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会客室杀机。
会客室在三楼朝南，法德尔坐在真皮沙发上，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扶手。
大毛站在他身后，两米的个子很惹眼，浑身肌肉爆棚，脸上面无表情。
黑蛋在保护斯鲁吉，所以没在会议室。
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两个人，一轻一重，男的皮鞋，女的高跟鞋，节奏很稳。
大毛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来了。
门被推开了。
一男一女走进来。
大毛眯着眼，看着这俩人的走路姿势，还有眼神，以及手上若隐若无的茧子。
他心里已经对这俩人有了初步判断。
是两个高手。但中国禁枪，这俩人从美国来，短时间内想弄到枪？门儿都没有。
没有枪就是冷兵器，他这身板加身手，一对二他有七成胜算。
更何怳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他们这属于请君入瓮。
但大毛依然没放松，有没有枪都是他猜测的，所以他做好了瞬间出手的准备。
而这俩杀手也同样在打量着大毛。
那男杀手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女杀手搭在皮包带子上的手指微不可察的收紧了。
他们在怕。
男的入行八年，手里沾了几百条人命，什么场面都见过。
但进门看到大毛的第一眼，他后背还是冒出了一层细汗。
眼前这个老外，肩膀宽得不像话，脖子跟脑袋几乎一边粗，即使是站在那儿不动，浑身上下的肌肉也像铁块似的绷着。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不凶不恶，就是平静的看着你，像屠夫打量案板上的肉。
这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人。
他在心里飞快盘算：目标身边只有这么一个保镖。一个就好办。他俩同时出手，对方肯定顾不上法德尔。
只要杀了法德尔，他俩就会迅速撤离，不会跟一个保镖过多纠缠。
何况他俩还都带了吃饭的家伙。
男杀手偷偷拽了一下女搭档的袖口。
女杀手微微点头。
俩人在半秒之内就把慌张压回去。
男杀手挤出个职业化笑容，转头看向法德尔：“请问是法德尔先生吗？”
法德尔站起身，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我是，两位快请坐。”
男杀手微微欠身，从公文包里掏出两张名片双手递过来，“叫我 David 就行，这位是我搭档 Lisa。之前跟您这边约好了，过来学习一下产业园的硬件生产线，看看后续有没有代工合作的机会。”
大毛没让法德尔去接名片，而是自己去接了名片，然后转交给法德尔。
法德尔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放在桌上。
其实他认为大毛这是小题大做了。
不就是个技术考察吗？
林峰让大毛和黑蛋给他俩当保镖也就算了，结果又找来十二个退伍兵。
至于吗？
法德尔觉得不至于。
一个在地球这边，一个在地球那边，隔着小半个太平洋，就算乔布斯心里有气，这么久过去，也该消了。哪有杀过来的道理？
法德尔觉得林峰真是赚钱赚出被害妄想症了。
不过……他瞥了一眼大毛……林峰能这么重视他和斯鲁吉，他心里还是暖暖的。
此刻，大毛眼皮耷拉着，用眼角余光扫这两个人。
那男的坐下时公文包放脚边，右手很自然搭在膝盖上。
大毛看到了，食指、中指第二指节外侧，一层厚茧。不是笔茧，笔茧在指腹。
这位置是常年握刀、握短棍磨出来的。
女的坐下时把皮包搁身侧，袖口滑下去一点，露出手腕。她手腕很细，但小臂肌肉绷得死紧，不是健身房练的流线型，是常年爆发力训练练出来的紧实。
走路的姿势他刚才也注意了，步距比普通人窄半寸，重心压得很低，膝盖始终微屈，随时准备变向。正常人走路膝盖是直的，只有练过的人才这么走。
跟老赵汇报的对上了。
法德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客气地问：“你们在美国做哪方面的生意？”
男杀手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夹递过来：“我们做手机配件的。”
大毛接过文件，转交给法德尔。
法德尔接过文件夹翻了两页。
他越翻越觉得不对劲。
不是资料做得不好，资料很工整，数据齐全。
但法德尔在手机行业混了十几年，一眼就看出问题了：这上面写的全是死知识。
他随口问道：“你们这个电池的能量密度，按什么标准测的？”
男的愣了一下：“按……按国家行业标准。”
“哪个行业标准？”法德尔又问，“GB/T 哪一条？”
男杀手眼神躲闪道：“具体技术参数，我们回头让技术团队给您发份详细文档。”
法德尔没再追，但心里开始打鼓。
不对。一个真正做手机配件的生意人，不可能连自己产品的执行标准都说不上来。
刚才那一下停顿，不是一时想不起来，是根本不知道。手里这份资料，十有八九是出发前临时背的。
他又聊了两句系统适配的问题。
女的接了话，说来说去就是“兼容性很强”“适配主流机型”这种空话，一个具体技术名词都蹦不出来。
法德尔放下文件夹，笑了笑：“两位远道而来辛苦了，今天晚上就在这吃吧？”
“不用不用。”男杀手连忙摆手，然后像随口一提似的，“这位大个子兄弟一直站着累不累？要不叫他也坐，或者……去楼下帮我们买点冰饮？我们自己掏钱就行。”
法德尔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想把大毛支出去？
他转头看了大毛一眼。大毛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儿，跟没听见似的。
男杀手见大毛不动，语气微微沉了点，带着点命令的意思：“这位兄弟，麻烦您跑一趟？”
大毛这才慢悠悠把眼皮抬起来，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男杀手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去了。
那一眼不像是人在看他，像一头狼在打量你脖子上的血管。
大毛没说话，也没动。
会客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僵住了。
法德尔端着茶杯，手指微微收紧。
他虽然不懂刺杀啥的，但也不傻呀！
哪有来谈合作，还没说几句话呢，一进门就想把主人的保镖支开的？这不合规矩。
他看出来了。这两个人根本不是来谈生意的。
男杀手和女杀手飞快的交换一个眼神。
他俩也察觉到了，说的越多，暴露的越快，不能再聊了，不然太被动。
大毛注意到了那个眼神。
那眼神他在战场上经常跟队友用，那是约定“上”的眼神，不需要说话，瞳孔一缩，下巴微微一抬，意思就传过去了。
来了。
屋里就他自己，他不能等对方先动手。
只见他猛的从后腰抽出甩棍，手腕一抖，甩棍"咔"的一节节弹开，一米二的黑色棍身在落地灯底下泛着冷光。
他扯着嗓子吼了一声：“都进来！！”
声音大得法德尔耳朵都嗡了一下。
几乎同时，会客室的门被从外面撞开，六条迷彩服的身影鱼贯而入，每人手里攥着一根一模一样的黑色甩棍。
为首那小伙子脸上还带着亢奋的红晕，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这些退伍兵保镖的工资是一个月八千，加五险一金。
八千工资在北京不算多也不算少，他们真正的盼头是奖金——只要值守期间遇到危险或完成任务，最少一千起步，上不封顶。
今天刚上班第一天，活儿就来了。
六个退伍兵的眼睛都在放光，看着这两个杀手，像是在看钞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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