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十二剑封门

“你还差六柄。”
“门彻底打开以前……”
伏龙山老人盯着李天策。
“你能补齐吗？”
黑色巨门仍在上升。
门缝里涌出的气息越来越重，山谷里的风已经停了，碎石却一颗颗离开地面，朝着门内缓缓飘去。
离得稍近的几名宗师脸色发白。
他们体内的气血，也在被那扇门拉扯。
李天策抬头看了一眼。
环绕在身旁的六柄仙剑剧烈震动，剑锋齐齐指向归墟门。
“补不齐也得补。”
他抬手按住心口。
暗金龙心重重一跳。
咚！
六道白金剑纹同时亮起。
第七道力量沿着血肉强行冲出，右臂皮肤当场裂开。鲜血还没落下，暗金龙火已经将伤口封住。
第七柄仙剑，在他掌心缓缓成形。
李昭月站在祭台废墟上，冷眼看着。
“十二剑阵需要十二条完整剑路。”
“你过去的身体，最多只能撑住六条。”
“强行凝剑，只会先把自己撕碎。”
“那是以前。”
李天策五指握紧。
第七剑彻底凝实。
紧接着，龙心又是一震。
咔嚓！
一条暗金脉络从胸口贯穿左肩。
第八柄仙剑随之升起。
李天策嘴角已经开始流血，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邪龙本源重新归位后，这具身体早已换了。
经脉碎了，血肉可以运气。
血肉撑不住，骨骼继续顶上。
整个人就是一座剑阵。
只要龙心还能跳，剑便能出！
“拦住他！”
李昭月抬手一挥。
祖地大阵轰然亮起。
二十三根青铜柱同时射出黑色锁链，铺天盖地卷向李天策。
六柄旧剑瞬间散开。
剑光交错。
最前方几十根锁链被当场斩断。
第七剑和第八剑则悬在李天策头顶，继续吸收暗金龙心涌出的力量。
可锁链太多了。
刚断一片，巨门里又涌出更多。
其中一根穿过剑网，狠狠抽在李天策胸口。
啪！
大片龙鳞炸碎。
李天策身体向后滑出十几米，双脚在地上拖出两道深沟。
他还没停稳，李昭月已经出现在面前。
一掌直取龙心！
李天策抬臂格挡。
砰！
右臂骨骼当场断裂。
掌力透过身体，将身后山壁打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李天策喷出一口鲜血，左拳却已经轰在李昭月脸上。
暗金龙力炸开。
李昭月侧脸塌陷，整个人横飞出去。
她人在半空，凹陷的血肉便开始迅速恢复。
十五颗人丹在她体内同时转动。
刚刚受损的骨骼和皮肉，转眼恢复如初。
李天策断掉的右臂，也在暗金龙火中发出一串脆响，重新接回原位。
两人隔着半座山谷对视。
下一秒，同时消失。
轰！
半空传来第一声碰撞。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两道身影从祭台打到山壁，又从山壁一路冲上高空。
李天策拳拳砸向要害。
李昭月掌掌直奔龙心。
一人龙鳞崩碎后立刻重生。
另一人体内有人丹支撑，伤势转眼便能恢复。
他们每撞一次，祖地便会塌下一片。
山体裂开。
地面翻卷。
数百米高的碎石浪头，沿着山谷向外横推。
那些还没来得及撤离的宗门弟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便被余波震得口吐鲜血。
伏龙山老人猛地拔出背后铁剑。
“所有人退到门外！”
“想活命，就别靠近他们！”
灰衣老僧带着无相禅院弟子迅速后撤。
沧海楼剩余的人却还守在铜柱附近。
有人想继续替李昭月维持大阵，也有人已经被太阴之气侵入神智，眼睛里只剩下一片漆黑。
天空中，李昭月双手结印。
十五颗人丹虚影出现在身后。
一道金光又从她血肉深处亮起。
那是辰国两次全国祈福后，已经被她吸进身体里的国运。
皇室印玺虽然被金智雅打碎，这些残余力量依旧存在。
国运金光缠住十五颗人丹。
祖地大阵也在这一刻彻底压下。
李天策肩膀猛地一沉。
像有整座山压在了背上。
黑色巨门缓缓震动。
门后溢出的力量也沿着锁链，全部汇聚到了李昭月身上。
她的气息再次暴涨。
“李天策。”
“你拿什么和我斗？”
李昭月一掌落下。
黑色月轮从高空压住李天策。
暗金龙影刚刚抬头，整个脑袋便被月轮压得轰然炸开。
李天策从数百米高空坠落。
砰！
山谷中央塌出一个巨坑。
漫天烟尘还没散开，一声龙吟已经从坑底炸响。
吼！
李天策披着暗金龙火冲天而起。
身旁的仙剑已经变成九柄。
李昭月瞳孔微微收缩。
短短几次交手。
他竟然又凝出了第九剑。
“你压得越狠。”
李天策舔掉嘴角鲜血，笑得凶狠。
“老子出剑越快！”
龙心再次震动。
第十道剑纹，从脊柱一路亮到眉心。
他的皮肤不断裂开，又在龙火中疯狂愈合。
第十剑缓缓出现。
李昭月终于不再等待。
她双手向下一合。
整座山谷的太阴之力化作一只黑色巨手，五指从不同方向抓向李天策。
李天策十剑齐出！
白金剑光照亮夜空。
第一剑贯穿掌心。
第二剑斩断食指。
剩余八剑沿着手腕一路向上，将黑色巨手绞成漫天阴气！
十柄仙剑在高空重新汇聚。
剑尖齐齐锁定李昭月。
“落！”
轰！
十道剑光同时斩下。
李昭月身前浮现一轮太阴黑月。
第一剑落下，黑月剧烈震动。
第三剑落下，月面已经出现裂纹。
第六剑落下，李昭月脚下祭台彻底粉碎。
第九剑落下，黑月轰然炸开。
第十剑直取眉心！
李昭月偏头躲过。
剑锋擦着脸颊飞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李天策紧随剑光杀来，一把扣住她的脖子，将人从高空狠狠砸向归墟门！
砰！
李昭月后背撞上门框。
整扇巨门发出一声震耳轰鸣。
门缝骤然扩大！
一股灰白色气流从里面涌出。
气流扫过山谷。
草木瞬间疯长。
刚刚长到半人高，又在眨眼间枯死。
几具躺在地上的尸体，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只剩下惨白骨架。
门后的力量，已经开始影响现实。
伏龙山老人脸色大变。
“不能再等了！”
“剑入锁位！”
李天策同样察觉到了。
继续和李昭月打下去，整扇门都会被两人的力量震开。
他心念一动。
十二道剑路在体内同时发热。
第十一剑、第十二剑，正在龙心深处疯狂汇聚。
李昭月也看出了他的意图。
“你休想！”
她抓住李天策手腕，太阴之力沿着伤口钻进体内。
十五颗人丹同时发力，想要强行压停暗金龙心。
李天策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咧嘴一笑。
“你先顾好自己！”
一记头槌，狠狠撞在李昭月额头！
砰！
两个人同时向后仰去。
李天策眉骨炸裂。
李昭月额头也出现一道狰狞裂口。
第十一剑却在这一撞之下，彻底凝实！
紧接着，李天策抬起膝盖，重重顶在她腹部。
李昭月弓起身体。
第十二道剑纹，也从龙心一路冲进双眼。
两道金色竖瞳同时亮起。
最后一柄仙剑，从李天策眉心飞出！
铮！
十二剑齐鸣！
山谷里所有武器同时震动。
伏龙山老人手中的铁剑，更是直接脱手，朝着李天策所在的方向低低垂下。
真正完整的十二剑阵，第一次降临祖地。
李天策站在十二柄仙剑中央。
浑身是血。
身上的气势却压得二十三根青铜柱同时弯曲。
李昭月脸上的伤口已经恢复。
眼神却第一次真正变了。
“十二剑……”
李天策抬手。
最上方一柄仙剑骤然调转，直奔归墟门顶部的第一道锁位。
“第一把。”
李昭月立刻冲出。
另外十一柄仙剑同时拦在她面前。
剑阵轮转。
一柄主攻。
三柄封路。
七柄从上下左右同时绞杀！
李昭月一掌拍飞正面仙剑，左肩立刻被第二柄划开。
她刚要追击，第三柄和第四柄又贴着脖颈交错斩过。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
第一柄仙剑准确刺入锁位！
轰！
门框亮起一道白金纹路。
原本扩大到三米的门缝，硬生生收窄半尺。
门内传来一声沉闷咆哮。
像有什么东西被夹住了手。
李天策眼神一亮。
有用！
可第一柄仙剑进入锁位以后，便彻底钉死在那里。
无法继续参与战斗。
十二剑，变成十一剑。
李昭月感受到门缝收紧，脸色彻底沉下。
“把剑给我拔出来！”
地底忽然裂开。
成百上千只太阴尸鬼从祖地深处爬了出来。
它们有的穿着古代铠甲，有的还保留着现代武者的衣服，身上全都布满尸斑与缝合痕迹。
所有尸鬼同时冲向门框。
想要拔出第一柄仙剑。
伏龙山老人提剑杀出。
“护住锁位！”
灰衣老僧也带着身后弟子迎了上去。
佛光与尸气撞在一起。
第一批尸鬼被铁剑斩断头颅。
后面更多尸鬼踩着残肢继续往前冲。
李天策已经顾不上外面。
他带着十一柄仙剑，正面撞向李昭月。
十一剑围杀！
李天策近身强攻！
一时间，李昭月竟被压得不断后退。
可她每退一步，祖地大阵便会替她卸掉一部分力量。
人丹修补伤势。
国运稳住神魂。
归墟门后的力量则源源不断注入身体。
李天策一拳打断她三根肋骨。
下一拳落下以前，肋骨已经接好。
仙剑贯穿肩膀。
剑锋刚拔出来，伤口便开始闭合。
“第二把！”
李天策突然暴喝。
一柄仙剑绕开李昭月，钉入左侧锁位。
轰！
门缝再次收紧。
十一剑，只剩十剑。
李昭月一掌轰在李天策胸口。
暗金龙鳞大片粉碎。
李天策喷血倒退，却在落地以前强行扭转身体，抓住第三柄仙剑，亲手插进下方锁位！
“第三把！”
轰隆！
归墟门剧烈摇晃。
十剑，只剩九剑。
门后的咆哮越来越近。
一只长满灰色鳞片的巨大手掌，突然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五根手指刚刚张开，周围空间便出现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纹。
山谷里所有人都感到神魂一颤。
那只手掌只露出一半。
散发出的气息，已经超过李昭月吸收人丹后的威压！
李天策抬起头。
九柄仙剑同时转向。
“滚回去！”
剑光齐落！
巨大手掌被斩得鳞片崩裂，黑血喷洒。
门后响起一声震怒咆哮。
天地跟着摇晃。
李昭月趁机一指点在李天策后心。
噗！
指尖从胸口穿出。
李天策身体僵住。
李昭月贴在他身后，声音冰冷。
“还剩九剑。”
“等你把它们全钉进去，还拿什么和我打？”
李天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染血的手指。
突然笑了。
“拳头。”
暗金龙心轰然跳动。
他抓住李昭月手腕，身体猛地后撞。
两人一起撞进门框。
李昭月手臂被生生折断。
李天策胸口的血洞，也在龙火中迅速愈合。
他转身就是一拳。
砰！
李昭月鼻梁粉碎，身体砸进山壁。
李天策没有追。
第四柄仙剑直入锁位。
随后是第五柄！
两声轰鸣接连炸响。
门缝再次收紧。
九剑。
八剑。
最后只剩七柄仙剑，还能留在他身边！
李昭月从山壁里走出。
断裂手臂已经重新长好。
她看向门框上亮起的五道剑纹，眼里的怒火终于压不住了。
“李天策！”
十五颗人丹从体内飞出。
它们围绕李昭月组成一座小型太阴阵。
残留国运全部点燃。
二十三根青铜柱同时向中央倾倒。
祖地大阵的所有力量，被她一次性抽空！
整片山谷开始翻转。
地面升向天空。
两侧山峰朝中央倒扣。
李天策脚下失去立足点，整个人被无形力量拖向归墟门。
李昭月双手向内一合。
“太阴葬界！”
十五颗人丹同时炸开黑光。
天地彻底变成一片漆黑。
李天策身旁七柄仙剑疯狂震动，剑身上开始出现裂纹。
危急关头，月白色光芒从侧面冲来。
灵素站在半空。
身后三层灵台，一层接着一层燃烧。
第一层燃起，她满头青丝瞬间白了一半。
第二层燃起，嘴角鲜血止不住地涌出。
第三层亮起时，她的气息已经开始飞速跌落。
李昭月猛地看向她。
“你疯了？”
“灵台毁掉，你一百多年修为会全部消失！”
灵素脸色苍白。
“那是我的修为。”
“怎么用，也该由我自己决定。”
三层灵台同时撞向太阴阵！
轰！
十五颗人丹被强行撞偏。
压住李天策的黑暗出现一道裂缝。
李天策七剑齐出，从裂缝中贯穿而过。
“第六把！”
“第七把！”
两柄仙剑同时钉进门框！
门缝骤然缩小一半。
门后的巨手被硬生生夹断。
黑色血液如同瀑布，洒满整个山谷。
失去手掌的恐怖存在疯狂撞击归墟门。
每撞一次，七柄锁剑都会剧烈颤动。
门外的尸鬼也彻底发疯。
伏龙山和无相禅院弟子死死守着锁位。
有人被尸鬼撕开胸口。
有人临死前还抱着剑柄，用身体堵住锁孔。
灰衣老僧一掌震碎三具尸将，转身怒吼：
“剑不能掉！”
“掉一柄，所有人都得死！”
另一侧。
金智雅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锁骨下方的黑色纹路，正与祖地阵纹同时发亮。
李昭月对她的太阴改造，让她也成了阵法的一部分。
金智雅看着地面那些不断向巨门输送力量的血线，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冲向中央阵眼，将双手狠狠按在地上。
太阴纹路顺着手臂全部钻出。
阵眼的力量立刻涌进她体内。
“金智雅！”
伏龙山老人脸色大变。
“你会被撑死！”
“总得有人把它关上！”
金智雅咬紧牙关，强行吸收阵眼黑气。
皮肤下方的纹路越来越多。
脸颊、脖颈、手臂，转眼爬满大半。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阵眼亮度却在迅速减弱。
祖地大阵失去最后一处内部支撑。
李昭月的气息再次下降。
李天策抓住机会。
第八剑、第九剑、第十剑，接连钉入锁位！
轰！轰！轰！
每一声，都像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门缝越来越小。
李天策身旁的仙剑也越来越少。
七柄。
五柄。
最后只剩两柄！
他浑身龙鳞已经碎得所剩无几。
血肉多处翻卷。
一条手臂也在刚才的碰撞中彻底断掉，只靠暗金龙力暂时连接。
李昭月同样不好受。
十五颗人丹已经燃烧大半。
祖地大阵濒临崩溃。
辰国残余国运也快要耗尽。
可她依旧挡在最后两个锁位前方。
“你关不上。”
李昭月喘着气，眼神却异常疯狂。
“只剩两柄剑。”
“一柄用来锁门。”
“另一柄用来杀我。”
“你只能选一个！”
李天策站在血泊里。
左侧肩膀低垂。
仅剩的两柄仙剑，悬在身后。
他咧嘴笑了。
“谁说杀你一定要用剑？”
话音落下，他一步跨过数百米。
拳头正面砸向李昭月！
最后两人的厮杀，彻底放弃了所有退路。
李昭月一掌打穿李天策腹部。
李天策抓住她的手臂，一口咬住肩膀，硬生生撕下一块血肉。
她膝盖撞碎李天策胸骨。
李天策以头撞头，将她额骨撞出裂纹。
拳头、手肘、膝盖、牙齿。
能用的地方，全都成了武器。
他们从门前打到高空，又一起撞回地面。
血一路洒满山谷。
李昭月靠着人丹不断修复。
李天策则靠邪龙本源一次次接骨、止血、重生。
最终，李天策硬挨一掌，抓住李昭月的脖子，将她狠狠按进地面！
“第十一把！”
一柄仙剑从高空落下。
钉入倒数第二道锁位！
轰！
十一道白金纹路全部亮起。
归墟门猛地合拢。
最后只剩下一条不足一人宽的缝隙。
李昭月却突然笑了。
她身体化作一道黑雾，从李天策掌下消失，直接钻进门缝。
“李天策。”
“你还是晚了一步。”
最后一道锁位明明就在门框中央。
李天策抬手一引。
第十二剑飞向锁孔。
可剑锋刚刚靠近，锁位便化成一道黑色倒影。
仙剑从中间穿过，根本无法钉入！
“怎么回事？”
李天策脸色一变。
伏龙山老人踉跄着冲过来。
他盯着那道黑影，突然想起祖师封门图中最模糊的一处。
“这是虚锁！”
“门外只有十一道真锁。”
“最后一锁的根，在门后！”
李天策看向门缝。
“根是什么？”
老人嘴唇发白。
“李昭月的本命骨。”
“她当年跨界时，将本命骨留在门后。”
“只要骨还在，她便能不断复生。”
“这扇门，也永远关不死！”
门缝里传来李昭月的笑声。
越来越远。
门缝再次收紧。
已经只剩下半个人宽。
李天策松开林婉，抓住第十二柄仙剑，纵身冲向归墟门。
暗金龙火包裹全身。
就在门缝即将彻底合拢的前一瞬，他侧身挤了进去。
黑暗瞬间吞没身影。
门的另一边。
浓郁得近乎化成云海的灵气扑面而来。
无数山峰悬浮在天空。
更远处，一头大到看不清全貌的生物，从云层后方缓缓飞过。
李天策脚下，是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残破石台。
李昭月站在石台尽头。
身后摆着一口漆黑古棺。
而在这片世界更深处。
一道又一道沉睡多年的恐怖气息，正从不同方向缓缓苏醒。
云海尽头。
一双比山峰还要巨大的眼睛……
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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