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吴翠英挨打
两个衙差对视一眼，季老头的话倒也不假。大禹律法森严，百姓对官差向来畏之如虎，见了都要绕道走。
若不是真有急事，怕是连衙门朝哪开都不敢打听，更别说报假案了。
“行，这里的情况我们会如实向县令大人说明，你们也好好想想有没有可疑之人，明日我们再来调查。”
衙差不再犹豫，径直出了老季家。
季老头也没阻拦，恭敬地将人送出门外。
等衙差走远，季老头立马换了副嘴脸，一回家就把吴翠英踹倒在地：“臭婆娘，你干的好事！”
“老头子，我干什么了？你要这样对我？”吴翠英梗着脖子，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季老头指着她怒喝道：“青山怎么你了，你非要去县衙告他？现在你满意了？他一个月都下不了床！”
“我……”吴翠英想反驳，可“我”了半天也找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青山不过推了你一下，要不是你自己不当人，要把春花卖去做小妾，青山能发火吗？
亏得县令大人明事理，只打了板子，要是再狠些，把青山流放三千里，或是直接斩首，你让大房一家怎么活？”
季老头越说越气，又朝吴翠英动起手来。季家人在一旁看着，没一个愿意站出来替她说话。
吴翠英被打得鬼哭狼嚎，想要逃，可不管爬到哪，季老头都能把她拽回来继续打。
房间里的季青山眼神恶毒地望着外面，王桂香没关门，季老头在院子里打吴翠英，他躺着的位置正好能看见。
原本衙差来就引了不少村民注意，只是碍于官差威慑，没人敢直接来看热闹，只躲在一旁偷看。
眼下衙差走了，吴翠英叫得又凄惨，村民们瞬间涌到季家院子外围观。
看着吴翠英被打得满地打滚，村民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可没有人愿意出头拦一下季老头。
吴翠英被打得奄奄一息时，季青川才上前拉住季老头：“爹，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季老头这才停手，朝吴翠英啐了一口，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季家人没人去扶吴翠英，任由她躺在地上呻吟。
见村民们还在一旁指指点点，季家人干脆都转回房里，眼不见心不烦。
村民们陆续散去后，季家人才出来，想要做晚饭，可厨房里的东西早已被洗劫一空，连口做饭的锅都没剩下。
“爹，要不先去老三那借个锅？陶盆也行啊。”季青川看着空荡荡的厨房，一阵肉疼。
“借来又有什么用？粮食都没了。”季老头摇头，“上午去借衣服已经把老三一家得罪透了，现在就算去借，也未必能借到。”
“可你是他亲爹啊，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饿死吧？”季青川不甘心。
“不是说周氏和那个野种买了粮食回来吗？你先去借点回来？”
季老头想起上午吴翠英的所作所为，又想到村民们看他的眼神，顿时火冒三丈：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老子丢不起这个脸。”说完便重新回了房。
季青川知道自己真去借了，季林也绝不会让季青明借给他，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季家重新安静下来，可肚子里咕噜噜的叫声，却让他们怎么也静不下心，他们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翌日一早，季老头就去了里正家。
昨天的事里正也听说了，只是不想管他家的闲事。见季老头过来，里正大致猜到了他的来意。
“德叔，我想卖几亩地。”季老头硬着头皮说出了目的。
里正点点头：“行，你要卖几亩？卖哪一等的？”
季老头心里滴血，土地是农民的根本，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会打田地的主意。
可眼下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家里一贫如洗，连一粒粮食都没有。小麦还要一个多月才能收，再不弄点银子，一家人就要饿死了。
“就卖那五亩下等地吧，德叔你看能卖多少银子？”
里正思索片刻道：“下等地本来就不贵，不过这些年你们家伺候得还算用心，地力跟中等地差不多。
我在村里帮你问问，尽量多卖几个铜板。原先下等地是二两银子一亩，你急着卖，可能会被压价，但我尽量帮你保住二两一亩。”
季老头有些不甘心：“德叔，你刚才也说了，我家那些下等地已经跟中等地差不多了。
中等地可要五两呢，你看，能不能多卖一些，三两一亩？”
里正不满地瞥了季老头一眼：“话是这么说，但你交税的时候不也是按下等地交的吗？
你又急着买，不被压价就不错了，还想卖三两一亩？我办不了，你看谁能办就去请谁帮你卖吧。”
季老头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这年月，有钱买地的本来就少，还想三两银子一亩卖下等地，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是我想岔了，德叔别生气，你看着帮我卖就好。”季老头想了想继续说道：“德叔，我急着用银子，但地里的小麦我还是要收的。
你看能不能帮我跟买地的人说一声，先把银子给我，等我收了麦再把地给他。
我们可以把地翻好再给他，就当是他提前给银子的补偿，你看这样行不？”
里正点了点头：“嗯……算你会办事，行，我尽量帮你问问。”
“那个……德叔，你看能不能先借我几斤粮食？这地怕是一时半会儿卖不出去，我家的粮都被偷了……”
季老头低下头，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好，我尽量快点帮你卖掉地。我先给你十斤蜀黍，你们先吃着。”里正没有拒绝，起身去安排媳妇给季老头取粮。
季老头松了口气，十斤蜀黍能坚持好几天，再去山上挖点野菜，怎么也能撑个五六天。
想到家里一大家子人，季老头又是一阵头大。
虽说在村里人口越多，家里的活就越好干，但相应地，交赋税时也要交更多。
家里的几个孙辈，季大牛、季大强、季大壮和季大窑都已经过了十六，人头税已经免不了了。
季文、季武今年刚满十六，人头税马上就要开始交。
季春花和季秋花早晚要嫁出去，就算是交，也交不了几年，所以季老头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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