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 国语歌坛
临睡前，当林卫东躺在床上时，周晓白从背后抱住了他。
她的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家里……有我。”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林卫东的全身。
他反手握住妻子环在自己腰间的手，紧了紧。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个郑重的点头。
自己身后，永远有一个温暖的港湾，有一个无论何时都会为他亮着一盏灯的家。
而这份安稳，正是他披荆斩棘、勇往直前的最大底气。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林卫东罕见地没有早起去处理工作，而是陪着女儿在院子里踢了一会儿毽子。
又看着周晓白给儿子喂完奶，一家人安安静生吃了一顿早饭。
四合院里充满了久违的、安逸的生活气息。
直到把女儿林明珠送到胡同口的托儿所。
林卫东才转身回到书房，脸上的温情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运筹帷幄的冷静。
赴港的日期日益临近，各项准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无论是刘小庆那边摩拳擦掌的期待，还是“监军”孙平被海量文件淹没的焦头烂额，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在踏上港岛那片机遇与风险并存的土地之前，他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在内地办妥。
这是为他庞大的文化商业版图，提前埋下的又一颗关键棋子。
“哥，你找我？”
林卫兰推门而入，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灰色西装套裙，头发也盘了起来，显得愈发有几分职业女性的利落风采。
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尤其是在林卫东放手让她全权负责公司日常运营和四合院改造工程之后。
她身上的学生气已经褪去了大半。
“坐。”
林卫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东西都拿到了吗？”
“拿到了。”
林卫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几盘录音磁带，和一份打印的名单表格，放在桌上。
“这是我托中心办公室的熟人，从电视台那边弄来的。”
“今年青歌赛初赛选手的样带，还有一份评委的内部评分参考表。”
林卫东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坚持要将“银河文化艺术创作中心”挂靠在央视下面的好处。
虽然要上交管理费，但换来的是体制内的身份庇护和一张无形的、可以调用各种资源的关系网。
像这种尚未公开的内部资料，对于旁人来说难如登天。
但对于已经成为央视红人、又是王副台长跟前得意门生的林卫东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行，你先去忙吧，我听听。”
“好。”
林卫兰没有多问，她已经习惯了自己这位兄长时常会有一些天马行空、但事后总能被证明是深谋远虑的举动。
待妹妹离开后，林卫东关上书房的门，将其中一盘磁带放进了录音机里。
按下播放键，一阵略带杂音的歌声便流淌出来。
“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有我可爱的故乡……”
一个高亢的男高音，唱功扎实，情感饱满。
林卫东听了两句，便按下了快进键。
是好声音，但不是他要找的声音。
太正了，太学院派了。
这是属于晚会和慰问演出的声音，却不属于未来那个即将被港台流行音乐彻底引爆的商业市场。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林卫东就像一个最挑剔的考官，不断地播放、快进。
录音机里流过一个又一个名字，一种又一种唱腔。
有字正腔圆的美声，有韵味十足的民族唱法，甚至还有几个模仿邓丽君。
却不得其精髓，显得扭捏造作的“靡靡之音”。
嘈杂的样带听得他直皱眉。
八十年代中期的内地歌坛，就像是一片尚未开垦的处女地。
虽然蕴藏着无限的生机，但主流的审美依旧停留在“歌颂”与“艺术”的层面。
真正的流行，尚未到来。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准备换下一盘磁带时。
一个高亢而极富情感穿透力的女声，毫无征兆地撞入他的耳朵。
“思念的思念，是那么遥远……”
歌声里没有太多花哨的技巧，甚至在高音区还带着一丝略显稚嫩的冲劲。
但那声音里蕴含的磅礴大气，以及那种仿佛能将人瞬间包裹进去的浓烈情感。
却让林卫东按着快进键的手指，猛地停了下来。
他完整地听完了这首《思念》。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林卫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拿起那份内部评分表，对照着磁带上的编号，很快找到了那个名字。
毛啊敏。
找到了。
他心中暗道一声，随即又按下了播放键，继续在这盘磁带的“废料”里寻宝。
很快，又一个极具辨识度的声音出现了。
那是一种充满了原始野性和爆炸性力量的嗓音，与当时所有主流的唱法都格格不入。
歌声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渴望和呐喊，像是一团火焰。
在满是温水的歌坛里，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令人震撼。
林卫东再次看向名单。
韦维。
很好，又一个。
林卫东关掉录音机，将这两盘磁带单独抽了出来。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公司的办公室。
“卫兰，你来我书房一趟。”
林卫兰很快就过来了，看到桌上那两盘被单独拿出来的磁带，好奇地问道：“哥，有发现了？”
“嗯。”林卫东将那份评分表上，毛啊敏和韦维的名字圈了出来，递给妹妹。
“你马上去查一下这两个人的背景资料，越详细越好。”
“家庭情况，个人经历，现在在哪里发展，都要弄清楚。”
“好的。”
林卫兰接过名单，看着那两个陌生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哥，这两个人……很厉害吗？”
“我看评分表上，她们的名次并不算高。”
确实不算高。
毛啊敏因为风格太大气，被一些评委认为“过于晚会腔，缺少亲和力”。
而韦维则更惨，直接被批评为“唱法野路子，不符合主流审美，有哗众取宠之嫌”。
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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