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齐家更合适，不是么？
“上座”是国内设计师以西南梯田为灵感，为齐家量身打造的私密会所。
占地近百亩，层层叠叠向上铺展，若是从无人机视角俯瞰，又像黄龙的五彩池，在夕照下晕染出水墨般的浓淡。
泳池、高尔夫球场、营地、餐厅一应俱全，整座会所便是自己的微型商区；夜刚刚拉开帷幕，不同方向传来酒盏碰撞和疏朗的笑声，各自成趣。
齐聿川鲜少来这儿，每次落座都如风过镜湖，匆忙来去。
今晚他却难得闲下来，带着温旭、林允之几人进了顶层茶室。
侍应生端着托盘鱼贯而入，果盘、气泡水、糕点、坚果整齐码在矮茶吧上，连杯壁的朝向都算准了角度。
温软注意到，那位年轻的侍应生指尖微颤，放餐盘时险些碰倒壶盖——显然少家主的气场，不是谁都能泰然承受。
茶室以一面红木屏风隔出内外，温旭拉着温软绕到屏风后的露台，低头看了眼腕表，眉心微拧。
他其实也猜不透齐聿川今晚的真正用意，只是耐着性子压低声音：“你刚才说，梁溪给你爸打电话了，是你接的？”
“嗯。”温软抿唇，把下午那通电话复述了一遍，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楚。
温旭听完，倒吸一口凉气，愣了两秒，随即竖起大拇指，低声笑起来：“行啊温软，平时瞧着软软糯糯的，咬起人来倒挺利索。”
屏风内侧，正喝水的林允之被这句“咬人”呛得直咳，慌忙擦了擦嘴角，抬眼偷觑齐聿川；齐少正端着水杯，目光落在窗外层层叠叠的灯火上，仿佛压根没留意兄妹俩的私语。
林允之的八卦心却被吊了起来，圈内近来疯传温副市长作风不检，升迁之路怕是断了，温家对外一律斥为谣言，从不松口。
没想到今晚，温副市长的女儿亲口坐实了小三的存在——还是电话打到原配家里，被女儿截的，这出戏，比传闻里有意思多了。
“那你今天找我，不光是诉苦吧？”温旭把声音压得更低。
温软侧过身，望着露台外蜿蜒的会所灯火，目光清冷：“我要梁溪的全部信息，还有她家所有生意往来。”
“成。”温旭没有犹豫，抬了抬眼皮瞟向室内，“我尽快。”
“行。”
兄妹俩一前一后走回茶室，齐聿川抬眼，视线掠过温旭，在温软脸上停驻了大约两秒，随后淡淡一抬下巴：“坐。”
今夜的他比上次见面时截然不同。西装外套搭在一旁，白色衬衣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青筋在薄皮下微微凸起，仿佛一拳下去便能凿穿桌板，那种属于年轻继承人的随和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不动声色的权柄和压迫感。
温软落座时，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她想：这个男人身上，总带着一种和父亲书房里那些政客截然不同的、属于丛林猎手的蛮横。
“下周敦煌的‘一带一陆’峰会，温旭你跟着去，”齐聿川伸手，将茶几上的果盘和糕点往中间推了推，恰好落在温软面前，而后继续道，“带无人机和AI技术，去谈。”
温旭怔住，不可思议地抬起头，他原以为上次被赶回京市，这辈子都再难踏进齐家的牌局，林允之瞧他愣神，拍了拍他肩膀：“兄弟，加油。”
随即，茶室的门被推开，齐正拿着厚厚一沓文件进来，朝着齐聿川恭敬说道，“少家主。”把文件放置在茶几上，全是合作洽谈细则，林允之跟着凑过去，两个人头挨着头，低声议论起来，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
温软被晾在一边，手机屏幕亮了又暗。苏卿连发几条信息，问她几点回家。她侧头看了眼温旭——他整个人像被点燃的柴，眼底全是火苗。归家时间，显然遥遥无期。
她低头打字，删了又写，写了又删，始终没发出一个确定的答复。
“走吧。”齐聿川忽然起身，声音淡然。
温旭和林允之同时抬头，两双眼睛里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炽热。
齐聿川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起身孤傲地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温软脸上：“温小姐，走么？”
温软抬眸，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睛，没有犹豫：“走。”
温旭紧跟着要站起来，齐聿川却先一步开口：“你们可以继续，齐正送温小姐回去。”
少家主竟会顺带将人送回去，这对齐正而言，简直匪夷所思。
他跟在齐聿川身边多年，见过往少家主身边凑的男男女女，多如过江之鲫，可能坐上齐家车被送回的，五个指头都数得过来。
尤其是上次赴苏家家宴，齐正便觉得这位温家小姐不同——自家少爷待温软的态度，让他不得不对这位温小姐更加恭敬。
齐正开来的是一辆黑色商务车，安静地泊在温旭那辆暴戾的黑色座驾旁，相比之下，这商务更显敦厚、低调。温软坐在内侧，与齐聿川之间隔着一臂之距。
车内落针可闻。
最先打破沉默的，竟是齐聿川：“最后定了京大还是南大？”
“南大。”温软侧过脸，与他四目相对。昏暗中，齐聿川的眼眸愈发深邃幽沉，她略停两秒，轻声说，“南大的物理实验室，国内第一。”
“女生选物理，不多。”
“嗯，是。”
齐正从后视镜里不动声色地扫了温软一眼。他早听说温家小辈是今年的高考状元，却万没想到她选了物理方向。若将她放进美女如云的娱乐圈，单凭这张脸也稳坐第一梯队——他甚至能预见到，未来南大的风云榜单上必有这位温小姐一席之地，校园论坛和贴吧，怕是要被她霸屏许久。
“温旭接下来的精力要放在峰会上，”齐聿川语气平淡，目光却未从温软身上移开，“你托他的事，让齐正去办。”
“是，少爷。”
“唔？”温软微微一怔，坐直身子转向他，抿了抿唇，“不必了，到底是我家的私事，不好劳动齐少。”
“温旭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无论亲自办还是托人。今天在场只有我们三个，你若不想更多人知晓，除了我，没有更合适的人选。”齐聿川的眼神锁定在她脸上，像潜伏于暗处的猎豹，静静等猎物靠近。
“我只是觉得……这点小事，和齐家上下的事务比起来，实在微不足道。”
“所以，让齐家去查，不更合适么？温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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