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5章 挖药遇到对手
一路往戈壁深处赶，小半天功夫，便到了上次林晚娘和阿玉来过的那片沙地。
林晚娘勒住马，抬手指了指脚下这片土坡“就是这儿，上次我们就在这挖的。”
石莽扫视一圈，摇摇头“这里东西太少了，质量也不好，咱们还去上次去的地方。”
林晚娘脸色一紧，下意识攥紧缰绳，声音发颤“我不想去那边，我害怕。”
石莽心里一下就明白了。那片戈壁，他曾经在这里结果了两个歹人，血腥味还留在她的记忆里。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粗声宽慰“怕什么，戈壁滩上，哪里没死过几个人。有我在，不会出事。”
说罢，双腿一夹马腹，策马往前疾驰。
不多时，便抵达了那片盛产肉苁蓉的沙窝子。二人寻了处背风的土坎，打算吃点东西。
突然看见不远处好像有人，石莽心头一凛，握紧腰间短刀，拉着林晚娘快步赶过去。
只见沙丘那边，站着好几个胡人，男男女女的一家子，手里都提着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袋子里头露出来一截截的肉苁蓉与锁阳。
石莽当场愣住，万万没有料到，这荒无人烟的戈壁深处，居然还会遇上旁人。
可林晚娘更是心头咯噔一跳，慌忙拽住石莽的衣袖，压低声音“石莽，你快看他们手里！”
石莽定睛一看，也是大吃一惊。
他心里盘算着要来戈壁大干一场，指望靠肉苁蓉发一笔财，没成想，居然被人捷足先登。
这是有人和自己抢财路了。
两边人远远互相打量，看对方身上没有带凶器，瞧不出恶意，便都放下几分戒备。
胡人也同样满心诧异，他们年年都来这片戈壁采药材，从未见过有汉人跑到这荒僻地方来挖药材。
双方没有多寒暄，各自散开，埋头开挖。
一股莫名的较劲感感冒了出来，好似在比赛一般。这边挖一株，那边就要掘出两株，都恨不得把沙地底下的好货尽数扒拉出来。
林晚娘心里也生出了危机感，石莽原本只打算让她在一旁歇着，毕竟她手上还有伤，本就不打算让她动手。
可眼见胡人一家子男女老少齐上阵，挖得又快又多，她也顾不得手上的疼，撸起袖子跟着一起刨沙子。
指尖水泡一碰沙土就钻心的疼，可看着胡人堆起的药材小山，她心里憋着一股劲，不想落在别人后头。
两人再怎么手脚麻利，也架不住对方人多。胡人一家老小齐上阵，挖出来的药材堆得比他们的高出一大截。
石莽看着那一堆堆饱满的肉苁蓉，心里憋屈得不行，恨不得直接上前把那一大堆药材抢过来。觉得这片沙地的宝贝本该全是自己的，谁都不能和自己抢。
日头渐渐往西沉，暮色漫上来。
两边人不约而同，都看中了同一块背风的地方，干脆就近扎起帐篷，相隔不过数丈，就这么凑在了一处。
接下来两日，两拨人就在这片戈壁上比邻而居，埋头采挖。
大大小小的药材，几乎被他们掘了个遍。
双方始终也都没有敌意，只是奔着药材来的，偶尔遇上，也只是互相点头示意。
这天傍晚，那胡人汉子主动走了过来，走到石莽的帐篷跟前。
他打量着石莽一身行头，开口问道“看你的模样，像是军中的人，怎么也晓得这肉苁蓉能换银钱？”
石莽淡淡答道“家中手头拮据，偶然得知这东西值钱，便过来碰碰运气。”
那胡人汉子盯着石莽看了好一会儿，眼睛一亮“你可是敦煌城的石队正？”
石莽一愣“你认得我？”
“我是阿古达！”胡人报上名字，“几年前你巡边的时候，还救过我的性命！我就说嘛，怎么看着有股熟悉的感觉？”
石莽一时有些茫然，他戍守边关这么多年，救过的人实在太多，一时想不起。
阿古达连忙补上一句“我是巴赫尔的儿子。”
“哦！原来是巴赫尔的儿子！”石莽瞬间记了起来。
阿古达点了点头，神色沉了几分“是的，家父已经过世了。我家每年都来这戈壁挖药材，换些银钱度日。没想到今日会遇上石队正，敦煌城里许多汉人，都不知道这药材的门道。”
石莽苦笑道“我也是刚听说的。”要是早几年知道这东西值钱他早都发大财了。
两人索性席地坐下闲谈。
阿古达开门见山：“石队正，你挖下这些药材，可有出货的门路？”
石莽反问“你有路子？”
阿古达摇摇头“我手里有货，却找不到靠谱的好买家。卖给过路行商，压价压得厉害的很，到手后根本没多少钱。石队正你在敦煌城内人脉广，所以我才斗胆问问。”
他抬眼看向石莽，“石队正，你若是有渠道，能不能帮我们代卖？卖出来的价钱，只要比我从前给行商的价格高就成，多出的部分，全归你，就当是给你的酬劳。”
石莽心里一动。
自己只是抽空来采药材，可阿古达这一家子年年都来，采的货远比自己多。若是帮他们代卖，便能从中捞一笔不小的好处，倒也算是一桩划算买卖。
他心里盘算了片刻，开口问道“那你先前，被行商压到什么价钱？一斤能给到多少？”
阿古达报出一个数。
石莽听完暗自咋舌，心里暗骂，果然商人都是奸商，压价压得这般狠。
阿古达瞧出石莽的神色，也明白，石莽手里的出货价，定然比这高得多。他索性把话说透“石队正，我信得过你。你若是愿意帮我们代卖，我把处理好的药材送到你府上。”
石莽想了想点头说道“行。”又和他交代了现在的住处。“回头把货送到我家便是。”
阿古达大喜过望，连连道谢。
两边人心里都美滋滋的，石莽想着又多了一条赚钱的路子，阿古达则盼着能卖出更好的价钱，两人高高兴兴，转头又继续埋头开挖。
就在两人埋头刨挖沙地的时候，忽然，阿古达带来的大狗突然狂吠起来，身子弓起，对着不远处的沙沟嘶吼。
石莽瞬间警觉，一把将林晚娘拉到自己身后，手按住刀柄。
只见沙沟的沙层微微涌动，一条土黄色的毒蛇，昂起脑袋，吐着分叉的信子，从沙缝里钻了出来，吐着毒信，盯着他们。
“小心！是戈壁蝮蛇！”石莽低喝一声。
林晚娘吓得往后缩了缩，不敢乱动。
那毒蛇猛地一窜，朝着大狗扑了过来，只见那狗熟练的往旁边一跳，躲开了攻击。
石莽快步上前，挥起腰间的短刀，一刀便将毒蛇挑飞出去，狠狠摔在远处沙地上。
一旁的阿古达心有余悸“戈壁里头这毒物最是凶险，稍不留意被咬一口，就性命难保，也幸好我家这大狗眼神好，早早发现了它。”
经此一惊，众人也不敢再随意乱刨沙地。
石莽叮嘱林晚娘，挖土的时候千万要留神，时刻留意脚下沙土。
刚消停没片刻，远处沙丘的阴影里，又传来几声悠长的狼嚎。
数道灰黑色的影子，在沙丘后面来回徘徊，是一群游荡的戈壁狼群。
狼群远远望着这边的人，嗅着人的气息，却也有些忌惮，不敢贸然冲上来，只在远处徘徊嘶吼。
石莽立刻招呼众人，回到帐篷跟前，两家人聚拢在一起点燃了篝火。
戈壁夜里狼多，篝火可以驱退野兽。
阿古达家里的妇人连忙添上干柴，熊熊火光燃起，那几头狼观望许久，终究不敢靠近，呜咽了几声，渐渐退入了茫茫戈壁的夜色之中。
一场虚惊过后，戈壁晚风呼呼吹过，沙地之上，两拨人围着篝火，一边说笑一边整理挖到的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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