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我来当诱饵
洼地里短暂的沉默像一根被拧紧的发条，所有人都看着王昊天。
他的目光没有回避任何人，扫过谢解，扫过钱浩，扫过后座上脸色苍白的张磊。
最后落回谢解脸上，一字一顿地说：
“伤势脱不了，徒步依旧不合理。”
“张磊撑不了那么久，我们也撑不了。”
“对方既然能在C路线上设伏，就说明他们对我们每一步行动都有预判。”
“我们如果再拖下去，等他们组织起第二波围堵，所有人都走不了。”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停在一旁的那辆越野车：
“我来开头车。你们剩下的人坐后面的车，听到我的命令再出发。”
“我来当诱饵。这样一来，对方所有追踪力量都会扑向我这一辆车。”
“当他们全部盯上我的时候，就是你们出发的最佳时机。明白吗？”
这个计划说出口时，他语气平静得像在安排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行车路线变更。
但每一句话背后的分量，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他要牺牲自己，把伏兵引出来。
时间是压缩到极限的，没有人有工夫再去推演其他方案。
再拖下去，张磊的血会流干，车队会被合围，所有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从军事决策的角度讲，这是当下唯一能在短时间内把所有人安全系数拉到最高的做法。
哪怕这个“最高”的代价，是他的命。
谢解愣住了。他太了解王昊天了，所以几乎是瞬间就洞穿了这个计划的核心。
不是因为王昊天有多擅长飞车，也不是因为那辆车改得好开。
而是他打算用自己当饵，钓出所有潜藏的危险。用一条命，换剩下所有人的活路。
“不行。”
谢解的口气几乎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你这样危险性太大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昊天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滚烫的、满不在乎的东西：
“老谢，你只会照顾好下面的人。你的队员需要你。这事我来干最合适。”
他还要继续说下去，却被谢解硬生生打断了。
谢解的目光像一把刀，直直地望着他：
“我和你一起去。”
“你一个人开车，就是活靶子，没办法应对太多情况。”
“不要拒绝我，我说的是实话。”
王昊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谢解的目光堵了回去。
那道目光里带着一种决绝，和他认识谢解多年以来见过的最认真的神情一模一样。
谢解在命令他，也在请求他。
洼地里的风有些冷，吹得他的作训服衣领轻轻晃动。
王昊天沉默了两秒，最终没再说出反对的话。他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谢解转过头，目光落在钱浩身上：
“老钱，你替我指挥一队。”
“所有人，包括二队的后续行动，都听你安排。等我信号，再出发。”
钱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挤出一句：
“明白。”
谢解没有再废话。他拉开车门，钻进越野车的后排座位，把车门关上，然后迅速整理起自己身边的装备。
他先是将一支191式自动步枪从固定架上取了下来，拉动枪机检查了膛内状态，又确认了几个弹匣的位置和压弹情况。
随后，他打开了放在座椅旁的一只塑料战术箱，从里面取出一台巴掌大的折叠无人机，以及一台反无人机干扰枪。
那台反无人机干扰枪的体积不小，被他横放在膝盖上。
他动作熟练地把电池接好，打开电源开关，检查指示灯和波频发射状态，确认一切正常后才重新放在手边。
他的动作精确而快，像是提前演练过无数次一样。
车窗外面，钱浩正在安排剩下的队员登上另一辆越野车。
赵明远抱着机枪跳上车时，扭头看了一眼王昊天那头，嘴唇动了动，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陈浩、周海峰、李建国、孙海和医疗兵王磊鱼贯上车，二队的人搀着张磊。
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受伤的爆破手安置在后排座位上。
用安全带固定好，又在旁边塞了一卷背包垫住他的肩膀，防止颠簸加重伤情。
所有人的动作都快，快到没有留下任何多余时间来感伤。
王昊天坐在主驾驶座上，双手握紧方向盘。
目光透过前风挡扫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油量和胎压监测，然后踩下离合，挂挡，一脚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猛地在洼地的碎石路面上蹿了出去，轮胎碾过地面，扬起一片土尘，车尾卷着灰黄的烟直奔前方那条通往机场的路线而去。
发动机的轰鸣在丘陵间回荡，像一头挣脱了束缚的猛兽。
车辆飞速驶出洼地，沿着一条年久失修的柏油路向前冲去。
路面是那种已经老化得开裂发白的旧路，一道道裂缝里长着干枯的杂草。
有些路段整块柏油层剥落，裸露着碎石和压实的土基。
这种路面对于高速行驶的车辆来说极不友好，稍有不慎，轮胎就可能被尖锐的石块割破或者被裂缝卡住方向。
但王昊天不管这些。
他的双手握住方向盘，时刻根据路面的起伏和弯道的变化微调方向，脚下的油门始终保持着均匀而狠狠的压力。
车速已经提升到了九十码，在这个等级的烂路上，这几乎是一个疯狂的速度。
车身在坑洼中剧烈弹跳，悬挂系统发出沉闷的吭吭声，有时候整个车子会短暂地离地。
落下来时重重砸在减震器上，方向盘在两个手掌间剧烈抖动。
王昊天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的路，瞳孔里倒映着飞速后退的道路和路边不停掠过的枯黄灌木。
他的呼吸短促但有力，整个人绷得像一张被拉满的弓，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快速。
他没有说话，但那种专注感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仿佛在这一刻，他和这辆车融为一体。
谢解坐在后排，一边保持着身体的稳定，一边将视线投向手中的平板。
平板屏幕上是那架无人机升空后传回的视频画面。
高空的视角把周围的地形尽收眼底，道路、丘陵、干涸的河床，以及稀疏的植被，都在黑白红外画面中清晰地呈现出轮廓。
他把画面调成了分屏模式，一半是无人机拍摄的俯视画面，另一半是热成像信号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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