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远古神性
方晨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他把手里的终端界面切到蓝星全息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数万个红色的裂缝坐标。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点开一个编号“B-0139”的坐标点。
“走吧。”
昭华跟了上来，什么也没问。
方晨侧头，看向身后已经重新整队的阴兵方阵。
“楚江王。”
“属下在。”楚江王扛着冰晶长戟，上前一步。
“带牛头马面，先遣。”
楚江王没多问一句，长戟往地上的冥石重重一顿。
咔——
周围的空气温度瞬间降到冰点，一层白霜以他的脚为中心迅速散开。
牛头马面从队列中走出，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三人走到方晨面前，单膝跪地。
“开门。”方晨对秦广王下令。
一道小型的幽冥通道在几人面前无声开启。
楚江王三人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踏入了通道。
“其余人，原地待命。”方晨的传遍了整个方阵。
“是！”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方晨这才拉着昭华，走进了那道幽冥通道。
……
B-0139号裂缝。
蓝星，东部废弃重工业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机油混合着铁锈的味道，闻久了让人喉咙发干。
方晨从幽冥通道里踏出，脚下踩到了什么黏煳煳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某种黑色的液体，混杂着暗红的血丝，从裂缝的边缘不断渗出来，在地上积成一个个小水洼。
这里曾经应该是一座大型工厂，现在只剩下锈迹斑斑的钢筋骨架和倒塌的墙壁。
裂缝就悬浮在工厂正上方的半空中，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楚江王和牛头马面已经先一步抵达，正在勘察地形。
“府主，”楚江王走过来，长戟的末端还在往下滴着黑水，“里面有活物，数量不少。”
牛头拖着巨大的板斧，瓮声瓮气地补充：“还有神血研究所那帮杂碎留下的味道。”
方晨嗯了一声，没急着往前走。
他抬头看了一眼被掀开顶棚的厂房内部，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但能感觉到一股股微弱的、带着恶意的精神波动，从黑暗中传出。
就在这时，幽冥通道再次扩张。
十万阴兵悄无声息地涌出，在空旷的厂区内迅速列成战阵，整个过程除了甲片碰撞的细碎声响，再无其他。
“推过去。”方晨直接下达命令。
牛头马面互相对视一眼，拖着沉重的兵器，一左一右走在了大军的最前方。
他们刚踏入厂房的范围。
黑暗中，突然亮起数百双猩红的眼睛。
密集的嘶吼声瞬间爆发。
厂房巨大的钢筋骨架上，倒挂着一个个半透明的肉囊，足有数百个之多。
每一个肉囊里，都蜷缩着一头尚未完全成型的渊兽，它们的身体还在随着肉囊的搏动而抽搐。
这是一个神血研究所的中型孵化巢，没等里面的东西完全破囊而出。
牛头已经抡起了他那把比门板还宽的巨斧。
呼——！
巨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直接噼向最近的一排肉囊。
噗嗤！
肉囊应声而裂，腥臭的绿色汁液和半成品的渊兽一起掉了下来。
那些怪物刚落到地上，嚎叫声才起了一半。
马面手中的锁魂链已经如同毒蛇般甩了出去，缠住其中一头的脖颈，猛地一收。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厂房里传开。
清理开始了。
十万阴兵从厂房入口开始，一路向内平推。
刀光斧影，锁链横飞。
那些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外界模样的渊兽，就被瞬间肢解、碾碎。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基本上是一边倒的屠杀。
楚江王站在方晨身边，百无聊赖地用长戟的戟尖在地上画着圈。
“府主，这强度……是不是有点不够看？”
方晨没理他，目光始终锁定在厂房里面，那里的气息比其他地方还要浓郁得多。
就在阴兵的战线推进到厂房中心时。
异变突生。
厂房深处，突然爆开一片刺眼的红光。
轰！
地面剧烈震动，一道道由古老符文构成的阵纹从地底浮现，瞬间遍布整个厂房。
一座微型绝灵矩阵启动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排重装鬼卒，动作猛地一滞。
他们的魂体边缘，被那些红色阵纹灼烧得开始冒起白烟，前进的脚步硬生生被逼停。
矩阵中心，光影扭曲。
一道穿着白色研究服的虚影闪烁着浮现。
是零号。
他看着被挡在矩阵外的阴兵，又看了看站在远处的方晨。
“方晨，你以为我没算到......”
他的话没能说完。
方晨已经往前走了一步，抬脚重重地踩在了那片闪烁着红光的阵纹枢纽上。
幽冥鬼体的法则之力，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顺着他的靴底，蛮横地冲入矩阵核心。
那片由符文构成的阵纹枢纽，就像一块被砸碎的玻璃，当场布满了裂痕。
零号的虚影瞬间布满了雪花点，像一台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闪烁了两下，彻底消失。
他那句完整的台词，最终也没能说出口。
绝灵矩阵，崩塌了。
束缚阴兵的红光瞬间熄灭。
方晨低头，拍了拍裤腿上沾到的一点灰尘。
“话真多。”
他头也没抬，甩了一下手腕。
“全军继续推进。”
绝灵矩阵崩塌的瞬间，被压制的阴兵们再次发动了冲锋。
没有了法则层面的阻碍，剩下的渊兽连一分钟都没能撑住。
战斗很快进入了尾声。
楚江王带着牛头马面在清点战损和战利品，虽然基本是零战损。
方晨则独自一人，缓步走进了厂房的最深处。
这里是刚才绝灵矩阵的核心位置，地上还残留着破碎的阵纹痕迹。
一具体型明显比其他渊兽要大上几圈的高阶渊兽尸体，正倒在不远处。
它的胸口被牛头的巨斧噼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方晨走到尸体前，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血。
血是温的，带着旧神那种特有的腥臭和腐败气息。
但……
方晨把手指凑到鼻尖闻了闻。
除了腥臭味，还有一股极其违和的、淡淡的冷香。
很淡，几乎难以察觉，却又真实存在。
就像是在一堆腐烂的垃圾里，藏了一瓣初开的寒梅。
方晨皱了皱眉。
他站起身，用脚尖挑开了渊兽胸口那道巨大的伤口，一颗人头大小的兽核暴露在空气中。
兽核里的火焰还在微弱地跳动着，表面流淌着暗紫色的光华。
但那股冷香，正是从这颗兽核里散发出来的。
“夫君。”
昭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的目光也落在了那颗跳动的兽核上。
她的指尖在袖口的金色凤纹上无意识地绕了两下。
过了几秒，她才压低声音。
“这东西，有点不对劲。”
方晨问：“你也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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