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黄家族人
县尉神情淡淡，端坐席上，他的眸间隐着一抹愠色，等着泼皮们的回话。
他此刻怒极，泼皮无赖是市井常有之人，寻常滋扰扯皮也不会太过明目张胆。
可今日新铺开张，就有大批无赖上门寻衅，这是公然挑衅朝廷法度，也是他这个县尉治下不严的失职。
众泼皮听县尉声音温和，还当是县尉并未看穿他们欲行恶的目的，以为可以蒙混过去，也放心大胆了几分。
为首的泼皮谄媚道，“回大人，小的被您的官威所慑，内心惶恐，这才害怕。”
县尉依旧温和，“本官今日未着官服，也会有官威吗？我怎么觉着你们是看到他二人才开始害怕的？”
他指着陈甲陈乙道。
泼皮垂着头，眼睛滴溜溜转，正在想着对策。
“哐啷！”
县尉一脚踢翻眼前长凳，长凳飞出落地，重重砸在泼皮趴在地上的双手手背上。
“哎呀！”
为首的泼皮立时疼的叫唤起来，忙将手背送到嘴边哈气。
“哈……嘶……”
他疼的发抖，不明白县尉为何突然发起火来。
其余几人顿时噤若寒蝉，磕头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饶命可以，谁来跟我说说，你们今儿晚上过来到底是干什么的？！”县尉面容冷肃，再不见方才的温和。
众泼皮一时哑口，若照实说来，必逃不过一场刑惩。
若咬死不认，县尉或许拿他们无法。
毕竟，他们还没做出什么来。
说？还是不说？
众泼皮还在思量，场面一时僵住。
县尉挑起一个冷笑，“既然都不开口……陈甲！”
“卑职在。”陈甲应声上前。
“将一干闹事人等通通押入大牢，待将他们历来所做恶事一一查明之后，再做决断！”
“是！”陈甲陈乙立时便要上前捆人，一旁的李善宝也动手去帮忙。
众泼皮吓的颤抖，瞬间品出县尉大人话里暗含的威胁。
他们本就是市井无赖，谁身上没背着几件可大可小的龌龊事。往日若是被拿，至多按一事判罚，蹲上一年半载便能出狱，倒也不算太过惧怕。
可吓人的，正是县尉那句要彻查历来所有作奸犯科之事。
一旦入了大牢，如何查、何时审、几时结案，全由官府说了算。
这般细细翻旧账，拖上数年都有可能。更有甚，就算将他们一辈子都关在牢里，怕也不会有人会为他们出头。
“大人饶命啊！我招！我全都招！”一位年纪略小的泼皮最先开口。
他跟着无赖们胡混不过半月余，尚没有做下恶事。就算查清案子之后，也不会有太重的刑罚。
可若随着众人一同入了牢狱，怕是一时半会儿的，就出不来了。可怜他家中的老母亲……
“大人！小的上有老，下……没有小，小的冤枉啊！”
“说！”县尉一声暴喝，吓的小泼皮一噎。
“嗝……，是，小的招，都是巷子里开面馆的黄柱，他给了我们老大二两银子，叫我们过来闹事，要是能把人轰走，他就再加二两！”
为首的泼皮连忙磕头，“大人饶命！小的什么都没干！”
他自怀中掏出二两银子，“黄柱给的钱，小的分文未动，求大人明察！”
县尉怒不可遏，没成想这群人竟是受人唆使。那背后之人黄柱恶意竞争，欺压同行，当真可恶！
而眼前这群人，“聚众闹事、强扰民户营商，当责杖责，再罚苦役！”
一听要挨打，众泼皮又磕起头来。
小泼皮怯生生的抬头道，“大人，小的能不能戴罪立功？”
县尉一乐，“说来听听，若查明为实，准你此次无罪！”
小泼皮立时大喜，忙道，“那黄柱不是头一回雇我们老大行恶，巷子里好几户商铺都是我们老大带人赶走的！”
“啪！”县尉怒极之下摔出一个杯子。
“岂有此理！区区一介商户，竟如此胆大妄为！欺压商户、为祸市井！这是目无王法！这是顽劣重罪！”
县尉气怒非常，他狠狠喘了几口粗气，再问，“你们可知那黄柱是何许人？本官不信区区一介面馆老板竟敢如此胡作非为！”
为首的泼皮连忙叩首，“回大人，小的知道！黄柱是黄家族人，不光是他，巷子里许多商铺的老板都姓黄，俱是黄家族人。”
黄？这个姓，县尉不陌生。
“可是黄乡绅黄保保的族人？”
“回大人，正是。”泼皮痛哭流涕，“大人，小的也是被胁迫的，黄家势大，黄柱要小的做恶，小的不敢不听。
大人，小的知错了，求大人饶小的这一回吧！”
一旁的戴禾恍然，怪不得，那日她去打听巷子里的铺子为何关门，周边商户俱都三缄其口。原来内情，竟是这般。
县尉大人死死盯着磕头的几人，他怒火中烧，恨不能将黄家连根拔起，再不为祸东川县。
黄家族人背靠黄家，竟敢做出如此恶行，亦是黄家纵容之过。
而自己身为一县之长，竟从未得知，也是他之过。
县尉深知，就算此番大动干戈，将巷子里的黄柱等人抓捕归案，也牵扯不到黄家的一丝一毫。
他蹙着眉，想着对策。
磕头的几个泼皮见县尉低着眉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时竟不敢再喧闹。
周素裳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旁观全场。
她亦知黄家为祸百姓，想要将之绳之以法，必得拿到更多的证据。
可黄家自来行事小心，想要拿到他们作恶的证据，谈何容易。
可黄家族人不一样，由今晚的事来看，他们借着黄家的势为所欲为，并不掩藏手脚，若从他们入手，或可事半功倍。
周素裳心里有些想法，便悄悄拉过李善宝，轻声道，“去请县尉大人，借一步说话。”
李善宝意会，上前对着县尉大人耳语几句。
县尉眉峰微挑，朝周素裳看来。他素知周娘子聪慧，说不准这回又有急智。
于是起身，随周素裳夫妻二人一同往后院厢房去。
一旁的师爷见状，忙不迭的跟上。
他也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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