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今天是来“借”银子的

“娘你看你说的，我哪能让你去挨揍啊。”张氏笑了笑，眼珠子转了转，凑到刘氏耳边，压低声音出主意：“我是想，她不在家，家里就剩个瘫子和傻子，正是好机会啊。”

刘氏斜睨她：“什么机会？你还想抢东西啊？”

“哪能啊。”张氏连忙摇头：“抢东西那是犯法的，到时候她报官，咱们还得吃官司。我的意思是——咱们去借。”

“借？”刘氏愣了一下。

“对啊，借银子。”张氏越说越觉得自己主意好：“我还听说了，昨日那死丫头进山，得了不少好东西，肯定赚了不少银子。咱们就客客气气上门，找个好听点的借口，跟李翠花借点银子。”

她顿了顿，得意地说：“李翠花那性子你还不知道？软得像面团，咱们说得可怜点，她肯定心软。只要她自愿把银子借给咱们，就算文溪那死丫头回来了，又能拿我们怎么样？”

刘氏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好像……是这么个理。

文溪再横，总不能连“借”钱都不让吧？

到时候她们婆媳俩一唱一和，哭哭穷，李翠花那软性子，多半就松口了。

“有点意思。”刘氏点了点头，把锄头往墙上一靠：“行，那就去试试。”

张氏心里一喜，刚想说话，就听刘氏又开口了：“那你跟我一起去。”

张氏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她本来就是故意说给刘氏听的，想撺掇刘氏自己去。

到时候真出事了，文溪算账也算不到她头上。

她见机行事，能捞到好处就捞，捞不到也没损失。

没想到这老太婆精得很，一眼就看穿了。

“咋滴？”刘氏掐着腰，斜着眼看她，语气沉了下来：“老二媳妇，你这是出了主意，想让我一个人去打头阵？你在后面躲清闲？”

“没有没有！娘你说啥呢！”张氏连忙赔笑，摆着手：“我怎么可能让娘一个人去呢！当然一起去！我跟你一块儿。”

她心里暗自撇嘴，老狐狸，精得很。

“这还差不多。”刘氏满意地点点头。

山脚下，草棚门口。

李翠花走了小半个时辰，腿上发沉，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滴，连衣襟都湿了一片。

慢慢挪到小板凳旁，缓缓坐下去，刚歇了没半口气，手就又摸向了旁边堆着的竹篾。

哪怕歇着，她也舍不得浪费半分时辰。多编一个篮子，女儿就能少辛苦一分。

文安在旁边扎着马步，两条腿微微发颤，额头上全是汗，顺着下巴尖往下掉。

可他手里也不想闲着，捏着几根细竹篾在编着篮子。

周婆子坐在旁边一块垫了干草的石头上，手里捧着个碗，刚从水缸里舀的凉水。

她帮着扶了半天，也热得满头是汗，头巾都湿了一圈。她端起碗，仰着脖子咕咚喝了一大口。

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清冽甘甜，像是把五脏六腑的燥热都浇灭了。

周婆子愣了一下，咂了咂嘴，又喝了一口。

怪了。

都是一条河里的水，怎么她家的水喝着发涩，还有点土腥味，这家人的水，反倒甜丝丝的，清润得很？

她捧着碗，看李翠花，累成这样都不愿意歇口气

再看看文安，小小年纪，扎着马步还不忘干活。

母子俩是谁都不肯休息。

周婆子心里忽然就冒出个念头。

这家人，看着现在难，可日子未必就一直这样。

娘仨心齐，又肯吃苦，还有文溪那丫头撑着，说不定哪天，就真的好起来了。

她又瞥了眼李翠花的腿。

方才扶着走的时候，那腿虽说还不利索，却实实在在能迈步子，踩在地上也有劲儿。

照这么练下去，说不定真有一天能像正常人似的走路。

周婆子又端起碗喝了一口水。甜，越喝越觉得甜。

“娘！”

文安忽然低喊了一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看见小路那边，晃晃悠悠走过来两个人影。

他立马站直了身子，马步也不扎了，弯腰抄起地上一根竹竿，攥在手里，横在身前，浑身都绷着劲，随时都能冲上去干架。

李翠花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往路口看。

看清来人是谁，她眉头也慢慢皱了起来，手里的竹篾捏得很紧。

是刘氏和张氏。

周婆子“啪”地把碗放在石头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

她往前跨了一步，直接挡在了李翠花母子身前，双手往腰上一掐，下巴微微抬着，护着人的架势。

刘氏和张氏一前一后走着，脸上都堆着点笑。

本来还在琢磨着一会儿怎么开口哭穷，结果走到近前，看见周婆子杵在门口，像门神似的，两人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

这死老太婆怎么在这儿？

刘氏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有这多管闲事的老婆子在，今天这事怕是没那么顺当。

周婆子眼珠子转了转，上下扫了她们两眼，嘴角一撇，嘲讽道：“哎呀，我当是谁呢。这又是哪家不要脸的，跑这儿打秋风来了？”

“你这老虔婆！”刘氏一听就炸了，指着周婆子就骂：“有你什么事？要你在这儿多嘴多舌？哪儿来的外人，也敢管我们文家的家事？”

“滚开！不许你们来我家！”文安往前迈了一步，竹竿横得更平：“再往前一步，我就打你们了！”

他恶狠狠地盯着两人。

张氏的目光落在文安脸上，心里莫名一跳。

以前这孩子就是个傻子，怎么几日不见，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她下意识伸手拉了拉刘氏的衣袖，冲她使了个眼色。

刘氏被她一拉，才猛地反应过来。

今天是来“借”钱的，不是来吵架的。真闹僵了，反而拿不到银子。

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狠狠瞪了周婆子一眼，依旧没什么好声气：“这是我们文家的事，跟你个外姓人没关系。你少在这儿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外姓人？”周婆子嗤笑一声，又往前跨了一步，挡得更严实了：“旁的时候，你们爱怎么闹怎么闹，我管不着。可今日不行。文溪那丫头花了工钱请我来看家护院，我收了钱，就得替人家办好事。今儿有我在这儿，谁也别想踏过去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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