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下关帐暖,天子授剑
第663章 下关帐暖,天子授剑
天启六年四月末。
下关港。
港口西侧的宗军大营,中军帐被收拾得焕然一新。
原本堆满了舆图、塘报、军械的案几,被擦拭得一尘不染,边角处摆著一只白瓷瓶,里面插著几枝从海边采来的紫阳花,淡紫色的花瓣在海风里轻轻摇曳,给这座肃杀的军帐,添了几分难得的温柔气。
帐内的软榻边,毛利加奈正跪坐在蒲团上,手里捧著一个描金的白瓷汤盅。
葱白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扶著盅沿,微微低著头,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正在看舆图的朱由检。
这位毛利家的嫡女,今年不过十五岁,正是豆蔻年华。
她生得极美,肌肤像上好的羊脂白玉一般,细腻得不见半点瑕疵,眉毛细长如远山,一双杏眼水润润的,带著东瀛女子特有的温婉与羞怯,鼻梁小巧精致,唇瓣是天然的樱粉色,微微抿著的时候,带著几分惹人怜爱的娇怯。
她是毛利秀就最小的女儿,也是毛利家最受宠的嫡女。
从记事起,她就接受著最正统的武家女子教育,不仅要学习茶道、花道、和歌、书法,更要学著如何侍奉主君,如何打理内宅,如何在乱世之中,成为丈夫最坚实的后盾。
毛利家的女子,从来不是温室里的娇花,她们的骨子里,藏著坚韧与顺从。
从被父亲送到信王大营的那天起,她就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和眼前这位大明亲王,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她的婚姻,关乎著毛利家的存续,关乎著整个西日本的局势,她没有任性的资格,只有全心全意地侍奉好这位大明亲王,才能让父亲放下心,才能让毛利家在这场改朝换代的风波里,站稳脚跟。
可真正见到朱由检之后,她心里的忐忑与不安,却渐渐被倾慕取代了。
这位大明的亲王,不过十六岁,和她一般年纪,却已经是统领万军的统帅。
他身著银甲,英姿勃发的模样,是她在日本列岛,从未见过的少年英雄。
哪怕是幕府最勇武的旗本武士,也没有他身上那股睥睨天下的贵气与杀伐果断的锐气。
更让她心动的是,这位亲王殿下,并没有因为她是东瀛女子,就轻视她、慢待她。
哪怕一开始,他对这桩联姻满心抗拒,对她始终保持著距离,却从未有过半分失礼,更没有把她当做一件可以随意丢弃的物件。
她用了三天时间,一点点融化了这位少年亲王心里的坚冰。
她会在他熬夜看舆图、处理军务的时候,默默守在一旁,为他研墨添灯,煮好暖胃的味噌汤,算准了时辰,在他最疲惫的时候端上来,不吵不闹,只安安静静地陪著。
她会在他从防线巡查回来,满身疲惫的时候,用最正宗的东瀛推拿手法,为他放松紧绷的肩颈,手法轻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会学著说汉话,哪怕说得磕磕绊绊,也会努力用他的语言,和他说话,给他唱家乡的和歌,给他讲日本的风土人情。
她甚至会在他擦拭佩剑、整理盔甲的时候,默默上前,用软布一点点擦去甲片上的血污与尘土,把每一处细节都打理得干干净净,比亲卫做得还要妥帖。
侍奉男人,尤其是侍奉自己的主君,是她们一生的功课。
而毛利加奈,无疑是这门功课里,最顶尖的优等生。
她的温柔,是润物细无声的,从不会让人觉得刻意,只会让人觉得熨帖、舒服,像春日里的暖风,一点点裹住了朱由检那颗原本抗拒的心。
此刻,朱由检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炭笔,从舆图上收回了目光,转过身,看向了跪坐在软榻边的毛利加奈。
看著她小心翼翼捧著汤盅,微微垂著头,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的模样,朱由检心里的那点别扭,终究还是散了。
他走上前,在软榻上坐下,接过了她手里的汤盅,开口道:「起来吧,不用总跪著。
我大明没有那么多规矩,不必如此拘谨。」
他的汉话说得不快,怕她听不懂。
毛利加奈立刻抬起头,一双水润的杏眼亮了亮,连忙磕了个头,用依旧有些生涩,却字字清晰的汉话回道:「谢殿下。
侍奉殿下,是妾的本分,不敢逾矩。」
她说著,才缓缓站起身,依旧垂著手,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崇拜与依恋。
朱由检打开汤盅的盖子,一股温热的鲜香扑面而来。
里面是炖得软烂的鸡汤,加了海边挖来的新鲜菌菇,还有几味温补的药材,是她算著他回来的时辰,用文火慢炖了两个时辰的,温度刚刚好,入口不烫,暖意顺著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他熬了一夜的疲惫。
他喝了两口汤,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毛利加奈,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不得不承认,皇兄说得没错,这些异域女子,确实有著迥异于大明女子的独特魅力。
他的正妃周念慈,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大家闺秀,温婉端庄,知书达理,像春日里的梨花,清雅端正,守著王府的一方天地,是他最安稳的后盾。
而眼前的毛利加奈,却像海边的紫阳花,带著东瀛海岛特有的湿润与温柔,把他当做天,当做唯一的主君,全身心地依附他,侍奉他,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这种被全然依赖、全然崇拜的感觉,是他从未体会过的。
更何况,她生得极美,身段窈窕,肌肤胜雪,一颦一笑,都带著少女的娇怯与武家女子的柔韧,那种异域风情的滋味,一旦尝过,便很难再放下。
这几日,他终究还是没能守住自己的底线。
从一开始的分帐而居,到后来的同帐而眠,再到如今的日夜相伴,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全都发生了。
他嘴上说著绝不能沉迷美色,可实际上,却在这座军帐里,和这位东瀛美人,腻歪了整整五日。
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皇兄,会对异域女子情有独钟。
后宫里的塞西莉亚贵妃,有著哈布斯堡血脉的葡萄牙美人,热烈明媚,像盛放的玫瑰。
蒙古来的海兰珠、哲哲,带著草原儿女的爽朗与柔情,像草原上的格桑花。
还有朝鲜进贡的美人,温婉柔顺,带著江南女子都没有的娇怯。
这些女子,各有各的风情,各有各的魅力,远非后宫里那些循规蹈矩的大明后妃可比。
「殿下,汤要是凉了,妾再去热一热。」
毛利加奈见他拿著汤盅出神,连忙轻声说道,伸手就要去接汤盅。
朱由检摇了摇头,把剩下的汤一饮而尽,把空盅递给她,淡淡道:「不用了,味道很好。」
听到他的夸赞,毛利加奈的脸颊瞬间泛起了红晕,像染上了樱花的粉色,连忙低下头,接过汤盅,小声道:「殿下喜欢,妾以后日日给殿下煮。」
看著她娇羞的模样,朱由检心里一动,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让她看著自己。
指尖触碰到她细腻的肌肤,像上好的暖玉一般,滑腻柔软。
毛利加奈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呼吸都停了半拍,脸颊更红了,却没有躲闪,只是睁著
一双水润的杏眼,看著他,眼里满是顺从。
就在这时,帐帘被轻轻掀开,亲兵队长快步走了进来,躬身禀报导:「殿下,长州藩主毛利秀就大人,带著家臣前来拜见,现在就在帐外候著。」
朱由检闻言,缓缓收回了手,松开了毛利加奈的下巴,脸上恢复了平日里的肃然,沉声道:「让他进来。」
「遵命!」
亲兵转身退了出去,很快,毛利秀就带著吉川广正,躬身走进了中军帐。
一进帐,毛利秀就就对著朱由检深深一躬,用愈发熟练的汉话道:「臣毛利秀就,见过信王殿下。殿下金安。」
身后的吉川广正,也跟著深深鞠躬,齐声行礼,态度恭敬到了极致,和十几天前,那个在天守阁里和明军殊死一搏的藩主,判若两人。
「藩主不必多礼,坐吧。」
朱由检抬了抬手,示意他们落座,目光扫过三人,淡淡道:「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毛利秀就恭恭敬敬地坐在了下首的椅子上,目光飞快地扫过站在朱由检身侧,脸颊绯
红、眉眼温顺的女儿,悬了十几天的心,终于彻底落进了肚子里。
他送女儿过来,本就是一场豪赌。
赌的就是女儿能抓住这位大明亲王的心,赌的就是这桩联姻,能给毛利家换来一个安稳的未来。
如今看这情形,女儿不仅得了信王殿下的欢心,看样子,两人早已情投意合,他悬著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只要信王殿下认了加奈,认了这门亲事,毛利家就成了皇亲国戚,有了大明亲王这座靠山,别说保住现有的封地,就算是恢复关原之战前的旧领,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毛利秀就的态度愈发恭敬,连忙躬身道:「回殿下,属下今日前来,一是来拜见殿下,二是来向殿下禀报,属下已经将长州藩的户籍册、舆图、粮仓、军械库的帐册,全都整理好了,今日一并带来,交给殿下。
另外,藩内的一万五千藩兵,也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听候殿下与贺都督的调遣,绝无半分二话。」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帐册,双手捧著,递到了朱由检的面前。
朱由检接过帐册,随手翻了翻。
里面不仅有长州藩的户籍、田亩、粮仓、军械的详细帐目,甚至连藩内的矿山、港
口、盐场的明细,都写得清清楚楚,毫无保留。
显然,毛利秀就是彻底铁了心,要跟著大明干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帐册递给了身边的亲卫,沉声道:「藩主有心了。
你放心,只要你毛利家真心归附大明,为陛下效力,陛下与本王,绝不会亏待你们。
之前答应你的事,战后必然兑现。」
毛利秀就闻言,大喜过望,立刻起身,对著朱由检深深一躬,激动道:「谢殿下!属下毛利秀就,以及毛利家全族,定当誓死效忠大明,效忠陛下与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身后的吉川广正也跟著起身,躬身立誓,态度无比郑重。
就在这时,帐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贺世贤的副将林承业,带著两名都督府的参军,快步走了进来。
见到朱由检和毛利秀就,林承业立刻躬身行礼:「末将见过信王殿下,见过毛利藩主。
奉贺都督之命,前来接收长州藩的城防、军械与藩兵,还请殿下与藩主行个方便。」
朱由检点了点头,对著毛利秀就道:「藩主,带林副将他们去交接吧。
记住,贺都督有令,所有藩兵,全部打散整编,铁炮队、长枪队、骑兵队,分别编入明军各部,由都督府统一调遣。
德川家光的二十五万大军,已经快到门司港了,大战一触即发,接下来,任何一股能用的力量,都不能浪费。」
「属下明白!」
毛利秀就立刻躬身应道:「属下这就带林副将前去交接,所有城防、军械、藩兵,全部交由都督府调配,绝无半分保留!
属下麾下的藩兵,个个都是能征善战的武士,定能为殿下、为大明,挡住德川家光的大军!」
说罢,他再次对著朱由检深深一躬,又对著林承业做了个「请」的手势,带著家臣和林承业一行人,转身退出了中军帐。
与此同时。
数千里之外的北京城,西苑的演武场上,早已是旌旗招展,甲仗鲜明。
天启六年四月三十日。
是皇明军校一期第一批学员的毕业大典。
这座由天启皇帝朱由校亲自下旨创办的皇家军校,从天启三年动工,天启四年正式招生,至今已经走过了整整两年的时光。
它是大明第一所近代化的军事院校,也是大明朝未来武将的摇篮,更是朱由校打造全新大明军队的核心根基。
皇明军校的校训,是朱由校亲笔题写的十六个大字。
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怕死莫入斯门。
这十六个大字,被刻在巨大的青石碑上,立在演武场的正中央,每一个进入军校的学员,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句校训。
军校的课程,完全打破了传统武举只重骑射、武艺的旧制,由朱由校亲自拟定,分为武学与格物两大类别。
武学课程,不仅有传统的骑射、步战、枪术、刀法、白刃搏杀,更有《孙子兵法》《
吴子兵法》等传统兵书的研习。
还有戚继光《纪效新书》《练兵实纪》的实操训练,以及朱由校亲自编写的《近代步兵操典》《骑兵战术》《海防总论》。
而格物课程,更是开天辟地的创举。
学员们要学习数学、几何、弹道学、地图测绘、后勤管理学、工事修筑学,甚至要去科学院的工坊里,亲自观摩红夷大炮的铸造,学习火炮的操作、弹道的计算、火器的维修保养。
从这里毕业的学员,不仅要能提刀上马,冲锋陷阵,更要看得懂地图,算得准弹道,管得好后勤,修得好工事,是能独当一面的近代化军官,而非只会逞匹夫之勇的武夫。
军校的教官,更是汇聚了大明最顶尖的武将与学者。
武学总教官,是戚继光的侄子,身经百战的老将戚金。
骑术总教官,是辽东名将、身经百战的祖大寿。
火器总教官,是从澳门聘请的葡萄牙铸炮专家,还有徐光启的弟子孙元化。
格物课程的讲师,是翰林院的学士、科学院的顶尖学者。
甚至连皇帝朱由校,都会每月抽出两天时间,亲自来到军校,给学员们授课,讲全球的地理大发现,讲海外的殖民扩张,讲大明未来的经略四海的宏图。
也正因如此,皇明军校从创办的第一天起,就成了大明所有勋贵、将门、宗室子弟挤破头都想进来的地方。
能进入皇明军校,就意味著踏入了大明军方的快车道,未来必然是皇帝的心腹,是大明军队的核心将领。
今日的演武场,更是被打理得焕然一新。
演武场的正北方向,搭起了一座三丈高的高台,台上铺著猩红的地毯,正中央摆著一张御座,两侧是内阁大臣、五军都督府勋贵、六部尚书的席位。
高台的两侧,各立著十二面巨大的龙旗,在春风里猎猎作响,龙旗之下,是锦衣卫的大汉将军,身著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身姿挺拔,目不斜视,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演武场的中央,青石碑的两侧,军校的学员们列著整齐的方阵,肃然而立。
最前方的,是皇明军校一期第一批毕业的一百余名学员。
他们身著统一的深青色劲装,腰间佩著制式长刀,头戴铁盔,身姿挺拔,队列整齐得如同用尺子量过一般,哪怕是站在烈日之下,也纹丝不动。
两年的军校生涯,早已磨去了他们身上的纨绔气,把他们从一个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锻造成了真正的军人。
在他们身后,是军校一期第二批次的学员,他们入学一年,还未到毕业的时间,今日是来观礼的。
他们同样列著整齐的方阵,目光紧紧盯著高台,看著前方即将毕业的学长们,眼里满是羡慕,也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第二批次学员的方阵里,沈炼、丁修、杨焕、马祥麟四人,并肩站在第一排。
这四个人,是学员里最出挑的,也是最特别的。
沈炼,原本是锦衣卫的千户,一手绣春刀使得出神入化,枪法、骑术更是冠绝京营,性子沉稳内敛,心思缜密,是第二批次学员里,综合成绩排名第一的存在。
他穿著一身深青色的劲装,身姿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望著高台,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身边的丁修,却和他是截然相反的性子。
这位在京城江湖里混了十几年的游侠,一身的匪气与游侠气,入学的时候,是出了名的刺头,吊儿郎当,不服管教,没少被教官罚去跑圈、关禁闭。
可如今,站在方阵里的他,早已褪去了一身的吊儿郎当,身姿站得笔直,腰间的长刀佩得规规矩矩,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多了几分正规军人的肃杀。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滴溜溜地转著,时不时扫一眼前排毕业的学长们,嘴里低声嘟囔著:「不就是毕个业,授个剑吗?
一年之后,老子也能站在那高台上,让陛下亲自给我授剑。」
沈炼闻言,头也没转,低声道:「闭嘴,好好站著。
大典之上,喧哗闹事,小心被戚总教官罚你三个月不许出校。」
丁修立刻闭上了嘴,只是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知道了知道了,沈千户,你真是比教官还啰嗦。」
站在丁修身边的杨焕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却也不敢多言,只是连忙挺直了身子。
而最右侧的马祥麟,是石砫宣抚使秦良玉的独子,白杆兵的少统领。
他今年二十岁,脸上带著一道征战留下的疤痕,一身的悍勇之气,是第二批次学员里,白刃战、骑术最顶尖的存在,哪怕是一期的学员,也没几个人能打得过他。
他望著高台上的御座,眼里满是炽热的光芒,心里暗暗发誓,一年之后,他一定要站在那高台上,拿到陛下亲授的佩剑,不辜负母亲的期望,不辱没白杆兵的威名。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响起了戚金浑厚的声音:「皇明军校一期第一批次毕业大典,吉时到!鸣炮!」
随著他一声令下,演武场两侧的礼炮,齐齐发出了轰鸣。
「咚!咚!咚!」
九声礼炮,声震西苑,响彻云霄。
炮声落下,戚金迈著沉稳的步子,走到了高台的正中央,目光扫过台下的学员方阵,原本就严肃的脸上,更添了几分肃穆。
这位年近七旬的老将,身著一身盔甲,花白的胡须在风里微微颤动,腰杆挺得笔直,依旧带著戚家军传下来的铁血之气。
他是皇明军校的武学总教官,两年来,看著这些学员从一个个懵懂的世家子弟,一步步成长为合格的军人,心里满是感慨,也满是欣慰。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台下的众人,开始了慷慨激昂的演说:「诸位学员!
今日,是你们毕业的日子!
两年前,你们踏入这所皇明军校,记住了校训:
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怕死莫入斯门!
两年以来,你们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习武艺,学兵法,研格物,通测绘,从一个个懵懂少年,锻造成了我大明的军人!」
「你们生在了一个最好的时代!
当今陛下,天纵英明,开海通商,革新格物,整饬军备,经略四海!
如今,我大明水师扬帆东洋,大军远征倭国,连战连捷,收复藩属,扬我国威于海外一而你们,就是我大明未来的栋梁,是陛下开疆拓土的先锋,是这支全新大明军队的灵魂!」
「大明的先辈们,用血肉告诉我们,军人的天职,是保家卫国,是护我百姓,是开疆拓土,是扬我国威!
今日,你们从这里毕业,就要奔赴军营,奔赴前线,奔赴我大明的万里海疆!
我希望你们,永远记住今日的誓言,永远记住军校的校训,不辜负陛下的信任,不辜负大明的百姓,用你们的刀,用你们的枪,为大明,打下一个万世太平!」
戚金的声音,浑厚有力,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台下的学员们,听得热血沸腾,一个个握紧了腰间的刀柄,眼底满是炽热的光芒。
「大明万胜!」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著,整个演武场,瞬间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大明万胜!陛下万胜!」
「誓死效忠陛下!保家卫国!开疆拓土!」
呐喊声震彻云霄,连太液池的水面,都泛起了层层涟漪。
戚金抬手压了压,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拿起手里的名册,高声道:「现在,宣读皇明军校一期第一批次学员,两年综合考评,前十名名单!」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戚金的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前十名,不仅是军校的最高荣誉,更能得到皇帝亲自授剑,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戚金清了清嗓子,高声念道:「第一名,信王朱由检!」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与掌声。
哪怕这位第一名,此刻远在倭国前线,无法到场,可他在下关港一战中,身先士卒,率领宗军冲锋陷阵,拿下关门海峡的赫赫战功,早已传遍了京城,是所有军校学员心中的榜样。
戚金笑著抬了抬手,继续念道:「第二名,唐王孙朱聿键!
第三名,肃王府庶三子朱以派!
第四名,秦王世子朱存枢!」
这四位,都是宗室子弟,此刻都在倭国前线,立下了赫赫战功,无法到场参加毕业典礼。
可台下的学员们,依旧爆发出了最热烈的掌声,为这些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学长们欢呼o
念完四位在前线的学员,戚金的目光,扫过台下第一排的毕业学员方阵,高声念道:「第五名,刘孔昭!(诚意伯刘荩臣子,刘伯温六世孙)」
「第六名,李弘济!(临淮侯李邦镇之子,李文忠后裔)」
「第七名,汤之诰!(信国公汤和后裔)」
「第八名,吴三桂!」
「第九名,祖大乐!(祖大寿堂弟)」
「第十名,赵光抃!(赵率教族侄)」
每念出一个名字,被念到的学员,都会立刻出列,迈著沉稳的步子,走到高台之前,转身面向全场,肃然立正行礼。
而当念到「吴三桂」的名字时,全场的目光,都瞬间集中在了那个少年的身上。
他是前十名里,年纪最小的一个,今年只有十六岁,和信王朱由检一般年纪。
他身著深青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剑眉星目,一双眼睛锐利如鹰,哪怕站在一众比他年长的勋贵子弟中间,也依旧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迈著沉稳的步子走到台前,动作标准,一丝不苟,对著高台行礼,身姿挺拔,气度不凡,丝毫没有因为年纪最小,就有半分怯场。
台下的第二批次学员方阵里,丁修忍不住低声道:「这小子,才十六岁,就能排到第八,真他娘的厉害。」
沈炼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吴三桂的身上,低声道:「吴襄的儿子,果然不一般。
骑术、枪法、兵法、弹道,样样都是顶尖,是个天生的武将。」
马祥麟也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战意:「等他毕业入了营,有机会,定要和他较量较量。」
高台上,戚金念完了前十名的名单,对著全场高声道:「恭请陛下,登坛临幸!」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整理衣冠,肃然而立,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了高台的入口处。
紧接著,卤簿仪仗缓缓而来,锦衣卫开道,大汉将军护卫,龙辇稳稳地停在了高台之下。
司礼监掌印太监魏朝,快步上前,掀开了龙辇的帘子。
朱由校身著一身金甲,身姿挺拔,缓步走下了龙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瞬间响彻了整个西苑,声震云霄,久久不息。
无论是台上的内阁大臣、勋贵武将,还是台下的军校学员、禁军士兵,全都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朱由校缓步登上高台,走到御座前,转过身,对著台下摆了摆手,用浑厚的声音道:「众卿平身。」
「谢陛下!」
众人再次谢恩,这才纷纷起身,目光依旧紧紧地锁在高台上的帝王身上,眼里满是崇敬与狂热。
这位年轻的帝王,登基六年,做了无数前代帝王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整饬朝纲,清算阉党,重用贤能。
他开海通商,废除海禁,让大明的商船扬帆四海,国库连年充盈。
他创办科学院,革新格物,推广新学,让大明的火器、造船、农耕技术,飞速发展。
他整顿军备,组建新式陆军、水师,收复澎湖、台湾,平定辽东。
如今更是远征倭国,连战连捷,把大明的国威,扬到了东洋海外。
在所有大明百姓,尤其是这些军校学员的心里,朱由校就是千古一帝,是带领大明走向全新盛世的天选之人。
朱由校站在高台之上,望著台下数千名身姿挺拔的军校学员,望著他们眼里的炽热与
崇敬,心里也满是感慨。
他创办这所皇明军校,为的就是打破大明武将世袭、文贵武贱的旧格局,为大明培养出一批真正懂近代战争、能开疆拓土的年轻将领。
如今,第一批学员终于毕业了,他播下的种子,终于要生根发芽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台下,开始了演讲。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演武场的每一个角落:「今日,是皇明军校第一期学员毕业的日子。
朕站在这里,看著你们,心里很是欣慰。
两年前,你们踏入这里,记住了那句校训:
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怕死莫入斯门。
两年后的今天,你们用行动证明,你们没有辜负这句话,没有辜负朕的期望,没有辜负大明的百姓。」
「很多人问朕,为什么要创办这所皇明军校?
朕告诉他们,因为大明需要一支全新的军队,需要一批全新的将领。
过去的两百多年,我大明的武将,大多是世袭而来,纨绔子弟充斥其间,懂兵法、晓战事的,百中无一。
文贵武贱,成了常态,领兵打仗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真正的武将,却只能听人调遣,处处掣肘。
这样的军队,怎么能打胜仗?
怎么能保家卫国?怎么能为大明开疆拓土?」
「所以,朕创办了这所军校。
朕要让你们知道,武将,不是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要懂兵法,懂格物,懂测绘,懂后勤,上马能冲锋陷阵,下马能治理军营,能打胜仗,更能守住江山。
朕要让天下人知道,武将,和文官一样,是大明的栋梁,是百姓的守护神,一样能名垂青史,光宗耀祖!」
台下的学员们,听到这里,瞬间热血沸腾。
多少年来,文贵武贱的枷锁,压得大明武将喘不过气,而今天,皇帝亲口告诉他们,武将是大明的栋梁,是百姓的守护神。
无数的学员,红了眼眶,握紧了拳头,恨不得立刻奔赴战场,为皇帝,为大明,浴血奋战。
朱由校的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里带上了睥睨四海的霸气:「如今,我大明国力鼎盛,兵锋所向,无往不利。
东洋之上,我大明水师锁死关门海峡,德川家光的三十五万大军,已成瓮中之鳖,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可这,远远不是终点!」
「朕要的,从来不是偏安一隅的太平,不是守著两京十三省的一亩三分地!
朕要的,是大明的龙旗,插遍四海八荒!
朕要的,是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大明之土!
朕要的,是让我大明的百姓,无论走到世界的哪一个角落,都能骄傲地说一句,我是大明人!都能得到我大明军队的庇护!」
「而这一切,都要靠你们!
靠你们这些从皇明军校走出去的将领!
你们,是大明未来的希望,是朕开疆拓土的先锋!
未来,你们要带著大明的军队,下南洋,进西洋,踏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把大明的
国威,扬到全世界!
你们,有没有这个信心?!」
最后一句话,朱由校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的霸气与雄心,点燃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热血。
台下的学员们,瞬间疯了,他们高举著手里的长刀,声嘶力竭地嘶吼著,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得天地都在颤动:「有!!!」
「誓死效忠陛下!为大明开疆拓土!万死不辞!」
「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大明之土!」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久久不息。
朱由校站在高台之上,看著这群热血沸腾的年轻学员,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大明的未来,就在这些年轻人的身上。
待呐喊声渐渐平息,朱由校抬手示意,全场再次安静了下来。
他对著台下的刘孔昭等六人,沉声道:「前十名出列,上高台,朕为你们授剑!」
「遵旨!」
六人齐声应道,迈著整齐的步子,依次登上了高台,在御座前排成一列,对著朱由校,单膝跪地,高声道:「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魏朝立刻示意身边的小太监,端著一个托盘走了上来。
托盘里,摆著六把一模一样的佩剑,剑身是由科学院的工坊,用最新的百炼钢技术打造的,锋利无比,剑鞘是鲨鱼皮所制,剑柄上刻著龙纹,剑身的正面,刻著「忠勇护国」四个大字,背面,刻著「皇明军校」的印记。
这是皇帝亲自设计,专为军校前十名打造的佩剑,是无上的荣耀。
朱由校站起身,拿起第一把剑,走到了刘孔昭的面前。
刘孔昭是诚意伯刘伯温的六世孙,浙江勋贵之首,今年二十四岁,身姿挺拔,面色沉稳。
「刘孔昭。」朱由校沉声道。
「学生在!」刘孔昭高声应道。
「你是开国元勋之后,当承先祖之志,忠君报国,护我大明。
这把剑,赐给你,望你不负朕望,不负先祖威名。」
「学生遵旨!谢陛下隆恩!学生定当誓死效忠陛下,万死不辞!」
刘孔昭双手接过佩剑,高高举过头顶,声音里满是激动。
朱由校点了点头,依次给李弘济、汤之诰、祖大乐、赵光抃授剑,每授一把剑,都会说一句勉励的话,而每一位接剑的学员,都激动得热泪盈眶,立下了誓死效忠的誓言。
最后,朱由校拿起了最后一把剑,走到了吴三桂的面前。
看著眼前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年,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哪怕面对九五之尊的皇帝,也没有丝毫的怯场,只有满心的激动与崇敬,朱由校的心里,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感慨。
眼前的这个少年,就是历史上那个冲冠一怒为红颜,打开山海关放清军入关,最终被封为平西王,又掀起三藩之乱的吴三桂。
在原本的历史上,他是大明的叛徒,是汉家的罪人,是反复无常的枭雄。
可现在,他是自己一手创办的皇明军校里的优秀学员,是眼里满是忠诚与热血的少年武将,是一心想要为大明开疆拓土的军人。
历史,当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环境能改变人,时势能造就人。
在原本的历史上,大明风雨飘摇,内忧外患,他在乱世之中,反复横跳,最终成了遗臭万年的叛徒。
而现在,大明蒸蒸日上,国势鼎盛,自己给了他最好的教育,最好的平台,最光明的前途,他又怎么会重蹈历史的覆辙?
想到这里,朱由校的心里,释然了。
他看著吴三桂,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著威严:「吴三桂。」
「学生在!」
吴三桂立刻高声应道,声音里带著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也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
「你今年十六岁,是前十名里,年纪最小的一个。」
朱由校看著他,淡淡道:「朕问你,从军校毕业之后,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
吴三桂立刻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朱由校,掷地有声地回道:「回陛下!
学生想去倭国前线!
学生想跟著陛下的大军,冲锋陷阵,开疆拓土!
学生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鬼,愿为陛下前驱,哪怕粉身碎骨,也万死不辞!」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著少年人最纯粹的热血与忠诚,没有丝毫的犹豫。
朱由校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佩剑,递到了他的面前,沉声道:「好!有志气!
这把剑,赐给你。
望你记住今日的誓言,忠勇护国,不负朕望,不负大明。」
「学生遵旨!谢陛下隆恩!」
吴三桂双手颤抖著,接过了佩剑,高高举过头顶,对著朱由校重重叩首,额头贴在冰冷的地板上,热泪夺眶而出。
能得到皇帝亲自授剑,能得到皇帝亲口的勉励,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荣耀。
从这一刻起,他这条命,就是皇帝的了。
哪怕是死,也绝不会辜负陛下的信任。
授剑仪式结束,全场再次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毕业典礼,也在这一刻,达到了最高潮。
毕业典礼结束后,内阁大臣、观礼的勋贵们,纷纷告退。
一期的毕业学员,也在教官的带领下,有序退出了演武场。
只有刚刚接受了授剑的刘孔昭、吴三桂等六人,被留了下来。
魏朝走到他们面前,尖著嗓子笑道:「诸位学员,陛下有旨,留你们在西苑无逸殿,共进午膳。随咱家来吧。」
六人闻言,瞬间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谢恩:「学生遵旨!谢陛下隆恩!」
能和皇帝共进午膳,这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天恩!
别说他们这些年轻的学员,就算是内阁的阁老、六部的尚书,也不是人人都有这个机会的。
演武场的角落里,第二批次学员们看著六人跟著魏朝离去的背影,一个个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丁修砸了咂嘴,对著身边的沈炼道:「我的娘哎,和陛下一起吃饭,这是什么天大的福气!
一年之后,老子也要站在那高台上,也要和陛下一起吃饭!」
沈炼看著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淡淡道:「有功夫在这里说大话,不如回去多练两趟枪术,多算两道弹道题。
能不能拿到这个机会,全凭真本事,不是靠嘴说的。」
「嘿,你这人,真是扫兴。」
丁修撇了撇嘴,却也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年之后,他一定要站在那个高台上,拿到陛下亲授的佩剑,也要得到和陛下共进午膳的殊荣。
马祥麟拍了拍沈炼和丁修的肩膀,沉声道:「走吧,回去训练。
一年之后,我们一起,站到那高台上。」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坚定的战意,随即转身,迈著整齐的步子,离开了演武场。
而此时的西苑无逸殿内,午膳已经摆好了。
出乎六人意料的是,宴席并不奢华,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简朴。
一张长长的梨花木长桌,主位是皇帝的御座,两侧是六个席位,每个席位前,都摆著四菜一汤,两荤两素,一碗粳米粥,一碟麦饼,没有山珍海味,没有琼浆玉液,甚至连酒水都没有。
朱由校已经坐在了主位上,看著六人走进来,笑著抬了抬手:「都坐吧,不用拘束。今日没有君臣,只有家常便饭,随意就好。」
六人连忙躬身谢恩,这才小心翼翼地坐在了自己的席位上,一个个坐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哪怕皇帝说让他们随意,他们也不敢有半分失礼。
朱由校看著他们拘谨的模样,不由得笑了:「怎么?一个个在演武场上,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英雄,到了饭桌上,反倒不敢动筷子了?」
刘孔昭作为六人里年纪最长的,连忙起身躬身道:「回陛下,学生能得陛下赐宴,已是天大的荣耀,心中激动,不敢失了礼数。」
「无妨,今日就是家常便饭,不用讲那么多规矩。」
朱由校摆了摆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都动筷子吧,再不吃,菜就凉了。」
六人见状,这才纷纷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动作斯文规矩,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朱由校一边吃著,一边和他们闲聊起来,从军校的课程,到教官的严苛,再到对未来的规划,语气温和,没有半分帝王的架子,让六人渐渐放松了下来。
聊著聊著,话题就转到了倭国前线的战事上。
朱由校放下筷子,看著众人,笑著道:「你们都即将毕业,奔赴军营了。
对于眼下的倭国战事,你们都有什么看法?
都说说,不用拘束,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刘孔昭率先开口道:「回陛下,臣以为,我军已经拿下关门海峡,锁死了德川家光的退路,德川家光的三十五万大军,已成瓮中之鳖。
我军当以逸待劳,坚守关门海峡,切断日军所有粮道,待日军粮草耗尽,军心涣散,再一举出击,必能大获全胜,全歼日军主力。
同时,策反九州诸藩,分化瓦解日军,以最小的代价,平定九州。」
朱由校点了点头,赞许道:「说得不错,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是正理。」
紧接著,李弘济、汤之诰、祖大乐、赵光抃也纷纷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有的说应该集中主力,强攻门司港,和德川家光决战。
有的说应该分兵南下,配合毛文龙的水师,彻底封锁九州海岸线,困死日军。
有的说应该利用归降的毛利家、岛津家,让他们作为先锋,和日军作战,减少明军的伤亡。
每个人的看法,都各有侧重,条理清晰。
朱由校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很是欣慰。
这些学员,没有死读兵书,都有自己的见解,哪怕有些想法略显稚嫩,却也能看出,他们是真的用心学了,用心思考了。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最年轻的吴三桂身上。
朱由校看著他,笑著道:「吴三桂,你也说说,对于倭国战事,你有什么看法?」
吴三桂立刻放下筷子,站起身,对著朱由校躬身一揖,不疾不徐地开口道:「回陛下,学生以为,诸位说的,都有道理。
但学生以为,眼下我军的核心,不止是困死德川家光,更要借这场战事,彻底掌控整个日本列岛,为我大明日后经略东洋,打下根基。」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刘孔昭等人,都惊讶地看向了吴三桂。
他们想的,都是怎么打赢这场仗,怎么全歼日军,可吴三桂想的,却是打赢之后,怎么掌控整个日本列岛,怎么经略东洋。
这份眼界,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这些同龄人。
朱由校的眼里,也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了浓厚的兴趣,对著吴三桂道:「哦?你继续说,说得详细一点。」
吴三桂点了点头,继续道:「陛下,德川幕府的根基,在本州的关东、关西之地。
就算我们全歼了德川家光的三十五万大军,平定了九州,若是不乘胜进军本州,彻底打垮德川幕府,等我们大军撤走,德川幕府必然会卷土重来,今日归降的诸藩,也会再次倒戈。
我大明为这场战事,耗费了千万两白银,牺牲了数千将士,绝不能只为了打一场胜仗,就草草收兵。」
「学生以为,全歼德川家光主力之后,我军当兵分两路,一路从关门海峡进军本州西部,以毛利家为先锋,攻略中国地方。
另一路从九州南部出发,渡海攻略四国岛,彻底扫清德川幕府的羽翼。
同时,利用日本列岛的藩阀矛盾,扶持亲明的藩主,打压忠于德川幕府的势力,以倭制倭,分而治之。
最终,兵临江户,彻底推翻德川幕府,在日本列岛,建立起亲明的政权,让日本,永远成为我大明的藩属,成为我大明东洋的屏障,而不是心腹大患。」
「更重要的是,控制了日本列岛,我大明就能彻底掌控整个东洋海域,以此为跳板,南下南洋,西进印度洋,把我大明的贸易网络,延伸到整个世界。
陛下要经略四海,扬帆远洋,日本列岛,就是最重要的一块跳板,绝不能轻易放弃。」
吴三桂的话,条理清晰,层层递进,从眼前的战事,讲到了大明长远的东洋战略,甚至讲到了全球的贸易布局。
这番话,从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嘴里说出来,让在场的刘孔昭等人,个个面露惊色,自愧不如。
朱由校看著眼前的吴三桂,心里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原本以为,吴三桂只是个天生的武将,勇猛善战,却没想到,他竟然有如此长远的战略眼光,如此宏大的格局,竟然把自己心里的东洋战略,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难怪他能在原本的历史上,成为镇守山海关的总兵,能在乱世之中,掀起那么大的风浪。
这份眼界,这份格局,这份谋略,绝非寻常武将可比。
若是能把他牢牢地握在手里,好好培养,他必然会成为自己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为大明开疆拓土,经略四海,立下不世之功。
想到这里,朱由校哈哈大笑起来,对著吴三桂连连点头,赞许道:「好!说得好!
吴三桂,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眼界,如此格局,将来必成我大明的栋梁之材!
你说的这些,正是朕心里所想的!」
他顿了顿,看著吴三桂,沉声道:「你不是想去倭国前线吗?
朕准了。
毕业之后,你即刻前往倭国,入贺世贤的都督府,任参军,随大军作战。
朕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把你今日说的这些,一一做到。」
吴三桂闻言,瞬间激动得浑身颤抖,立刻跪倒在地,对著朱由校重重叩首,高声道:「学生谢陛下隆恩!学生定当不辜负陛下的信任,誓死效忠陛下,为大明平定倭国,经略东洋,万死不辞!」
刘孔昭等人,也纷纷起身,对著朱由校躬身道:「学生等,也愿前往倭国前线,为陛下效力,为大明冲锋陷阵!」
朱由校看著眼前这群热血沸腾的少年将领,心里满是豪情。
他站起身,对著众人道:「好!
朕的大明,有你们这些年轻的将领,何愁四海不平,何愁霸业不成!
你们只管放心去闯,去拼,朕在京城,给你们做最坚实的后盾!
只要你们忠君报国,为大明立下战功,朕绝不吝啬封赏,公侯伯子男,世袭罔替,都在等著你们!」
「臣等遵旨!
誓死效忠陛下!
为大明开疆拓土,万死不辞!」
六人齐齐跪倒在地,高声立誓,声音里满是最坚定的忠诚,最炽热的热血。
午膳结束,六人谢恩告退,离开了无逸殿。
朱由校站在殿外的廊下,望著六人远去的背影,手里把玩著吴三桂的履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历史的轨迹,早已被他彻底改变了。
原本的乱世枭雄,如今成了他最忠诚的臣子。
原本风雨飘摇的大明,如今正在他的手里,一步步走向盛世巅峰。
他抬起头,望向东方的天际,那里,是倭国战场,是浩瀚的东洋,是大明未来的征途o
征倭之战,或许即将落下帷幕。
而大明的宏图霸业,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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