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南下南中

林烽的指尖沿着成都南下的一条商道移动：“从成都出发，经眉山、嘉定，渡大渡河，再翻过邛崃山，便可进入越嶲郡的地界。但这条路上有两道险关要隘，且气候与蜀中大不相同——山高林密，瘴气弥漫。大军南下，最怕的往往不是敌人的刀枪，而是疫病。”

陈汐坐在侧首，开口道：“南中的瘴气，大多出自腐叶与湿热之气相交。每年五至八月最为猖獗，但眼下是深秋，瘴气已经减弱不少。不过即便如此，南方山地的水质多杂，若不煮沸便饮用，极易染病。”

她抬起头，目光沉静，“我建议大军南下之前，先在成都备足药材——艾草、雄黄、苍术、甘草各若干。再带上足够的铁锅，扎营时统一烧水饮用。只要不饮生水、不宿露地，疫病便能防住大半。”

林烽看着她条理分明的样子，想起她这些天接手成都医馆后把药材账册整理得一清二楚的样子，“这件事便由你负责。”

陈汐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好。”

她随即又补了一句，“我还想在军中挑选二十名识字的士兵，教他们辨认常见的草药和处理外伤。这样大军分散行动时，每支队伍都能有一两个人懂得简单的救治。”

林烽眼前一亮：“这个想法很好，去办吧。”

散会后，阿月留了下来。林烽看着她：“你有话想说。”

阿月点头，声音压得低：“南中的水比瘴气更深。越嶲一带的部族关系盘根错节，孟获虽是名义上的盟主，但手下的各寨头人并非铁板一块。有人跟他走得近，有人只是碍于他的势力才依附。若我们到南中后能找到那些与孟获貌合神离的部族，或许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林烽听完后道：“你的意思是，南中的机会在于分化？”

阿月点头：“孟获的地盘大，但凝聚力不强。他只是靠武力慑服各部，并没有给那些人带去真正的好处。我们对那些部族若许以通商和实利，他们未必愿意替孟获卖命。”

林烽道：“但前提是，我们能打得赢孟获的第一波攻势。否则那些部族只会觉得我们软弱可欺，根本不会考虑跟我们合作。”

阿月道：“所以第一仗必须打出气势。要用最短的时间拿下南中地界上最关键的关隘，让那些观望的部族看到我们的实力。”

林烽的手指沿着舆图上的一条山谷缓缓划过：“孟获在越嶲郡的门户——泸水。”

他抬起眼：“南中地界有一道天然的屏障，叫泸水。河水湍急，两岸高山陡峭。过了泸水，才算真正进入南中腹地。孟获在泸水南岸设了三道寨栅，驻有重兵。若我们不能在泸水站稳脚跟，后面的路便难走。”

阿月道：“泸水渡口的大致位置和守备兵力，我可以先行去打探。”

林烽摆了摆手：“不急。大军南下不是小事，需要先把后方的粮道打通。我已经让王甫在西川组织民夫，沿大渡河修整商道。等那条路上的粮站都设齐了，我们再动身。”

接下来的日子，林烽在成都城中布下三路棋子。

第一路是王甫的商队。王甫迅速将要的物资备齐，沿大渡河方向派出了一支商队，挂着普通商贩的旗号，实际车上装的全是军粮和草药。

王甫半个月内便在眉山、嘉定两地设了两处粮站，每处囤粮三百石。

第二路是斥候。周彪从军中挑选了十余名精干士兵，让他们换上南中当地人的服饰，分批潜入越嶲郡地界，摸清泸水两岸的兵力分布、渡口位置和当地部族的动向。他们约定每五日送一次消息，以竹筒蜡封传递。

第三路便是叶青璃的暗线。林烽让朱主簿与南中那边的旧联络人继续保持通信，却在这些信中巧妙埋下了一个信息——林烽打算率领大军北上关中去对付赵桓，无暇南顾。这个假消息很快传到了南中，孟获果然得到线报。

孟获是个年近四十的壮汉，黑面虬髯，身披虎皮，坐在越嶲郡的一座旧官衙中，听完探子的禀报，哈哈大笑：

“我当那个林烽是个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也是个顾头不顾腚的！北边的赵桓还没收拾干净，他便跑来成都抢地盘。这下好了，他忙着防备北面，南边便由我做主。”

他转头看向身侧一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吕凯，你怎么看？”

吕凯四十出头，面容清瘦，戴着一顶青布头巾，下巴蓄着一缕山羊胡。他不紧不慢地摇了摇羽扇：

“主公，林烽北上关中的消息，恐怕不实。属下以为，他放这个消息出来，是想让我们放松警觉，好暗中筹备南下的兵力。”

孟获皱了皱眉：“说说你的理由。”

吕凯道：“林烽在蜀中起兵以来，每一步都走得极稳。他拿汉中时，是一面打一面修路筑台，步步为营。你见他什么时候把后方抛下过？若他真的要去打赵桓，成都至少要留五千精兵重兵把守。但据我们的探子回报，成都城中兵马调动频繁，但并未见大规模的北调迹象。”

孟获面色变得凝重：“你是说，他想南下？”


　　https://www.wxgbg8.cc/wenzhang/34106/34106669/5449484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wxgb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m.wxgb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