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南门为饵，正门为杀
城门大开，吊桥横卧，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然而，那股势不可挡的玄色洪流，却在距离南门尚有八百步的位置，戛然而止。
为首的吕布，只是轻轻抬起了他那握着方天画戟的右手。
“停！”
“唰——！”
身后，五万大军的脚步声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令行禁止，动如雷霆，静如山岳！
整齐划一的动作，带来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只有冰冷的风卷动着“秦”字大旗，发出“猎猎”的悲鸣。
城楼之上，张绣脸上的狂喜还未完全散去，便凝固在了嘴角。
他眼睁睁看着城外那片钢铁森林停下了脚步，一动不动，仿佛瞬间变成了一片雕塑。
“怎么回事？”
张绣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扭头望向身边的部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们……怎么不走了？”
那名部将也满脸茫然，使劲伸长了脖子朝城外张望，结结巴巴地猜测道：
“将军，属下……属下也不知啊。”
“莫不是……他们察觉到什么了？”
“咯噔！”
张绣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不知不觉间已满是冷汗，黏腻湿滑。
他死死盯着城外那纹丝不动的军阵，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疯狂地冲击着他的心防。
……
而就在南门陷入诡异的僵持之时，长安正门！
郭汜为了在南门布下天罗地网，几乎抽空了长安城内所有的精锐。
此刻驻守在正门的，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千老弱残兵。
守将李肃背着手，正在城墙上焦躁地来回踱步，心中总觉得七上八下，眼皮狂跳不止，仿佛有什么大祸即将临头。
“将军！快看！那、那是什么？！”
忽然，一名负责瞭望的士兵指着远方，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
李肃猛地抬头，顺着士兵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遥远的地平线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条细微的黑线。
那条黑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宽、变粗、变近！
紧接着，他脚下的城砖开始微微震动。
“轰隆隆——轰隆隆——”
沉闷的巨响由远及近，仿佛有万千奔雷正从大地的尽头滚滚碾来，那恐怖的蹄声，几乎要踏碎这笼罩着长安的晨雾！
“敌袭！！是敌军主力！！”
城头上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西凉兵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主力怎么会来打正门？！”
一名小兵连滚带爬地扑到李肃脚边，哭丧着脸，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将军！不好了！是秦军主力！黑压压的一片，至少好几万啊！”
“咱们……咱们就这点人，根本守不住啊！快！快派人去南门求援吧！”
李肃只觉得眼前一黑，后背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慌什么！”
李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狰狞，他“呛啷”一声拔出佩剑，手起刀落！
“噗嗤！”
那个哭嚎的小兵人头滚落在地，脖颈中喷出的鲜血溅了李肃一脸！
“都给老子闭嘴！”
李肃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厉声咆哮，声音嘶哑而疯狂。
“乱我军心者，斩！”
“传令下去！弓箭手就位！滚木礌石都给老子抬到垛口！”
“给我坚持住！援军……援军很快就到！”
周围的士兵被他这血腥的一手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可当他们看到城外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汹涌而来的秦军时，两条腿肚子还是忍不住筛糠般地抖动起来，连握着弓箭的手，都使不上一丝力气。
城外高坡之上，蒙武立马于帅旗之下，冷眼望着城头上那肉眼可见的慌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拔出腰间佩剑，直指长安城头！
“攻城——！”
“咚！咚！咚！咚！”
战鼓如雷！
“杀啊——！”
数万大秦锐士爆发出震天的呐喊，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薄弱的正门狂涌而去！
最前方的弓箭手阵列一边飞速冲锋，一边引弓抛射！
“咻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箭雨遮天蔽日，带着尖锐的呼啸，劈头盖脸地砸向城头！
城墙上的西凉兵本就人少胆寒，被这恐怖的箭雨一压制，更是连头都抬不起来，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中箭，如同下饺子一般从城墙上栽落！
“砰！砰！砰！”
数十架沉重的云梯，重重地搭在了城墙之上！
“杀！”
无数大秦锐士手脚并用，顺着云梯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砸！快给老子砸下去！”
城上的西凉兵慌忙将滚木礌石往下推，可稀稀拉拉的防御，如何能挡住如狼似虎的大秦锐士！
不断有秦军士兵攀上城头，将军！顶不住了！城墙要破了啊！”
一名校尉浑身是血地冲到李肃面前，声嘶力竭地大喊。
“再没人来！城门就要被破了！”
李肃握着剑的手，抖得比筛子还厉害，嘴上却依旧硬撑着嘶吼：
“守不住也得守！谁敢后退一步，军法从事！”
他身旁，两名负责指挥的千夫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的绝望。
其中一人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着另一人的耳朵说道：
“大哥，完了！就咱们这点人，怎么守都是个死！”
“等城破了，咱们都得给李肃这疯子陪葬！董卓都死了，犯不着再给郭汜那帮国贼卖命啊！”
另一人眼中凶光一闪，咬了咬牙，狠声道：
“干脆……反了！”
两人眼神交汇，瞬间便达成了共识！
趁着李肃声嘶力竭地盯着城下战况，无暇他顾的瞬间，两人悄无声息地绕到他的身后！
“动手！”
一左一右，两人如同猛虎扑食，猛地扑了上去，一人锁喉，一人拧臂，死死地将李肃按在了冰冷的城墙垛口上！
“你们……你们干什么！反了！你们反了！”
李肃又惊又怒，拼命挣扎，可如何是两名壮汉的对手！
“李将军，对不住了！”
为首的千夫长用膝盖死死顶住李肃的后腰，声音冰冷地说道。
“弟兄们不想跟着你白白送死！”
“董公已死，郭汜、李傕也蹦跶不了几天了，我们没必要给他们当垫背的！”
说罢，他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冲着整个城墙上的守军嘶声大吼：
“弟兄们！都住手！”
“李肃已被我等擒下！开城门！降了！我们投降朝廷——！”
城墙上所有还在负隅顽抗的西凉兵，动作瞬间一滞，纷纷愕然地看了过来。
没人想死。
更没人想为了一个早就死了的董卓，和几个前途未卜的国贼，去白白陪葬！
短暂的死寂之后，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叮当！”
清脆的响声，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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