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箐口猎象
午后，山谷口果然出现了人马的影子。先行进入谷地的是一群战象。两百头灰褐色的巨兽迈着沉重的步伐，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象背上坐着南中士兵，手持长矛和弓弩。
战象的后面是孟获的中军，两千精兵盔甲整齐，旌旗猎猎。
林烽在山坡上静静看着这支队伍进入谷地，任由前锋走过了大半段。
吕凯轻声问：“将军，等他们走到哪里再动手？”
林烽盯着谷中队伍行进的节奏：“等战象过了谷地中段，再截后路。”
象队继续往前走。
当两百头战象走到谷地中段时，后面的中军与后队之间已经拉开了很长的距离，正如阿果传话的那样——董荼那刻意放慢了脚步。
林烽拿起一支令旗，向山坡西侧挥了三下。
西坡上的士兵得到信号，点燃油罐，朝谷地投掷。
火罐在谷地中炸开，火油飞溅，轰的一声燃起几面火墙。
火墙正横在战象前方，离最前面的那头巨象不到五十步。
大象被火光和巨响惊住，当即抬起鼻子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掉头往后冲。
后面的象群看到火墙，纷纷跟着掉头，任凭背上的南中士兵拼命拉绳呵斥也无法控制。
两百头战象像一面会移动的巨墙，倒卷着冲向后方的中军。
孟获的中军正走进谷间，突然看到象群掉头，顿时大乱。
前排的士兵被狂奔的巨兽撞翻在地，整整一片队伍被践踏得七零八落。
孟获在后阵中嘶声大喊：“散开！快散开！”但他的声音被象群的嘶鸣和士兵的惨叫淹没。
与此同时，北坡的伏兵动了。两千名士兵从掩体后跃出，以迅雷之势扑向谷地中段的南中军中军。
一边是疯狂溃退的战象，一边是从山坡夹击而下的伏兵。孟获的两千精兵被困在谷中，连阵型都无法展开，只得拼命向谷口方向突围。
而在谷口外，雷豹的三百轻骑已经截断了他们的退路。马队从侧翼杀入混乱的南中军中，长刀砍开一条血路。
孟获在亲卫的死护下冲到谷边一处高坡上，回头望去，只见自己的精兵正在谷中四散奔逃，被林军分割包围、逐个缴械。
他满目赤红，拔刀便要杀回去，被亲卫死死拉住：“主公！撤吧！撤了还有再战的机会！”
孟获挣扎了数息，终于被拖拽着从山坡侧面的密林中逃走。
他一走，中军残余的士兵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这场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个时辰的战斗，以林军的大获全胜收场。
清理战场时，吕凯巡视了一圈，走回林烽身边：“将军，俘虏约一千三百人。战象逃散了大半，只截住了三十几头。孟获自己跑了。”
林烽道：“预料之中。”
吕凯道：“董荼那那边呢？”
林烽道：“后队根本没有进入谷地。他看到火起就停住了，随后派人与我们约定了翌日会面的地点。这一次箐口谷之战，他一根箭都没放，却捞到了一个‘从龙’的名分。”
吕凯忍不住笑了：“此人真是精明过头。”
林烽亦微微摇头：“但至少他选了边。南中的局势，从今天起已定大半。”
箐口谷战后第三天，董荼那如约来访。
他在谷外下马步行，只带了两名随从，走进林烽设置在营地外的一座临时帐中。
他进门便露出笑容：“林将军这一仗打得漂亮！孟获那点本事，在将军面前确实不够看。”
林烽没有跟着客套，直截了当问他：“头人，孟获这次跑了，你认为他会逃往哪里？”
董荼那想了想：“他祖寨已经回不去了。那里离箐口谷不到三天路程，他回去等于自投罗网。他会往南跑，投奔南方的越人，或者向东进牂柯郡。”
吕凯在旁道：“牂柯郡是阿会喃的地盘。若孟获去投阿会喃，那阿会喃的态度便关键了。”
林烽转而看向董荼那：“阿会喃最近有没有跟头人联络？”
董荼那道：“他派人来过一次，问箐口谷的情况。我照实说了，他听完没有表态。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恐怕已经在给自己找台阶下了。”
林烽点头：“那便给他递一个台阶。”
第二天，林烽亲笔写了一封信，让信使送往阿会喃的寨子。
信里没有提孟获，只写了一句：“南中平定在即，商道通商之日就在眼前。有一坛成都的好酒，想与头人共饮。”
阿会喃收到信后，让信使带回一句话：“多备两口坛子，我带来寨里自酿的米酒，看谁的酒更烈。”
吕凯听到回话后，微微一笑：“这位头人也顺杆爬。将军，你准备好酒了吗？”
林烽道：“有酒。但在这之前，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处理。孟获跑了，他若不死心，还会卷土重来。我们要先找到他的去向。”
他看向雷豹：“放出斥候，向南追查孟获的踪迹。他身边不会有多少人，走不快。”
雷豹应声：“末将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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