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往情深宋子深
身为三流词人的宋渊,不打算自己写词。
果断地又当了一把文抄公。
考虑到赵小姐是个文青少女,宋渊抄诗词时,有意识地往文青少女喜欢的方向抄。
抄的却是纳兰性德的《蝶恋花·出塞》。
今古河山无定据。
画角声中,牧马频来去。
满目荒凉谁可语?
西风吹老丹枫树。
从前幽怨应无数。
铁马金戈,青冢黄昏路。
一往情深深几许?
深山夕照深秋雨。
比起杨万里的《小池》,这一首纳兰性德的词作,显然对于文青少女冲击力更大。
赵银屏痴痴地看着这首词,移不开眼。
她没想到宋渊会题一首怀古词。
兰陵王是北齐名将,貌美而勇武,常戴面具出战。
她画兰陵王时,想得只是兰陵王的绝世美貌。
可宋渊看画时,想得却是满目山河苍凉...
一首词,直接就把画中意境提升到了空前。
由少女情怀,上升到了家国。
她细细品读,越读越觉得这首词与画中的意境浑然一体。
尤其是那句“一往情深深几许”...
她知道句子里的“情”,指的是对故国的深情、对历史的感慨,而非男女之情。
可她就是忍不住往那个方面想。
她抬起头,隔着纱帘偷看宋渊,猜测着对方写这首词时的心情。
这小潘安,不仅能写“小荷才露尖尖角”那样清新灵动的诗句,还能写出“一往情深深几许”这样苍凉深沉的词来。
他的心里,到底藏了多少锦绣?
能写出这样词句的人,心里一定装着一片她从未见过的天地。
“不知这首词,可够再降些田价?”宋渊笑问道。
“自然足够,公子还有没有其他诗作词作,再给我题些...若有好的,我接着给你降田价。”赵银屏面红道。
“这...不好吧,降得太多的话,令尊会同意么?”宋渊有些担心赵小姐说话不够分量。
“父亲最是疼我,若我执意给你降价,父亲大概不会阻拦。”赵银屏道。
区区王府内侍,哪里管得住她?
于是又拿出几幅画交给宋渊题。
一路将田价降到了七贯五陌。
又换来了如下词作:
陆游的《钗头凤·红酥手》。
辛弃疾的《贺新郎·我见青山多妩媚》。
范成大的《车遥遥篇·愿我如星君如月》。
总之就是照着文青少女的喜好,带着目的去抄。
直把赵银屏抄的芳心乱颤,情难自已。
她还想让宋渊再题更多诗词,可田价已经降至谷底,再降就不好和父王交差了。
若这田地她能完全做主,便是送给宋渊她也舍得。
可她最多也只能让宋渊少花些钱...
降到七贯五陌已是极限。
于是乎。
那边张牙人、吴用、白胜还在想方设法还价。
这边,宋渊早就把事情谈妥了。
眼见郡主居然这么便宜就把水田卖掉,赵员外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紧。
一亩降五贯,二百四十亩可就是一千二百贯啊!
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后世小姑娘拿着一二百万打赏男团主播...
就算是王府郡主,也不能这么大手大脚撒钱啊...
他回去后如何向王爷交代?
郡主啊郡主,你不是说好一文不降么?
这可都降到姥姥家了!
但也得认啊!
郡主把草契都签了,定金都收了,他还能说啥?
卖呗!
但事后,也得设法为郡主遮掩一二,不能让此事东窗事发,被王爷知晓。
“若王爷过问此事,就说郓城周围的田遭了水灾,仓促之下卖不起价格...哎,也只能帮郡主圆上这个谎了,总不能告诉王爷,郡主是被美色所惑吧,那不得把王爷气死...”
“幸好王妃陪嫁的田产中,郓城的田产只占小头,其他地方的才是大头。只要别处的田价卖高些,应该可以将郓城的亏损补上。倘若操作得当,王爷多半察觉不到银钱卖少了...”
赵员外暗暗思考着弥补之策。
赵银屏却没想那么多。
宋渊走后,她将自己关在房中,捧着宋渊题过的五幅画,爱不释手。
以前她不信宋玉会被城中美女偷窥三年。
现在她信了。
她不就是全程隔着锥帽纱帘、偷看着宋渊么...
若对方只有俊颜,还不至于令她心动,但偏偏,对方才情无双,足以和宋玉、李白坐一桌,属于又帅又有才的那种...
对文青少女的杀伤力实在太大...
放现代,这可是实力派唱将加偶像派顶流的组合,哪个小姑娘顶得住?
“哎...”赵银屏没由得有些难过,患得患失起来。
她是郡主,亲事不由自己做主。
同时她还是同年龄宗室女中最貌美之人,求亲者不在少数,亲事却被父王压在手中,视为政治筹码,一直待价而沽。
宗室女里,若论容貌,也只有未来的茂德帝姬赵福金可与她相比。
眼下赵福金才七岁,自然还比不了赵银屏。
女子的姿色本就是筹码,何况赵银屏是郡主。
父王就是再糊涂,都不会允许她下嫁给一个白身...
哎...
臭潘安,烂宋玉,你就会让人家难过...
你一定要好好科举,早日考中进士...
若你有个好出身,或许我可以说服父王...
“郡主,郓城的田已经卖完了,咱们该准备前往下一处庄子了,这里的事,该放下了。”赵员外在屋外敲了敲门,苦口婆心劝道。
“哦...”
屋内低低应了一声,有些无精打采。
忽然想到了什么,顿时恢复了元气。
赵银屏唤来丫鬟磨墨,提笔写下了什么。
而后交到赵员外手上。
“将这些诗词传出去,传得越广越好,我要让整个济州府的士子都知道这几首诗词,知道‘一往情深’宋子深的大名。”
赵员外看着手中诗词,心情一阵复杂。
这五首诗词,分明就是宋渊之前做的...
郡主这是要帮那小子在士林扬名啊。
那穷小子不过是长了一张俊颜,写得一手好诗好词,何德何能啊...
可这是郡主的吩咐,他就算不愿,也只能去做了...
...
宋渊可不知道,自己一番文抄装逼,引发了何等后续。
他只是想降些田价罢了,并没有故意去撩赵银屏。
好吧...
十分可能有九分确实带点故意。
他是真的喜欢硕果...
而且赵银屏声音很甜,娇娇软软的,非常戳他。
唯一的遗憾是...
赵银屏始终戴个锥帽,看不清脸,像极了前世语音区的主播。
这让宋渊不敢去赌对方会是个美女,能长得过得去也就可以了...
富家女,会画画,声娇体柔,还大,脾气也好,平易近人(实则只对宋渊脾气好)...
她都有这么多优点了,便是相貌普通些,也很合理。
人不可能样样优秀,样样优秀的人性格往往骄傲,而且活不长。
天妒英才,亦妒美人啊。
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系统宿主除外。
“大官人好手段啊!竟把田价砍下了这么多。七贯五陌,拿下了二百四十亩上好水田!我听说城中李员外来买这里的田,出价十一贯对方都不肯卖,还是大官人有办法。”张牙人佩服道。
“好说,好说。不过是那赵小姐怜我科举不易,想为我省些钱罢了,人家心善,我当心存感激。”宋渊道。
“我看那赵家小姐八成是相中哥哥了,不如我去请托媒人,代哥哥向赵员外家提亲吧。”白胜自告奋勇道。
“这...倒也不必如此。”
宋渊摇摇头。
他暂时还不想成亲。
倒不是嫌弃赵银屏不露脸。
主要是他一生不羁放荡爱自由,好不容易穿来大宋,怎可被婚姻束缚。
那赵银屏一看就是善于管家的,一旦成亲,还不得化身管家婆,把他给管得死死的...
怕是夫纲难振,要不起!
“哥哥慎重些,倒也是一桩好事,依我之见,那赵家小姐的家境怕是不简单啊,绝非哥哥良配。”吴用却道。
“哦?愿闻其详。”宋渊道。
“哥哥题的诗词固然极好,可赵家小姐的笔墨纸砚,却也样样不是凡物,旁的我认不全,但那一方歙砚,砚池边缘刻着云龙纹,乃是御用之物,民间不得擅用。这位赵小姐的赵,怕是与宗室有关。”吴用分析道。
“宗室女?莫非她是帝姬?”宋渊惊讶道。
“倒也未必是帝姬,但来头肯定是不小的。民间自古以来便有‘高门嫁女,低门娶妇’的说法,哥哥若是有意此女,怕是会有不少波折...”
吴用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神色有些复杂.
如今的他只愿破心中贼,不愿去想下作计策。
可他又怕宋渊哥哥求而不得难过。
随便一个宗室女,都不可能下嫁一介郓城财主。
以宋渊哥哥的人品家资,寻常人家的小娘子找个什么样的找不到?没必要非得送上门给人看轻。
就怕宋渊哥哥迷了心窍,非此女不娶,如此一来,他吴用也只能想些旁门左道的手段促成此事了...
于是又道。
“倘若哥哥执意如此,弟弟倒也有些手段,可助哥哥得偿所愿,只是过程略有些卑鄙,还望哥哥勿怪...”
“呃,打住!你该不会是想搞些偶遇、英雄救美、生米煮成熟饭的戏码吧!大可不必!我与那赵小娘子不过一面之缘,人家以诚待我,我岂能用龌龊手段算计于她?此事休要再提,平白损害了赵小娘子的清誉!”
宋渊一见吴用计上心头,立刻就无语了。
他真没饥渴到这种程度啊!快把你贾诩的味道收一收!
他若真看上了哪家姑娘,自会堂堂正正去抢...啊不,是去娶,犯不着搞些乱七八糟的。
主要是他现在根本不想成亲...
和兄弟们共同进步才是他心中所愿!
弟弟们可莫要害苦了他!
https://www.wxgbg8.cc/wenzhang/53682/53682882/54786548.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wxgb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m.wxgb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