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采莲配神女
齐聿川那句"暂且齐家的事务全归七大管家接手,我之后会把精力放在南城研发基地",轻飘飘落下来,在场的人却都听得心头一沉。
这意味着,在可预见的一段时期内,齐聿川不会再分出精力过问齐家内部的大小事务,全部的筹码与注意力,都将押在南城。
南城要变天了。
若消息传出去,嗅觉敏锐的人便开始盘算——谁能跟上齐家这步棋,谁就踩上了一条实实在在的通天路。
郝钧琦一行人并未在茶室久留,起身告辞之际,他微微侧身,声音压得低了:"齐少,我妹妹想当面跟您道个歉,上次的事……"
齐聿川将目光移过来,落在他脸上。
不重,却带着一层薄薄的审视。
不过十几秒的工夫,郝钧琦只觉得后脊梁骨微微发烫;他硬着头皮往下说:"茶室的重新装修费用,由我来承担。"
齐正端着茶杯吸溜了一口,咕噜一声,在满室静谧里格外扎耳,那声响说不上刻意,却像一根细针,不偏不倚扎在郝钧琦的命门上。
齐聿川收回视线,语气淡得像在交代一件琐事:"没有下一次。"
"是。"郝钧琦暗暗吐出一口长气。
他转身开门,将一直静坐在外面的郝思嘉唤了进来。
今天的郝思嘉不像上次那般精心雕琢。一身素净得体的连衣裙,长发乖顺地垂在后背,整个人收起了所有锋芒;她站在距齐聿川约莫一米的位置,抿了抿唇,开口时带着一丝微微的颤音:"对不起,齐少,上次是我太莽撞了。"
若换了旁人,面前这样一个乖巧甜美、美眸含水、声音轻颤的女孩,只怕心早就软了,摆摆手说一句"没事"。
但齐聿川只是抬了抬眼皮,扫过她一眼,随即侧头对齐正道:"齐正,把茶室的装修费用发给郝小姐。"
齐正应了一声,起身去调取账单明细。
郝思嘉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郝钧琦已经迅速接过话头,恭恭敬敬地应道:"是,齐少。"
直到兄妹俩出了"上座",郝思嘉才猛地抓住郝钧琦的胳膊,压低声音急切地问:"哥,我刚才表现怎么样?齐少看我了没有?"
郝钧琦没答话,直接把手机里的装修账单调出来递到她面前:"以最快速度结清,听明白了吗?"
郝思嘉低头一看,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双眼明显瞪大了:"这么贵?我……"
"贵?"郝钧琦冷笑一声,几乎是咬着牙根说出来的,"玄关处那只七彩宝瓶是后来置换的。若把原品的折损和置换费用全部算进来,整个郝家砸锅卖铁都赔不起。"
郝思嘉闭了嘴。
她盯着那串数字飞快地心算——要结清这笔账,得掏空她这些年攒下的全部积蓄,还得紧急出手一批奢侈品才够。
可算着算着,她脑子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一次付不清的话,是不是可以分阶段付款?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有很多理由再见到齐少?
郝思嘉抱紧双臂,唇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前后脚的工夫,温旭和温软也进了"上座"。
一回生二回熟,温软脑子里已经搭出了整座会所的立体布局,齐家的私人会所,安保和私密性都做到极致,即便齐聿川身边的人进出也要经过层层盘问与登记。温软瞥了一眼门口那几排高清摄像头和身形敦实的重型安保,心里默默比较了一下——当初陪母亲去国外参加峰会,规格也不过如此。
身为少家主的客人,"上座"的管家早已在门口恭候多时,见到温软时,他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
能让管家亲自出迎、提前备好各色点心的客人,放眼整个京市也数不出几个。
那些削尖了脑袋想往齐家跟前凑的世家,那些恨不得多生几个女儿送到齐少面前的小算盘,怕是敲得再响,也落不到实处了。
温软踏进齐聿川的私人茶室时,脚步顿了一顿;她分明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装潢不是这般,目光在墙面上转了一圈,眼中掠过一丝探究。
“齐少,换装修了?”温旭也在原地环顾了一圈。
“前两天换的。”齐正走到温旭跟前,引着他往茶室里间走,“温少,上次敦煌‘一带一路’峰会后你提交的那份报告,七大管家下了批注,有几个地方存在疑问,正好今天一起看看。”
两人肩并肩转入里间,身影很快消失在屏风之后。
温软站在外间,一时有些无措。沙发上的人抬起眼,目光淡淡地落过来,声线低沉,只一个字:“坐。”
温软在侧面的沙发坐下,将手边的礼盒轻轻推了过去,眨了眨杏眼:“上次齐少帮我查了关于梁溪的很多资料,这是我的谢礼。”
齐聿川伸手接过。那只手掌宽而修长,腕间的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像他本人——有光,却深不见底。
“骆驼。”他垂眼看着盒面。
“嗯。”
齐聿川打小对礼物并不热衷。生于齐家,市面上能见到的、见不到的稀罕物件,早就过了他的眼;拆礼物也从不急切,齐家主屋那间私人储藏室里,未拆封的礼品被管家整理得井井有条,成百上千,他未必记得其中任何一件的来处。
但此刻,他当着温软的面打开了那只盒子。
墨绿色的拉菲草上面躺着一只黑黝黝的骆驼,憨拙的造型,身上绣着“敦煌”二字,一看便是文创店里随手能买到的小玩意儿。
苍劲有力的五指将那尊骆驼拈了出来;骆驼的一角,一颗顶级黑宝从不同角度折射出细碎的火彩。
男人的声音沉了几分:“你嵌进去的?”
“嗯。”温软眯了眯眼,目光缱绻,嘴角微微翘起,“黑宝是从外公那儿拿的,我自己嵌进去的,算不算诚意满满?”
齐聿川喉间几不可闻地逸出一声笑,极轻极短,传入温软耳中,竟有几分醉人的意味。
“算。”
他起身,颀长的身影从温软身侧经过。男人身上有一股清冽的气息,像雪山深处的冷杉,跨过几步的距离,无声无息地绕在她周遭。
从小吧台取出一只深蓝色的木盒,磁吸扣的设计,手工打磨的边角触感温润,齐聿川将它放在温软面前:“打开看看。”
温软轻轻掀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只手掌大小的“永生花”,共计八片花瓣,颜色与形态各异,在灯光下晶莹剔透、流光溢彩。
温软的指尖顿住了。
“这是慧源大师的‘八色采莲’,”她抬起眼看向齐聿川,声音轻了几分,“也是他出家前最后的作品;我几年前跟祖母去拜访过慧源大师,曾想求一件俗世作品,被拒绝了。”
齐聿川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边,嗓音沉稳:“采莲才配得上神女。”
霎那间,温软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握了一下,停顿了半拍,她有些诧异地望向他——她不确定齐聿川是不是看了网上她跳舞的视频,被网友称之为‘神女’,对上这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解释的意图,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她低下头,指尖抚过采莲的花瓣,触感冰凉而细腻。在花朵的下方,她发现了一枚极小的镌刻——“齐”。
“这是代表这个物品归齐家所有?”她问。
“是一方面。”齐聿川重新落座,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家规,“齐家本家送出去的礼物都会有刻印;日后若是遇到难处,无论是钱、权,还是势,只要不违背家国原则,齐家都会竭尽全力相助。”
温软抚着花瓣的手,微微收紧。她想起上次那只重力沙漏,底座上也刻着一个“齐”字,她以为那只是一枚标识,却不知道那背后是这样一份沉甸甸的允诺。
“这是你送我的第二件礼物。”她轻声说。
齐聿川的目光落回那只黑黝黝的骆驼上,黑宝的火彩仍在灯下细碎地跳动着。
只听见他说道,“温小姐,不也送了回礼。”
https://www.wxgbg8.cc/wenzhang/39242/39242446/5448967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wxgb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m.wxgb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