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白色厢式货车

他的手机从裤兜里掉出来，屏幕碎了一半，躺在碎石地上，屏幕还亮着。

孟浪退到第一辆车的车头旁边，铁管攥在右手里，虎口在发抖。

他面前有三个人，矮壮中年人，还有另外两个从地上爬起来的年轻人。

阿权和瘦高个从仓库里面又出来了，阿权手里攥着一把螺丝刀，瘦高个拿着一根撬棍。五个人，把孟浪围在车头和仓库铁门之间的空地上。

矮壮中年人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砍刀再次劈下来，这一次走的是下三路，横扫孟浪的膝盖。孟浪跳起来，刀从脚底扫过去，砍在车头的保险杠上，塑料碎片炸开。孟浪落地的时候脚下一滑，踩在碎玻璃上，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

就这一下，阿权的螺丝刀到了，从侧面扎向他的肋部。孟浪扭腰，螺丝刀扎在他夹克的侧兜里，穿透了布料，刀尖在他的皮肤上划出一道血口。

孟浪反手一铁管砸在阿权的手腕上，螺丝刀脱手，阿权捂着手腕往后退。

瘦高个的撬棍从正面捅过来，孟浪侧身让开，撬棍捅进了第一辆车的驾驶室车窗里，玻璃哗啦一声碎了一地。孟浪抓住撬棍的柄，往自己方向一拽，瘦高个被拽得往前踉跄，孟浪的膝盖顶在他的下巴上，瘦高个整个人往后翻倒。

矮壮中年人的砍刀又到了。这一次孟浪躲不开了，他只能用铁管硬挡。砍刀劈在铁管正中，力道大得铁管弯了一个弧度，孟浪的右手虎口彻底裂开，血顺着铁管往下淌。矮壮中年人看到他手流血了，嘴角抽了一下，往前逼了一步。

就在这时，仓库铁门里面的第三辆车的驾驶室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

矮壮中年人听到引擎声，砍刀没有继续劈下去。他往后退了一步，看了孟浪一眼，然后转身朝第三辆车跑去。阿权和瘦高个也同时转身，一瘸一拐地往车上跑。地上那两个爬起来的年轻人跟在后面，连滚带爬地钻进了第一辆和第二辆车的驾驶室。

三辆车的引擎同时轰鸣起来。

孟浪扔掉弯了的铁管，朝第二辆车冲过去。那辆车的车厢锁扣是开着的，只要他跳上车厢踏板，把锁扣别上，这辆车就跑不掉。他冲到第二辆车的车厢旁边，右手抓住车厢侧面的把手，左脚蹬上踏板。车厢在加速，碎石路面颠得厉害，踏板上的铁皮震得脚底发麻。孟浪的右手摸到了锁扣，但锁扣上的挂钩变形了，别不进去。

车厢门开了。

从里面伸出来一只手，手里攥着一根铁管，对着孟浪的面门捅过来。孟浪往后仰，铁管从他鼻尖前面擦过去。他的手被迫松开把手，整个人从踏板上摔下来，后背砸在碎石地面上，后脑勺磕在一块突起的石头上，眼前一黑。

第二辆车冲上了码头区的碎石路，尾灯在尘雾里闪了两下，拐上了通往省道的方向。第一辆和第三辆跟在后面，三辆车的尾灯在午后的阳光里越来越小。

孟浪躺在地上，眼前先是黑的，然后慢慢有了光。光里有灰白色的尘雾，有铁皮屋顶的锈红色。他撑着坐起来，摸了一下后脑勺。手指上全是血。不深，但口子不小。他转过头，看到孙德发蜷在第一辆车的车轮旁边，嘴角和鼻孔的血已经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他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在哆嗦，肋部的衣服被血洇透了，呼吸又浅又急。

孟浪爬过去，跪在孙德发旁边，伸手按住他肋部的伤口。血从指缝里往外渗，温热而粘稠。孙德发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挤出一声含混的咕噜。

“别说话。”孟浪的声音沙哑，后脑勺的伤口让他说话的时候头一阵一阵地跳着疼。

他用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沾了血，指纹解锁解不开。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屏幕，重新按上去，解锁了。翻到通话记录，拨了秦锋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孟浪？什么事？”

“秦局，天桂镇码头区最西侧，清运冷链中转仓。七个人持械袭击，三辆白色厢式货车逃离。

孙德发重伤，肋部出血，意识模糊。我后脑勺磕了一下，不重。需要救护车和增援。”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然后秦锋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更低了：“谁干的？”

“不知道。但三辆车是从清运冷链的仓库跑出来的。”

孟浪说。“秦局，通知天桂镇卫生院，立刻派救护车到码头区。

通知县局交警大队，封锁码头区周边所有道路，三辆白色厢式货车往省道方向跑了。

通知县局刑侦大队和技术科，到现场取证。

现场有七个人留下的痕迹，地上有碎玻璃、撬棍、短棍、血迹。”

同一时间。月牙岛。

赵鸿图坐在玻璃房子书房里那张红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茶台上摊着清江口岸码头平面图，旁边放着一杯刚泡的老班章，茶汤还是琥珀色的，冒着热气。他刚把吴国栋的电话挂了没几分钟，手指还在手机壳上慢慢转着。

手机响了。岩温。

他接起来，放在耳边，没说话。

“赵总。”岩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压得很低，但压不住底下那层急促。

“天桂镇码头区出事了。阿权那个中转仓，刚才孙德发不知道怎么去了。

阿权他们正在运货，于是打起来了。”

赵鸿图的手指在手机壳上停住了。“打起来了？”

“我们现在三辆车是安全转移了。

但条子怎么突然去查不知道。还他妈孙德发带队。”

赵鸿图沉默了两秒。窗外海面上有只海鸥掠过，翅膀在阳光里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过这两天的事。

“岩温，你听好。”他的声音忽然变了。

“第一，那三辆车，立刻找地方处理掉。车里的货全部卸下来，换车转移。

原来的三辆车，处理好，全部重新喷漆，千万近期不要让条子查到车。

阿权他们，你安排好，先躲一下。

从河口镇过江，去佤邦。暂时不许回清江。

还有，从现在开始，天桂镇码头仓库，关了，全部人撤了。”

“明白。”岩温说。

“还有。”赵鸿图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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