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检测，捉内鬼
装甲材料测试区内，工程机器人的激光测距仪正投射出一道道红色基准线。
赵崇山小心翼翼地跟在两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身后，目光在母舰腹部的复合装甲上快速打量。
他右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指甲盖顶着袖口内侧缝进去的那枚微型扫描探针，借着假意伸手擦拭装甲缝隙的动作，指尖贴上了万能合金的外壳。
探针内部的弱电感应线圈刚一接触金属表面，赵崇山藏在耳道深处的骨传导微型接收器就发出一阵刺耳的盲音，连带着他的半边后槽牙都跟着一阵发酸。
玄鸟号采用的确实是万能合金，但合金表层可是经过特殊处理的，隔绝了常规光谱的测定，赵崇山耗费重金搞来的高灵敏度探针，连第一层表面涂层的分子式都没能抓取下来，反而直接烧毁了核心芯片。
赵崇山干咳一声，缩回发麻的手指，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按在脑门上，擦去滑落的冷汗。
旁边的几位专家正拿着女娲提供的平板，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这几个老头子围在旁边，争得唾沫横飞。
“老赵，你过来瞧瞧这个，万能合金的屈服强度曲线完全不讲常理，硬度比金刚石还高，延展性却能赶上高韧性弹簧钢，这已经不是传统冶金学的范畴了。”
吴老拄着拐杖走过来，花白胡子随着说话一颤一颤，布满老人斑的手指点在屏幕中的初测报告上。万能合金的合成技术他们明明已经吃透，但受限于冶炼工艺，他们自己造出的成品，根本无法企及眼前这个奇迹。
赵崇山强扯出一个十分牵强的笑容，接过报告扫了一眼，上面的数据密密麻麻，但那一项项关键数据却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吴老，他们用的这种或许是一种带有缺陷的产物，在我看来，这种恐怖的稳定性往往是最大的隐患，如果拿不出三千小时以上的疲劳测试报告，直接应用在载具上，风险实在太大了。”
赵崇山扶了一下眼镜，故作平静地开了口，试图把水搅浑。
“二十马赫的高空机动，任何微小的问题都会导致整艘舰体空中解体，咱们在评审意见上，必须把这一条补上。”
吴老闻言，眉头拧成了疙瘩，手里的拐杖在合金地板上敲了敲，转头看向站在栈桥边上的刘青。
刘青正靠在栏杆上嚼着干脆面，听到赵崇山的话，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踩着悬梯晃晃悠悠走下来。
“赵所长考虑得挺周全，不过疲劳测试这东西，我们女娲在很早之前就跑完了十万个小时的数字孪生模拟，顺便还在近地轨道实打实顶着高空热障溜了一圈。”
刘青随手从兜里摸出个金属小方块扔在赵崇山怀里。
“这是装甲外壳的边角料，赵所长要是觉得数据不够看，尽管拿去好好验一验，只要能检测出问题，我这艘母舰白送给军方都行。”
赵崇山捧着那个巴掌大的金属方块，只觉得手腕沉得往下坠，这块不起眼的边角料的重量大得惊人。
总控室的广播里，女娲的声音冷不丁响了起来。
“温馨提示，测试区三号传感器检测到异常电磁脉冲外溢，源头系未知探测器材已被物理销毁，建议相关人员保管好随身电子器材，南天门基地不负责报销非标设备哦。”
这句带着俏皮调调的广播，听得赵崇山后背的衣衫瞬间被汗水浸透。
他下意识摸了摸袖口，那枚藏着探针的暗扣已经因为短路变得发烫，塑料外壳在高温下粘在了他手腕的皮肉上，疼得他眼角直抽抽。
刘青似笑非笑地看了赵崇山一眼，抬手招呼远处的白辰。
“老白，把咱们准备好的那批测试样件给专家们分一分，武器系统的靶场测试马上开始，让老先生们去防空掩体里看场烟花。”
特战队员们迅速上前，将一众还在对着图纸指指点点的老专家们请上电动摆渡车。
赵崇山把那块金属边角料塞进了公文包，低下头混在人群最后方，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他知道，自己带进来的这套监听与盗录设备已经彻底报废，但只要能把这块实物材料带出非洲，交到大洋彼岸的联络人手里，他就还能拿到后半辈子的保命钱。
摆渡车缓缓开动，驶向基地北侧的重型武器试验场。
赵崇山靠在车窗边，借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金属廊柱掩护，手指悄悄抠开手表表盘侧面的微型旋钮，将一组紧急代码盲打了出去。
重型武器试验场地处南天门基地以北二十公里的一处盆地里。
几座用报废重型坦克底盘改装而成的靶标，整整齐齐地码在五公里外的沙丘脚下，在标靶的表面工程机器人丧心病狂地焊上了厚达三百毫米的均质钢板。
专家组被安排在半地下掩体的观察室内，厚重的防弹防辐射玻璃窗后，几十台高倍光学望远镜和热成像仪一字排开。
吴老戴着老花镜，趴在观测镜前调整焦距，手里的铅笔在记录本上飞快勾画。
“小刘，五公里的距离，哪怕是现役最顶尖的穿甲弹，在穿透三百毫米装甲后，动能衰减也会超过百分之四十，你们这电磁主炮要是打不透，可别怪老头子在报告上打红叉。”
刘青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个紫砂壶，慢悠悠地吸溜了一口热茶。
“吴老，电磁炮打钢板那叫杀鸡用牛刀，咱们今天测的是激光和粒子束的聚焦毁伤效率。”
话音未落，远在基地的玄鸟号舰艏位置，两门并联的高能定向能武器阵列缓缓转动。
没有火药出膛的轰鸣，也没有硝烟弥漫的声势。
天空中仅仅闪过两道肉眼难辨的幽绿光柱，下一秒，五公里外的三辆重型坦克靶标就像是被烧红的铁钎插进了黄油块，瞬间腾起高达数十米的白色蒸汽。
高强度合金钢板在两千万度的高温照射下甚至连融化成铁水的过程都被省略，直接气化成了漫天飞舞的金属微粒。
巨大的超压冲击波将旁边的沙丘整个掀飞，露出下方焦黑发亮的结晶状地表。
观察室内的仪器指针齐刷刷转到了最右侧的红色区域，随后在过载保护机制下全部停止了工作。
几个原本还在小声讨论的老专家已经停下了交谈，手里的保温杯当场砸在脚面上，却连喊疼都忘了。
“这……这，怕是已经突破了兆焦耳级别，这供能线路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这种瞬时脉冲？！”
一名负责舰载雷达的白发专家冲到玻璃窗前，贴着窗框，眼珠子瞪得滚圆。
赵崇山站在角落里，两腿发软，几乎要靠着墙壁才能勉强站稳。
他看着远处那片被瞬间抹平的沙丘，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必须把消息送出去，不管用什么手段，哪怕暴露身份，也必须让兰利知道华夏人已经掌握了这种灭绝性的能量武器。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远处的靶场残骸吸引，赵崇山悄悄退到观察室后方的洗手间内。
他反锁上单间木门，从牙槽内侧硬生生拔下一颗用树脂填充的假牙。
假牙内部藏着一颗直径不到两毫米的高频脉冲发射芯片。赵崇山用指甲捏碎了芯片表面的绝缘涂层，将它狠狠按在自己还在流血的牙龈创口上。血液中的水分和盐分瞬间触发了芯片内部的微型钠钾电池，剧烈的化学反应伴随着灼烧感刺痛神经，让他浑身颤抖。
他咬紧牙关，小心翼翼地将带血的芯片抵在洗手台下方的裸露铜制水管上。微弱的射频信号必须借由这栋建筑的金属管网作为庞大的物理天线，才能穿透云层，将信号以极短波的形式，发送给正掠过这片空域的低轨军用通信卫星。
一秒，两秒，三秒……
芯片表面的指示灯在汲取了极限的电量后，微弱地闪烁了两次幽蓝的光点。
就在数据包即将完成上传的最后一秒，洗手间顶棚的换气扇突然咔哒一声停止了转动。
一只火柴盒大小的金属六足机械虫顺着通风管道垂落下来，精准地掉落在赵崇山的头顶。
一道极其微弱的高压电弧在空气中炸开，赵崇山口腔内的芯片瞬间冒出一股焦臭的黑烟，连带着他的半边舌头被电得失去了知觉，整个人瘫倒在抽水马桶旁边，涎水混着血水顺着嘴角淌了一地。
洗手间的门锁在一声刺耳的脆响中被暴力拆除。
白辰带着两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跨过门槛，手里的枪口低垂，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冻土。
两名队员上前一步，像拎死狗一样把瘫软在地的赵崇山拖了出来，随手扔在观察室外的走廊空地上。
沉重的金属箱被扔在赵崇山面前，盖子弹开，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探针残骸和一份厚达三十页的海外账户流水清单。
“赵副所长，两千七百万美金，瑞士联合银行三个匿名账户，十年潜伏……您这胃口不小啊。”
白辰踢了踢地上的箱子，把那份打印出来的清单捡起来甩在了赵崇山的脸上。
纸页散落一地，上面的每一笔转账时间，都精准对应着国内几次重大材料科研项目的交付节点。
刚从掩体里走出来的吴老和其他几位老专家看到这一幕，脚步同时顿住。
吴老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捡起地上的一张纸，看着上面的签名，手抖得连拐杖都快拿不住了。
“崇山……你……国家供你出国深造，把整个高分子材料实验室都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回报国家的？！”
老人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剧烈的喘息让他胸口起伏不定。
赵崇山想要辩解，但在那些铁证如山的电子数据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刘青端着紫砂壶从后面踱步过来，看都没看地上的赵崇山一眼，只是转头对吴老尴尬地笑了笑。
“吴老，别为这种人伤了身子，我们自然会安排他去他该去的地方。”
刘青招了招手，两名早就等候在旁的黑人士兵立刻上前，给赵崇山戴上特制的合金手铐和脚镣，连拖带拽地往外拉。
赵崇山挣扎着抬起头，满眼血丝地瞪着刘青。
“刘青你这是在犯罪。”
赵崇山手脚并用地扭动着肩膀试图挣脱士兵的钳制。
“我是国家军委特聘的材料学专家。”
“你有什么权力对我动用私刑。”
“我要向最高层控诉你们的暴行。”
“赵副所长这顶帽子扣得可真够大的。”刘青把紫砂壶轻轻放在旁边的金属控制台上。
刘青身体前倾一把抓住了赵崇山的下巴，眯起了眼睛。
“赵所长，这些年你在学术界混得不怎么样，但在理财方面可真是个难得的好手。”
他从地上捡起将那叠流水清单狠狠甩在赵崇山的脸上，白色的纸页在半空中散开飘落了一地。
“两千七百万美金。”
“其中三笔大额账目进账的时间刚好卡在我们国家新型战机隐身涂层交付的关键节点。”
“还有一笔五百万的款项。”
“正好是你参与某型核潜艇消音瓦配方攻关的第二个月。”
“你要是说这全都是巧合那我还真得佩服你的运气。”
“你以为你的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很高明？我们追踪不到你？”
“女娲早就盯上你了！”说罢，刘青挥了挥手，两名黑人士兵直接拖着失神的赵崇山走了出去。
等待他的，将是与约翰和兰姆一样的命运，在烈日下的采石场里，用重锤和汗水为基地的扩建敲出每一块合格的石料。
解决了这只藏在专家组内部的蛀虫，接下来的评估工作突然变得十分顺畅。
在亲眼目睹了激光武器的毁伤效能、平稳输出的核聚变反应堆，以及万能合金装甲的逆天防御力后，专家组成员再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最终，吴老在评审报告的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三天后，一份带有最高机密印章的评估报告被专机送回京城，直接摆上了最高决策层的案头。
报告不仅全盘肯定了玄鸟号的战斗力，更建议军方立刻启动以租代买方案，第一批两千亿华夏币的专项采购与租赁预算，在四十八小时内获得了全票通过。
而随着国内首批资金的到账，南天门基地进入了第二阶段的疯狂爆兵模式。
地下四层的生产线上，五百台全自动激光焊接臂昼夜不息，第二艘空天母舰鸾鸟号的龙骨铺设工作，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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