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丑话说在前头
饭时，李善宝一边给周素裳夹了一筷子菜，一边柔声说道，“先两日，大人寻了我一趟，道是那日与我们同来的戴姑娘有事寻你，问咱们住在哪里。
我道你暂不在城里，回村里去了，大人便没提这事了。
如今你回来，可要去寻那戴姑娘？”
闻起戴禾，周素裳才想起曾跟她相约之事。
她拍了下额头，自进了城，从李信宝放榜到处理青石镇粮铺一事，再到家中上梁办酒宴，一桩接着一桩，她竟把这事忘的一干二净了。
这边铺子开张要到三月十二，今日是三月初九，还有三日。
开张前两日提前做准备，那么明日就还有一日空闲。
“你可知她住在哪里，明日我去寻她。”
李善宝摇头，“这我倒是没问。”问大人戴姑娘的住处，他不想活了？
“那我明日去问问？”
周素裳将嘴里的一口饭咽下，才道，“明日你上衙，我同你一起去。”
翌日。
戴禾吃罢早食，便打算带着新买的小丫头出门去转转。
来县城已有一段时日，一切熟悉之后，她便打算寻个铺子继续做营生。
郑郎不想她劳累，要她闲在家里。可她怎么闲的住。
做了多年的生意，这猛不丁停了，还真有些浑身不自在。
梳了个垂髻分肖髻，簪一支小巧的银镶玉珠钗固定，余下几缕碎发轻垂鬓边。
一件水碧色交领襦裙穿在身上，外罩浅杏色薄罗褙子。腰间系一条素色丝绦，坠着小小的玉扣。
脸上匀了薄粉，轻点唇脂，不浓不艳。
她揽镜自照，清丽妥帖。这才起身理了理衣裳，迈出屋门。
还没走到院门口，就听门上传来两声轻叩。
戴禾脚步微顿。
她在县城并无相熟之人，这个时辰郑郎也该上衙去了，此刻来人敲门，会是谁呢？
她吩咐小丫头芳兰，“去瞧瞧是谁？”
小丫头来到门口，先不急着开门，询问道，“是谁？”
绿豆在外头回了句，“敢问戴娘子可是住在这里？”
一个年轻小姑娘的声音，听着陌生。
戴禾眉头微蹙，知道她姓戴？
脚下轻移，缓缓往门口去。
小丫头觑了眼主子的脸色，又问，“你是谁？”
绿豆听里头没有否认，便知是找对了，她浅笑道，“我家小姐姓周。”
一个周字飘进戴禾的耳朵，她登时绽开笑颜，“呀！竟是周家妹妹来了！芳兰，快开门。”
小丫头忙拉开门闩。
门一开，露出外头周素裳柔和的笑脸，“戴禾姐姐。”
戴禾上前一步，脚步雀跃，“周妹妹，你几时来的县城？前几日我想寻你，你家那位道是你回乡去了，可叫我一人在县城好等。”
周素裳扶着绿豆的手跨进门内，笑着道，“姐姐也知，我家小叔子中了童生，便家去了一趟，给二老和祖宗报喜，这才耽搁了。
姐姐近来可好？可寻到合适的铺子了？”
戴禾微微颦眉，眸中写着烦闷，“快莫提了，我在城中人生地不熟，哪那么容易寻到合适的铺面。
我原也出去寻过，只是郑……”
她顿了口，过了一会儿才道，“只是旁人带我去的地方皆时城中繁华之地，附近的商铺不是金铺就是酒楼，绸缎铺子的价格也是让人咋舌，我压根儿不敢在那处多待，生怕我的银钱不保。”
周素裳听的失笑，打趣道，“那还不简单，你只管挑着，让‘旁人’给你付银子不就成了。”
“你、你这丫头，怎能这般？”
她走到周素裳的身侧，作势要打，手却顺势扶上了她的小腹，轻声问，“莫说我了，你这肚子有几个月了，产期算在几月？”
提起孩子，周素裳眉眼弯弯，“五个多个月了，大夫说产期会在六月。”
戴禾扳着手指头算，“欸，不对啊，这样算下来，你这孕期满打满算也才九个月。人不都说十月怀胎，你若生在六月里，岂不是不满十个月？”
周素裳莞尔，戴禾这神态与她当初一样。
初时她也以为十月怀胎，是要怀满十个月，才会分娩。谁知张氏竟笑，“哪有十成十的娃娃，一般九个月左右就生了。”
她这才知道，于是也这般跟戴禾解释了。
戴禾仍是似懂非懂。
说实话，周素裳也不太明白，只是婆母这般说，她便这般记。
二人进了堂屋，戴禾吩咐小丫头，“芳兰，沏茶去。”
周素裳抬手拦道，“不忙。”
她看向戴禾，“姐姐不是要寻铺子，我今日得闲，便陪你出去走走。若是等两日我那铺子开张，怕就腾不出空了。
今日已是不早，咱们又不是旁人，茶就不喝了，早些出门才是正经。”
说起铺子开张，戴禾来了兴趣，“你那铺子开在哪里？领我去瞧瞧。像我做羊汤馆营生的，与你的面馆一样，繁华之地是待不得。
我瞧瞧你铺面的位置，若合适，我也在那附近寻一寻，省的我一个人无头苍蝇似的乱转。”
周素裳的铺面坐落城西，此地住户虽算不上大户豪绅，却大多家底殷实，衣食不愁。铺子开在此处，客源稳当，不愁没有生意。
戴禾那间羊汤馆定价与面馆相仿，若是也把店开在城西，倒也是个妥当去处。
她笑道，“好是好，只我先说清楚了，我那铺子如今可是还未曾开张，日后生意如何，眼下还无法估量。
若是姐姐的羊汤馆在那处选址，再赔了买卖，姐姐可莫怪在我头上。”
戴禾嘴角含笑，嗔道，“你这妮子，如今还八字没一撇呢，你倒是想的长远。”
她知道周素裳心头顾虑，谁家开铺子不是大几十两的银子投进去，若是真赔了，碰到心眼儿窄的，说不准真会怨怪。
戴禾自认不是那样的人，但一旦涉及到银钱层面，还是提前说清的好。
“放心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儿，没有主张，万事被人牵着鼻子走。若往后我开铺子真赔了，那也只能说我眼光不好、运气不好，绝不会怨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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