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幕后主使黄培
赵五一听，顿时一个激灵。
是啊，他并非蓄意冒充官差，敲诈勒索，而是受人指使。
他忽地回了神，高声嚷起来，“大人！草民冤枉啊！草民乃是受人指使的，并非首恶，真凶实则另有其人啊！”
县尉眼神瞬间玩味，勾唇一笑，这个赵五，不笨。
“哦？那人姓什么？”
“黄、黄！他姓黄！他叫……”
县尉摆摆手，做出一副无奈状，“黄？”
他苦笑着摇头，揉着眉心看向场中的百姓，“各位乡亲，实不相瞒，这家铺子原是衙门书吏李善宝之妻在经营。想必昨日本官送彩绸来道贺，诸位之中也有人知晓此事。”
“知道！大人，您的字我还瞧了呢，写的真真霸气！”
县尉淡淡一笑，拱了拱手，“过奖。”
“衙门书吏开铺子，本官作为上官送来贺礼，原也在情理之中。只是……”
他深深一叹，“户房贴司黄培前不久与本官和李书吏之间，有些许摩擦，本是小事……罢了，此事不值一提。”
县尉就此停了口，忽然又问，“对了，赵五，你说那人姓黄，是哪个黄？！”
赵五心里一个咯噔，县尉大人看向他的眼神里，暗暗藏着威胁，他看的分明。
方才大人东拉西扯了这么一通，他就是再愚笨，也听出些明目来了。
大人，这是要将此事栽在黄培头上！
赵五顿时脊背发凉，冷汗簌簌往外冒。
怎么办？！
此事分明是黄柱等人指使。
黄柱与黄培同属黄氏一族，只是黄柱乃是旁支的旁支，只能在市井讨生活，远不及本家的黄培。
倘若供出幕后是黄柱，到头来不过黄柱一干人等获罪，牵连不到黄氏本家。而他自己，杖责怕还是免不了。
可若是道出口供，真正在幕后操控的乃是黄培，黄培一旦垮台，那自己揭发他，算是识时务，县尉或许会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而黄培究竟有没有参与此事，谁又在乎呢？
反正县尉大人已经将罪因都替他找好了，不是吗？
可再一想，自己无端得罪黄家，事后会不会被黄家人报复？
可若命都没了，哪里还有事后？
赵五咬了咬牙，报复就报复吧，总得先把命留住。
“大人，草民招供！指使我的那人曾说。这家面馆得罪了他，要给他们一个教训，最好让这铺子开不下去。
大人，幕后主使确实是黄家人黄培！”
一锤定音！
黄培，背了个大大的罪名！
“黄培，就是咱们东川首富黄家的儿子，这人竟如此胆大包天！”
“黄家做的胆大包天的事又何止一桩，早些年柳庄的那些田地……”
“嘘，莫乱说话，当心被人听了去。”
“听去就听去，怕个甚！不止田地，还有城中的商铺，多少被他们强买强卖了去。如今咱们东川县城怕是有一半的铺子都姓了黄！”
百姓中也有睿智的老者在暗自沉吟，看来县尉大人这是想动黄家，只是黄家树大根深，此事怕是不易啊！
易还是不易，县尉还没想那么深远，眼下先将黄培这颗钉子从户房拔出去，才是首要之事。
他当即做出震惊之态，“当真是黄家的黄培，是他指使你假冒官府差役，强征杂税，搅乱民生，可真？”
县尉重复了一遍，好叫周围百姓都听的清楚。
赵五头垂的低低的，清清楚楚的应，“回大人，是。”
县尉心中一喜，面上却做出一副痛心疾首之相，“黄贴司，何至于啊？！”
他捶着胸口，面露苦痛之色，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下了令，“来人啊！”
“卑职在。”陈甲应道。
“此案事关重大，未免冤枉了黄贴司，你带人即刻去一趟黄家，将黄贴司带去衙门公堂回话。”
“是！”陈甲领命，带上一队衙役疾行往黄家去。
陈甲走后，县尉大人依然是心痛的模样，他坐在椅中安静了好半晌，才起身对着周围百姓拱了拱手，“诸位乡亲，今日本官无故被扣上强征杂税的罪名，今已审出此事乃是黄家黄培所为。
黄培为一己私欲，派人假冒官府差役，意图报复本分商民，实乃徇私构陷，败坏纲纪！
此案涉本官清名，本官会上报州府，由州府定夺罪名。
来日州府查案，还望各位乡亲为本官做个见证，证明本官所言非虚。”
他说完，对着场中深深一揖。
场中许多百姓连忙回礼，口称，“大人放心，咱们都听着呢，就是黄家作恶，与大人半点不相干。”
县尉温温一笑，“多谢诸位，今日已晚，各位快快回去歇息，莫误了明日晨工。”
“来人！将众嫌犯先行押入大牢，回堂再审！”
“是！”
数名差役上前，拽的拽，拖的拖，将一干假冒差役往衙门方向推去。
顶香小面馆门外，公堂已撤，百姓也散，铺子里外都恢复了安静。
此时铺门紧闭，周素裳端坐案前，手边一张算盘，一个账本子。
李善宝不在身边，衙门今日出了大事，他连夜又当差去了。
喜翠陪坐在身侧，手里握着硬笔，正帮着理账。
整整两日了，周素裳此刻终于得了清静，可以好好算一算这两日的营收了。
已是亥时，夜已深。
原本账目已有个大概，只周素裳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想要立刻知晓营收究竟，这才不顾劳累，要此刻算账。
一笔笔核对，喜翠拿着笔一边念，一边打勾。
周素裳手里算盘不停，“噼里啪啦”响的极有节奏。
儿媳在算账，张氏这个做婆母的已忍不住打了哈欠。
“娘，您和老四先去客栈，待我算好了账目，便去歇了。”
“不急不急，我不困，你好好算账，我不碍你的事。”张氏忙摆手。
周素裳说罢也不再强求，继续算着手里的账目。
一笔一笔的算下去，周素裳越算越心惊，她看着账目上的数字，惊的手上都差点忘了动作。
县城铺子果然是聚宝盆，不过短短两日，竟就赚了这么多的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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