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蔡京童贯弹劾，吕牧剿贼不力
“何通判过誉了，只可惜本官还是来迟了一步，没能救下程府尹。
若程府尹尚在，本官也不必如此操心了。”
吕牧又打了个哈欠，脸上做出悲伤遗憾之色。
一旁何澄却表情平静，对程万里的死毫无感觉，甚至还很高兴。
倒不是何澄幸灾乐祸，而是程万里就任府尹以来，只知道捞钱盘剥，将东平府当成了他和童贯的摇钱树。
再加上大宦官杨戬在东平府设立的括田所，东平括田使是杨戬的一个本家侄子，同样对百姓盘剥无度。
两伙人变着法的争着捞钱，百姓苦之久矣。
如今程万里死了，何澄觉得对东平府百姓而言，倒是件好事。
甚至还想说一声死得好。
只不过，哪怕何澄性子再直，也不能公然说这话，于是道：“吕太守星夜驰援，已是来的及时。
虽然程府尹殉国，府库也被梁山贼寇抢掠一空，但幸好太守及时领援军入城，逼退贼寇。
东平府城池百姓，总算未受贼寇侵害。”
吕牧与何澄这一番对话，也大致了解了何澄是个什么样的人。
与闺房中程婉儿告诉他的差不多，这是个哲宗初年的老派进士，性子方正老实，不善逢迎或是不愿逢迎。
所以尽管在哲宗末年，便已经做到一州六品通判，却在当今天子赵佶继位后，二十余年只升了两级。
从州通判升到了府通判，连正印官都没做过。
程万里和东平府括田使横征暴敛，何澄也曾多有劝谏，试图维护百姓，与民休养生息。
但何澄没什么靠山，非但阻止不了程万里他们，就连往汴梁的弹劾奏疏，大多都被蔡京童贯给压下。
就算送达赵佶的面前，赵佶也直接不理会，毕竟真要按何澄的奏疏，便是断了他赵官家的财路。
渐渐地，何通判便成了东平府的吉祥物，被彻底架空。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与时文彬有些相似的悲剧人物，本身没有那么污浊，也想做些有良心的实事，却对现实无能为力。
只能在有机会的时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何通判，本官听闻东平府百姓，皆对你交口称赞，说你是个清正为民的好官。
昨夜你站出来安抚百姓，百姓们也多有愿从你号令的。
如今东平府已经安定，梁山贼寇已退，本官明日便回返济州。
这东平府府尹之职，按制便该由何通判暂代。”
看着何澄拱手称是，吕牧又补充了一句：“本官回济州后，会上书朝廷，陈述何通判守城安民之功，举荐你继任东平府知府。”
听到吕牧这话，何澄不禁一怔，猛地抬起了头，官帽下斑白的须发，都因情绪激荡而有些颤抖。
他没有想到，这位传言中嚣张跋扈、年少得志的王黼门生、天子宠臣，居然会主动保举他何澄一个不得志的蹉跎老头。
看出了何澄的诧异，吕牧轻叹一声：“本官到任济州以来，所见所闻，皆是百姓困苦。
济州如此，东平府也是如此。
若是何通判做了府尹，想必东平府百姓们的日子，会好一些吧。”
何澄能考中进士，自然是一时之英才，只是性子原因，才稍显木讷古朴，自然听懂了吕牧话中的深意。
这让他对吕牧依附宰相王黼、阿谀奉承天子，是个幸进小人的传闻，彻底不信了。
能心系百姓，心存良知的人，或许是个伪君子，却绝不是真小人！
“不管此事能不能成，下官都替东平府父老，多谢吕太守大恩！”
这一次，何澄深深的一揖到底，对吕牧这个年轻的后辈，发自内心的感激。
吕牧笑着将何澄扶起，接着与何澄联名写了一封奏疏，阐明东平府遭贼、程府尹殉节、吕牧救援及时，何澄安民有功等事。
然后又交流了一番，济州东平府两地联合剿贼、以及练兵安民等心得，便将何澄送出了府衙大门。
望着何澄离去的背影，吕牧笑而不语。
他之所以保举何澄继任东平知府，除了此人有良知，对百姓来说是件好事以外，也对吕牧有好几件好处。
一者何澄不是任何人的党羽，吕牧对其示好，怎么也有一份香火情在，来日或有机会用上。
二者何澄至少能守好东平府，得百姓爱戴，一定程度扼制百姓投靠梁山，使梁山兵源减少。
三者何澄继任知府，很多地方都能与吕牧这个济州知州配合，控制梁山的发育，总比蔡京童贯的党羽继任，给吕牧使绊子更好。
当晚，吕牧又在东平府衙后宅留宿了一夜。
由于程婉儿身体不适，急需休养，吕牧便宿在了程万里新纳不久的一房爱妾房中。
别问，问就是吕牧在刻意自污。
程万里这几房爱妾，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就连吕牧都不禁暗骂老东西真是造孽，一把年纪了，一年都拱不动几回白菜，简直浪费资源。
所以吕牧决定将这些大好年华的孀居弱女子，一起接回济州，找几处外宅安置，一并替程万里照顾了。
若他只是纳了程婉儿，却遣散了程万里这些姿色绰约的爱妾，不符合他吕探花贪财好色的人设。
王黼那里会多心，觉得吕牧有些脱离掌控，想以程婉儿为纽带，与童贯牵上线。
赵佶也会怀疑吕牧的好色，只是装出来的。
所以，吕牧只好辛苦自己一下，勉为其难的继续把好色的人设装下去。
次日日上三竿之时，吕牧在那貌美侍妾的侍奉下，披甲更衣完毕，走出了房门。
程婉儿及其余的女眷侍妾们，都已收拾好了衣裳行李，在院中等着了。
吕牧亲自将程婉儿扶上了马车，又看着其余女眷和侍女们各自上车。
这时燕青才上前道：“恩相，程府尹遗留的财产，也已经尽数装车，计有金珠宝贝两万余两，折钱近五十万贯。”
听完数字，吕牧不禁暗骂程万里真是个狗贪官，任期还没满，便搂了快五十万贯！
这还只是在府里抄出来的现钱，送给童贯的和已经打点挥霍出去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贴好封条，派一队人马小心看顾。
这些钱财都是程府尹给程娘子攒的嫁妆，是程娘子日后的依仗，不容有失。
回济州后，便第一时间送入后宅府库中保管。”
吕牧义正言辞的开口，表示自己要不辞辛苦，为程婉儿保管好这笔‘嫁妆’。
马车里的程婉儿，终是忍不住啐了一口，只是嘴角却挂着一抹笑意。
能二十万贯赎花魁的人，她不觉得会贪图四五十万贯的所谓嫁妆。
冰雪聪明的她，从吕牧的所作所为细节中，能体会到这位官人，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道貌岸然，是有抱负的人。
就算是用了这笔钱，也是要做更大的事。
程婉儿一个闺阁女子，真要自己保管那么多钱，是祸非福。
反倒是吕牧代为保管，程婉儿才能平安顺遂的度过余生。
随着吕牧领着三千济州精兵，带着程婉儿等女眷和数车财宝满载而归，他与何澄联名的那封奏疏，也送达了汴梁。
得知程万里身死，蔡京第一时间便察觉到机会，给正在西北的童贯送了消息。
并联合童贯的门生党羽，疯狂的弹劾起吕牧来。
理由是，吕牧剿贼不力，害程万里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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