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秩序种子，灾后重建
第390章 秩序种子，灾后重建
第二个问题随之浮现，带著一丝谦卑与期待。
陈野闻言眉梢微挑，陷入了沉思。
说实话，面对这份来自世界本源的馈赠，他心中并无太多的波澜。
此前陈野或许还会对天材地宝、灵丹妙药，或是绝世功法秘籍心动不已。
但如今在晋升为末日审判者之后，他的职业面板已然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彼岸之舟也适时传递出准备就绪的信号，预示著他即将离开这个世界，返回主世界。
因此对陈野而言，物质上的奖励早已失去了吸引力。
「我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陈野回应道：「我所求者皆已在我的道中。」
面前光字微微一颤，随即变化字体。
「果然，你们这些顶尖修士都是如此令人钦佩！」
「可是你拯救了我，因此你理应得到回报。」
「现在请允许我赠予你一份我的————秩序。」
「秩序？」陈野微微一愣。
「没错！」
「它是我的一部分，是我在亿万年演化中从混沌中分离出来的，最纯粹的秩序法则，我将其称之为秩序种子，我感觉它跟你所追寻的道殊途同归，因此准备送给你，它将与你的道共鸣，助你在诸天万界中播撒秩序的火种，裁决无序的混沌。」
「你————愿意接受吗？」
陈野默然片刻，随即点了点头，「我接受。」
如果是其他的东西陈野还无所谓，但这可不是一般的赠予，而是大道法则的种子，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下一刻，一股无形无质的力量从赤炎峰底升腾而起，穿透层层废墟，直接没入陈野的眉心。
霎时间，陈野感到自己的神魂识海中多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种子。
它静静悬浮在那里，散发著微弱却永恒的光芒，同时陈野能清晰感受到，随著这枚秩序种子的融入，他对于秩序与审判的理解，也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提升。
他的道，正在变得更加完整圆融。
良久之后，陈野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金芒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在这方世界的使命已经基本完成。
是时候离开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有许多事要去做。
大战的硝烟虽已散去，但战争留下的创伤却深深烙印在了这片土地和每个人的心上。
一个月后，在剑阁的山门之前竖立起了一块巨大的石碑。
那石碑之上密密麻麻的刻满了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一个在此次浩劫中逝去的剑阁弟子。
而李青莲的名字则被刻在了最顶端。
与此同时，地面之上。
战争的阴云已经彻底散去，但整个人族社会却并未因此而松懈下来。
一场规模空前浩大的重建工程，在军部、世家联盟、剑阁这三方势力的共同主导下，如火如荼的展开了。
首要解决的便是那些被吞天虫啃食后留下的，如同大地伤疤般的恐怖区域。
这些区域小的方圆百里，大的则横跨数个郡县，其内的山川、河流、植被，乃至空间本身都被吞噬殆尽，留下一片片混沌而不稳定的虚无地带。
这些地方灵气紊乱，法则残破，时常有空间裂缝毫无征兆的出现，寻常生灵若是靠近，顷刻间便会被撕成碎片。
更可怕的是，这些区域还在缓慢向外扩散，如同一种慢性的剧毒，持续侵蚀著这方世界健康的土地。
若不加以控制，百年之后，整个世界都将被这些坏死的区域彻底吞噬。
为了解决这个燃眉之急，世家联盟中以阵法闻名的公输家、墨家、王家等几个古老家族几乎是倾巢而出。
他们拿出了压箱底的阵图与传承法宝，在军部将士不计代价的资源输送与保护下，开始围绕著这些巨大的虚无地带布置一座座规模宏大，结构复杂的封印大阵。
昆仑山脉以西，一处方圆千里的区域边缘。
数以万计的修士与军士在这里安营扎寨，形成了一条延绵不绝的防线。
防线的中央，一座高达百丈的阵法高台已经拔地而起。
高台之上，一名身穿墨色长袍，发须皆白的老者正手持罗盘，神情凝重的指挥著下方
数千名阵法师。
他便是墨家的当代家主，墨守规，一位元婴中期的阵法大宗师。
「巽位三号阵基，灵力输出降低半成，稳住！」
「坎位七号节点，嵌入镇龙石，动作要快！」
「离位主枢纽，所有弟子听令，同时注入真元，启动天衍四象阵！」
墨守规的声音通过法力加持，清晰传遍了整个工地。
下方，数千名来自各大世家的阵法师闻令而动，他们各司其职，将一块块铭刻著复杂符文的阵基材料，精准打入大地深处。
只见灵光闪烁，符文亮起，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流如同金色脉络般迅速朝著中央高台汇聚。
一名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阵法师此刻正满头大汗的操控著自己面前的一处阵法节点。
他的修为只有结丹初期，同时维持上百个符文的运转已经让他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师兄，我————我快撑不住了！」他喘著粗气，对身旁一位同样年轻的修士说道。
「坚持住，阿远！」被称作师兄的青年，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家主说过，这座万里封绝大阵一旦完成，就能彻底锁死这片虚无之地，为人族争取到至少千年的安稳！」
他顿了顿，然后看了一眼远处那片令人心悸的灰暗区域，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崇敬。
「若不是那位陈野前辈，我们现在恐怕连站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即便为了他，我们也得坚持下来！」
「陈野前辈————」
名叫阿远的的年轻阵法师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精神猛地一振。
是啊，那位如神似魔，以一己之力挽救了整个世界的存在，已经成为了他们这一代年轻修士共同的信仰与丰碑。
于是阿远咬紧牙关，双手再次掐诀，原本有些黯淡的阵法节点重新绽放出了稳定的光芒。
高台之上，墨守规将下方一切尽收眼底，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这场浩劫虽然让人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也打碎了曾经的隔阂与壁垒，让所有人都前所未有的团结在了一起。
「家主，所有阵基节点已全部激活！」一名长老飞身上台，恭敬汇报导。
墨守规点了点头，收起罗盘，目光变得无比肃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举起，一枚通体漆黑，仿佛由无数阵图压缩而成的古朴印玺从他的掌心缓缓升起。
「以我墨家千年气运为引，以人族万世安宁为誓！」
「万里封绝，起！」
随著他一声低吼，那枚黑色印玺轰然爆发出万丈光芒，直冲云霄。
霎时间，方圆千里之内，所有被打入地下的阵基都随之共鸣。
轰隆隆大地剧烈颤抖起来，一道道粗壮如山岳的金色光柱从地平线的尽头冲天而起，彼此相连，最终在天穹之上形成了一张覆盖了整片虚无之地的巨大金色光网。
光网缓缓下沉，最终融入了大地之中，消失不见。
而原本还在向外扩散的虚无地带，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彻底静止了下来。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阵地之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无数修士相拥而泣，喜悦的泪水肆意流淌。
万里封绝大阵的成功，标志著战后重建工作取得了阶段性的重大胜利。
在接下来的数月里，一座又一座超级大阵在人族疆域的各个角落拔地而起，将所有被吞天虫肆虐过的坏死区域尽数封印。
虽然被吞噬的山川河流无法复原，但这片天地总算止住了持续溃烂的趋势，为文明的延续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与空间。
危机解除，百废待兴。
一个全新的时代，在废墟之上缓缓拉开了序幕。
阿牛是一个听上去就很结实也很普通的名字，而他也确实是个精壮如牛般的汉子。
他本是昆仑要塞治下，一个屯垦营地的兵卒，如今却赤著上身，在田地里挥舞著锄头。
「阿牛，歇会儿吧，太阳大，别中暑了！」田埂上，一个荆钗布裙的妇人提著一个瓦罐朝著他喊道。
妇人面容清秀，看著田里挥汗如雨的汉子，脸上满是踏实的温柔。
「，就来！」阿牛应了一声，将锄头往地上一插，大步走了过去。
妇人叫翠花，是阿牛现在的婆娘。
她的前一个男人也是一名兵卒，但却死在了那场浩劫之中。
因此战争结束后，两个同样孤独的人在媒婆的撮合下走到了一起。
日子不富裕，但很安稳。
翠花拧开瓦罐的盖子，递了过去：「喝点水，我放了些甘草，解暑气。」
阿牛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罐，然后舒爽的哈出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泥水，笑道：「还是你熬的水好喝。」
翠花被他这句直白的夸赞弄得有些脸红，嗔怪的白了他一眼，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他那布满狰狞伤疤的后背上。
「娃儿呢？」阿牛问道。
「在家里睡著呢，虎子娘帮忙看著。」翠花说著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两个还热乎的杂粮饼，「快吃了，垫垫肚子。」
阿牛接过饼，大口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看著眼前这片一望无际的田野，眼中满是感慨。
一年前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以为这个世界都将归于黑暗。
可现在他却站在这里，脚下是坚实的土地，身边是知冷知热的婆娘，家里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胖小子。
这一切美好的就像一场梦。
可阿牛知道这不是梦，同时他也知道，自己能拥有这一切是因为一个人。
一个如同神祇般，以一己之力终结了那场噩梦的存在。
阿牛到现在还记得那一战的场景，当时天穹之上降下流火，他所在的营地直接化为了火海。
他提著制式的长枪，跟著伍长、什长、百夫长，跟著无数和他一样普通的人冲向了那些从火焰中爬出的怪物。
然后便是无休无止的厮杀。
再然后，吞天虫来了。
那种铺天盖地的黑色浪潮是阿牛这一生都无法磨灭的噩梦。
因为他亲眼看到身边的战友，一个昨天还和他分著半块干饼的汉子被虫潮淹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啃食得干干净净。
防线在崩溃，世界在沉沦。
阿牛握著已经卷了刃的长枪背靠著一堵残破的土墙，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他的身上满是伤口，灵力早已耗尽，体力也濒临极限。
放眼望去，视线所及之处尽是黑色的虫潮与绝望的火光。
而天空则是暗红色的。
空气中弥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焦臭，更可怕的是那股源自天穹之上的恐怖威压，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连灵魂都在战栗。
他知道，那是魔尊。
传说中，足以吞噬世界的恐怖存在。
「到头了啊————。」阿牛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映不出半点光。
他不想死，可是在这样的天灾面前，个人的意志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就在他准备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进虫潮，能多杀一只算一只的时候，异变陡生。
那股压得万物生灵抬不起头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的消散了。
紧接著，天穹之上那暗红色的光幕开始褪去，一缕久违的温暖阳光穿透厚重的阴云，洒落下来。
阿牛愣住了。
他看到那些原本凶戾无比，悍不畏死的吞天虫，像是突然失去了指挥的傀儡，行动变得迟缓而混乱。
不仅如此，它们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随后便如同被点燃的朽木，成片成片的化为飞灰。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不只是阿牛，所有还在苦苦支撑的人族将士都呆呆望著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胜利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悄然降临。
那场席卷了整个世界的浩劫，就这么突兀结束了。
「阿牛，你怎么了！」女子的喊声将阿牛从回忆之中唤醒过来。
「没————没什么，我吃完了，你赶紧回去照顾娃吧，等把这一亩多地锄完我也就回去了！」阿牛憨厚的笑道。
女子虽然察觉到了什么，却也温柔的选择了回避。
「嗯好，别累著！」
而如阿牛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很多，本来因为数十年战乱以及妖魔践踏而满目疮痍的大地正以惊人的速度焕发出勃勃生机。
陈野立于高天之上，而在他面前漂浮著无数块水镜，上面正如实显示著各处的场景，其中便有阿牛以及刚刚发生的一切。
这是世界意志给陈野特制的，毕竟哪怕陈野现在的实力已经达到了这个世界的顶峰，神识更是无比强大，依然不可能将整个世界各个角落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看著这一切，陈野内心很是平静。
就在这时，眼前浮现出一行光字。
你要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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