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4章 院中售卖野味
没过多久，院中响起小鹿凄厉短促的嘶鸣。
一声声鸣叫钻进屋里，林晚娘心口揪得紧紧的，眉头死死蹙起，听得心里难受，下意识的攥紧袖口，干脆把头扭向一边，不敢再望向窗外，可声响依旧一阵阵往耳朵里钻。
早上出门卖活驴卖活鹿的时候，石莽已经跟街坊邻里捎过话：今日家里有盘羊肉、鹿肉售卖，想要的可以过来。
街坊心里都清楚，石莽前些年欠了外债，此番进山拼命狩猎，就是想要填上亏空。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附近邻居三三两两往他家院子赶来；有的人真心打算割几斤肉，也有不少纯粹凑热闹，围在院门外探头探脑，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大门口挤了不少人，都过来观望。石莽身姿挺拔，行事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他干惯了这类活计，下手干脆利落。小鹿几番挣扎之后，很快便没了动静。
紧接着便是剥皮开膛，热气裹挟淡淡的血腥味缓缓散开。
石莽有条不紊的分割鹿肉，将鹿腿、鹿肋、鹿里脊一一拆分，完整褪下鹿皮摊放在一旁，阿玉也接好了鹿血收进陶罐。
“真打上鹿了！这可是稀罕物！”
“我看石莽这一回进山真是搏了命，就盼着他能把外债给还上。”
有人推开院门走上前，开口询问价钱，打算割一点尝尝鲜；还有不少人只站在外边看热闹，只看不买，交头接耳的说着闲话。
院门口的人越聚越多，全都是熟悉的周围邻里。
石莽将一块块新鲜泛红的盘羊肉、规整的鹿肉码放整齐，站直身子，对着围满院门的街坊们大声喊话，声音敞亮坦荡。
“各位老街坊邻里们，今天明码实价！这野盘羊是实打实的深山野味，肉质比家养的紧实细嫩，我也不坐地起价，不赚邻里黑心钱！三十文一斤！”
“至于野鹿肉，平日里市面上根本少见，有钱都未必买得到！我也不抬高价，统一五十文一斤！童叟无欺。”
话音落下，邻里皆是一片称赞。
众人都晓得石莽欠债的难处，如今他这般实在，更是让人心里舒坦。
买羊肉的人居多，大多是附近相熟的街坊。慧茹和林晚娘的其他小姐妹，都来捧场了，直接割了好几斤羊肉、又称了一点鹿肉尝鲜。
石莽看在她们和林晚娘是贴心的闺蜜，结算过后，顺手多给她送了一大块新鲜羊血和一小把羊杂当添头，不算多，却是实打实的心意。
街坊们看在眼里，也都眼热的不行，光送的东西都有一斤了。
随后，之前借钱给石莽、帮他渡过难关的几户人家纷纷上前。
大家也体谅他辛苦进山搏命打猎，没逼过他还钱，大部分都主动开口，愿意用肉抵扣债务。
石莽本就记着众人当初雪中送炭的恩情，半点不抠搜。
但凡来抵账的邻里，他都悄悄多割了一角厚实的羊肉，每家额外送上了一大块羊血、以及少许的羊杂。
他朗声对着众人说道“当初各位慷慨解囊帮我石莽渡过难关，这份情我记一辈子。今日多给的这点东西不算买卖，算是我给大家补的利息、添的心意！感谢大家在我困难时，愿意伸手帮我们。”
众人听得心里暖烘烘的，个个笑逐颜开，直夸石莽知恩图报、大方仗义。
可人群边上，总有几个嘴碎爱挑刺的闲人，看着眼红，酸溜溜的开口嘀咕“啧啧，猎了这么多稀罕野味，就送点不值钱的东西？真够抠搜的。鹿肉鹿血那般金贵，怎么不送点？搞得像谁还没吃过羊肉似的。抠搜的很。”
这话刚落，院门口的气氛瞬间沉了几分。
石莽本就耐心耗尽，闻言瞬间沉了脸，眉眼带了凶气，厉声吼道“不买肉就闭嘴！不想看就滚出去！嘴巴管不住，要不要老子帮你手动闭嘴。”
石莽外号敦煌第一霸，最是凶神恶煞，一身匪悍气，发火时气势逼人。
那嘴碎的闲人瞬间怂了，不敢再多说一句，缩在人群里不敢吭声。
旁边明理的街坊也立刻跟着怼了回去“你这人就是不知足！人家欠账还钱，分文不差，额外还送添头，已经仁至义尽！鹿肉多金贵？那是人家拿来还债过日子的本钱！凭什么白送你？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就是，我看老吴头就是没占到便宜说酸话。”
邻里的几句公道话怼得那人满脸通红，狼狈退到一旁。
喧闹间，人群外挤进来一道略显笨拙的身影。
周翠花挺着高高隆起的大肚子，热络又自来熟的凑到了林晚娘跟前，笑得亲热“晚娘！咱俩素来交好，你看我肚子里你的小外甥，今日嘴馋得厉害，就想尝尝鹿肉！你这当姨的，行行好，匀我几斤给孩子尝尝呗？”
林晚娘本就不喜她这套攀亲近、占便宜的说辞，想说几句重话，可现在人多，还要做生意，也不想闹的太难看。
闻言只是淡淡抬眼，语气疏离又清醒“我家中只有我和阿玉姐弟二人，我没有姐姐，哪来的小外甥？你嘴馋想吃，便自己掏钱买。我家如今外债满身，全靠这些野物变卖填窟窿，实在没法送人，你要是身上没钱，我可以先赊给你，等我们忙完了，让石莽去你家取。”
几句话不卑不亢，直接堵得周翠花脸上的笑容僵住，尴尬的站在原地，再也说不出讨要的话来。
对上林晚娘她是一点不怵，可对上石莽别说她，他们一家都害怕的很。
这边的买卖依旧热热闹闹。
石莽为人爽快，所有来买肉的邻里，他多多少少都会添点零碎，或是一小块羊血，或是一点羊杂碎。
乡里邻里，平日里难免些许家长里短、拌嘴闲话，可真遇到事，基本没人存心作恶。
吵过闹过转头就忘，谁也不记仇。如今得了实惠，个个满心欢喜，围着石莽不停夸赞。
马大娘拎着肉笑得合不拢嘴“石莽这孩子，真是越来越大方能干！”
石莽难得打趣，笑着回她“马大娘，您别总在背后嚼我家闲话，我就谢谢您了。”
马大娘老脸一红，摆摆手哈哈直笑“行行行！以后少说你家两句就是！”
“我开玩笑的，你不说我家闲话我才怕那。”石莽笑着摆手，院里又是一片欢声笑语。
热闹大半日，新鲜的盘羊肉几乎售卖一空，抵扣外债、零散售卖、送邻里添头，基本没剩多少。
唯独价格偏高的野鹿肉，寻常市井百姓舍不得买，剩下一大半都还没有卖出去。
石莽也半点不气馁，心里早有盘算。
他仔细收拾好鹿肉，整齐平整的码放在平板车上。
还留了一小部分，是他特意留下来的。准备买完肉后一一送给平日里照拂他的上司、和老前辈。
斤数也不多，却礼数周全、算是一片心意。
收拾妥当后，石莽对着屋内喊道晚“娘，收拾一下，带上阿玉，咱们去街上！剩余的鹿肉寻常街坊消费不起，咱们去富人街巷转转！”
林晚娘应声出来，她和阿玉刚才正躲在屋里数铜钱。
一枚枚铜板堆了满满一小盒，两人高兴的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幻想着石莽等会会分给他们多少铜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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