫,拉开一枚手榴弹,等了两秒才甩了下去。
手榴弹还没落地就炸开,碎片把督战队的机枪手削了半个脑袋。
这时,大牛的机枪卡突然卡壳了。
枪栓死死咬住,退不出空弹壳。
“娘的,太热了,枪管红了。”大牛急得满头大汗。
连着打光了三个弹斗,机枪的钢材扛不住了,枪管热得发烫,甚至肉眼可见地弯曲变形了。
“麻子,来帮忙。”大牛吼道。
“尿,撒尿降温。”沈厉川头也不回地吼道。
手里驳壳枪连点,沈厉川把底下两个企图往上爬的敌兵打到。
陈麻子解开裤腰带,大牛也解开裤子,两人对着枪管呲了一泡黄尿。
白色的蒸汽腾起,带着刺鼻的骚味在崖顶散开。
枪管发出滋滋的怪响,温度总算降了下来。
火力网一断,底下的敌军压力骤减。
吴大牙抓住机会,扯着嗓子喊:“崖上没多少人,弟兄们,冲出谷口就是活路,冲啊。”
眼看着敌军大部队就要涌入退路的窄道。
沈厉川拔出背后的开山刀:“准备肉搏,放过去一个,老子砍了你们的脑袋。”
崖顶后方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姜小草正死死抱着念冬,趴在掩体后头。
念冬不哭不闹,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前方。
她伸出小胖手,指着灌木丛里钻出来的一个黑影:“羊羊。”
是一只半大的野山羊。
枪炮声震天响,野山羊受了惊,慌不择路地朝着崖边狂奔。
崖边正好有一处松动的黄土坡。
坡上一棵枯死了的老榆树,被前几天的秋雨泡烂了。
野山羊后蹄子一蹬,重重踩在老榆树裸露的烂根上。
咔嚓!十来米高的老榆树摇晃两下,庞大的树干连带着几千斤的黄土和碎石,朝着谷口轰然砸了下去。
成吨的泥石流混着枯树干,不偏不倚,死死堵住了葫芦谷的退路。
刚冲到窄道口的几十个敌军,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活埋在下头。
漫天的黄土飞扬,把月亮都遮蔽了。
退路断了。
吴大牙呆呆地看着凭空出现的小土山,枪啪嗒掉在地上。
天意,这是老天爷要绝他。
崖顶上,沈厉川直接扑到姜小草身边。
他张开双臂,把姜小草和念冬死死护在身下。
地动山摇间,灰尘扑簌簌落了三人一身。
沈厉川屏住呼吸,等震动过去,他低下头。
怀里的小丫头不但没哭,反而笑弯了眼睛。
她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沈厉川手背上的灰,咯咯笑出声。
“你这小没良心的。”沈厉川长出一口气,心脏还在狂跳。
谷底传来吴大牙破锣一样的哭喊声:“别打了,长官,别打了,我们投降。”
几百个残兵败将扔了枪,齐刷刷跪下,双手举过头顶。
这场仗,一连零伤亡,全歼敌军一个营。
天边泛起鱼肚白,破晓了。
沈厉川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土,下令大牛带人下去收缴武器。
大牛端着刺刀冲下崖底,一脚踹翻跪在地上的吴大牙。
“老实点,把枪扔了。”大牛吼道。
吴大牙浑身发抖,看着周围一地的尸体,裤裆里洇出一大片水渍。
周大勺背着空面袋子走过来,看着一地的尸体,眼圈发红。
“连长,半袋子细白面啊,就喂了这群畜生了。”周大勺心疼得直抽抽,走过去对着吴大牙的屁股就是一脚,“吃吃吃,撑死你们这帮鳖孙。”
沈厉川拍了拍周大勺的肩膀。
他从姜小草怀里接过念冬,单臂抱着娃,走到那片被滚石砸塌的崖边。
黄土被彻底剥离,露出了山体原本的样貌。
念冬趴在沈厉川肩膀上,小手胡乱抓着,指着下面。
“大长虫。”念冬脆生生地喊了一句,手指点着崖壁下方。
沈厉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定格。
那里,赫然露出一截黑乎乎的铁疙瘩。
不是石头,边缘规整。
他走近把念冬换到左手,右手拔出短刀,用刀尖挑开上面的浮土。
是一段生锈的铁轨。
沈厉川蹲下身,用手背擦去铁轨上的泥垢。
精钢打造,宽轨距。
铁轨两旁还散落着几根腐朽的枕木,一直延伸进黑石岭主峰深处,钻进了一个坍塌的黑洞里。
荒山野岭,人迹罕至的绝壁上,怎么会修着军用铁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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