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战斗民族
“马克西姆，我记得你是不苟言笑的人。”
一名智械师推推眼镜，淡淡地说，将这当作玩笑话。
“况且你这笑话实在没有笑点，不过的确让人出乎意料，”老战友使劲拍拍永夜铁骑的铠甲，检验一下稳固性，“幸亏克格勃第八、十六局将这里改造过，不然月球上那个硅基生物听了得拿炮轰你。”
“我没开玩笑，”马克西姆正经地说，“如今存续院被叶司伦强行接管，这对人类来说大概不是一个好消息，在那颗炸弹爆发之前，我准备让西伯利亚骑士团脱离存续院，将【永夜】和【圣裁】交给东夏。”
……
“铛！”
一个长着白胡子的智械师猛地用锤子砸一下炼金融合台，气冲冲地走过来，质问道：“你认真的？你要将咱们国家的最大底牌全都交给那个东方的国家？！”
“……对。”马克西姆轻咽口水，轻声说。
他深知这里的人大多不是善茬。
果不其然，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性情刚烈的老兵扛着锤子、炼金刻刀之类的东西，好似要将被包围的马克西姆生吞活剥一般。
“我最后问一遍，马克西姆，你可是我们国家最强大的骑士，你当真要这么做？！”
一个目光精铄的智械师拿着刻刀指着马克西姆问。
身披隐秘之袍，躲在暗处偷偷观察的陈青许额头微微沁出汗珠，倒不是觉得马克西姆会遇见危险，这群人中基本没有骑士，敢这么嚣张也只是仗着马克西姆为人亲和罢了。他担心的是有人给墨提斯通风报信。
“你若是敢开玩笑，我们今天就去把你家搬空，我知道你在圣彼得堡有一个房子，里面有很多你珍藏的酒，这些年你的工资除了充公就是拿来买酒，真是个无趣的家伙！”
众人前倾，往马克西姆身上压去，像是饿狼将羔羊围住。
“嗯。”马克西姆说完，感觉自己像是个卖国贼一样，这群义愤填膺的爱国老兵也许恨不得将自己大卸八块，免不了动用武力，不过他有分寸，应该打不死。
老兵忽然问：“你家里唯一一瓶沙皇伏特加藏在哪？！”
“床底下，蓝色箱子。”马克西姆老老实实地说。
距离马克西姆不足五厘米的炼金刻刀顿了顿，悬停两秒，收了回去。
人潮褪去，那位智械师哼着轻快的曲子，刻刀在指尖灵巧地翻转，走向固定着【永夜】和【圣裁】的两个大型海格力斯架，上面有文明存续院和西伯利亚的标识，代表EWIG认可这尊终极铁骑归属于西伯利亚。
“沙沙——”
刻刀划过，来来回回，将文明存续院的标志刮花了，然后歪歪扭扭地在旁边画了个东夏的标识：五颗星星，随后那位老练的智械师满意地用刻刀在上面敲了敲。
其它人也继续工作，但内容完全变了。
“喂，克格勃第四局吗？找你们接两枚炼金-RS-萨尔马特，我们第七局要把西伯利亚天上的天眼卫星炸了……你说没有？你们吃干饭的吗？！”
“哦，之前墨提斯侵入发射阵地把导弹都用了，那你给我换一个，威力不能含糊！不然我扔你家里！把你家怀孕的那头老母猪炸死，一尸两命！”
一个老兵骑着三轮车，狠狠地按喇叭，吆喝道：“上车！把马克西姆家抄了，那些酒起码得五六个壮汉才搬得完！！”
嗡嗡——
于是，陈青许看着那辆显然被改装过，快得像是超跑的三轮车载着七八个壮汉疾驰而去。
一个戴眼镜、模样斯文的科研人员手指在键盘上劈里啪啦地敲着，最后按下回车，傲然道：“莫斯科已发表声明，全国都知道这件事了。”
那位斯文的科研人员优雅地小口喝着茶，一分钟后忽然将茶水吐了一地。
“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不同意？！”
他撸着袖子，拿起电话边等待接通便自顾自地破口大骂：“娘了个蛋的，你父母是批发的吗？敢不听莫斯科的话，没导弹我手搓一个给你扔过去……”
……
马克西姆和陈青许站在旁边，看着那群人嘈嘈杂杂，办事效率却奇高。
显然，预料中的冲突没有出现。
“你们……同意了？”马克西姆挠挠头问。
“不然呢？”那位智械师坐在躺椅上打了个哈欠，“你是首席，谁能反抗你。况且我们信得过你，也觉得东夏应该比存续院靠谱，说做就做，哪需要这么多理由。”
陈青许不禁感叹，怪不得被称作“战斗民族”，在高原和凛冽寒风中生长的战士总是这么彪悍，换做别的地方面对这种大事可能得开大大小小的会议、权衡利弊。可在西伯利亚，谁管你这么多，最强的战士都发话了，干就完事了。
“看来你是很合格的领袖，虽然看起来地位不高。”陈青许轻笑一声说。
“的确。”
马克西姆看着一道道忙碌的身影，眼角微微泛红。
一时间，他忽然觉得一切都还来得及，一切都还总有希望。
“这里应该没事了，最晚七天，【圣裁】和【永夜】就会交给东夏。”马克西姆轻声说，然后转过头来看陈青许，“我选择信任你，西伯利亚选择信任东夏，也愿意交出两尊终极铁骑。我希望以后，我也好，西伯利亚也好，都不会为当初的决定后悔。”
陈青许表情肃穆起来，“我知道。”
“马克西姆！过来搭把手！墨提斯那个混蛋把海格力斯架的源火切断了，机械臂动不了了，你用铁骑给它劈开！！”
马克西姆最后朝着陈青许点点头，转身跑过去，喊道：“来了！！”
陈青许凝视他的背影，还有昏暗的万神殿内一道道忙碌、大声吆喝的身影，心里的压力忽然轻了很多。他逆着人流朝着万神殿的出口走去，回到地面，回到莫斯科，站在红场顶端，寒风拂面吹来。
“最后就剩【教皇】了……这是个麻烦。”陈青许喃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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