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5章 起阵
大殿之内，已有弟子忍不住浑身颤抖，眼底涌上无尽的恐慌。
还没等众人从这极致的冲击中缓过神，更多的碎裂声密密麻麻、接连炸响。
太初鸿、太初岫、太初衡、太初舟。
四位随同出征的飞升长老，四枚命玉，尽数寸寸崩裂，莹白碎片散落案台，冰冷刺眼。
短短数息之间，宗门八位飞升境强者，六位尽数陨落。
大殿内外，上千弟子、各方势力代表彻底哗然。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全场。
所有人目光死死盯着案台上仅剩的两枚灵魂玉简。
呼吸停滞，满心期盼。
剩下的，只有太初澜，还有他们的少宗主……太初瑶。
只要少宗主还在，只要还有一人尚存，宗门就还有希望。
可下一秒。
嗡……
一阵微弱的震颤响起。
太初瑶的灵魂玉简没有碎裂，却通体灵光飞速黯淡、褪去色泽。
从原本莹润明亮的白玉色，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灰白。
灵力微弱到了极致，近乎断绝。
这是命悬一线、重伤濒死的征兆。
唯独太初澜的玉简，依旧完好无损，灵光平稳。
此刻众人无人知晓太初澜已然临阵背叛、倒戈外敌。
只当她是唯一幸存的长老，心中仅剩的寄托全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但即便如此，六位飞升尽数战死、少宗主濒死的噩耗，已然彻底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整个太虚宗，彻底陷入绝境。
“完了……我们真的完了……”
广场上，有年轻弟子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绝望。
大殿之中，人心彻底崩乱。
争吵声、慌乱声、悲叹声此起彼伏，彻底撕碎了往日的肃穆。
“飞升境的太上长老尽数战死，最强的底蕴彻底没了，敌军主力马上就会杀过来，我们根本挡不住。”
“跑，现在必须立刻撤离太初城。再留下来，所有人都要陪葬。”有人红着眼嘶吼，满心惶恐。
可立刻有人出声反驳，声音沙哑无力，满是悲凉：“跑？往哪跑？太初城坐拥数百万无辜子民，城池封锁、四面被围，我们这些修士能逃，城内的普通百姓怎么办？宗门传承基业怎么办？根本无路可逃。”
“那就死战，死守山门，哪怕战死，也不能丢了太虚宗的骨气。”一位地仙长老拍案而起，眼底满是血性，却难掩深深的无力。
“死战？拿什么战？”立刻有人苦笑着崩溃反驳：“飞升境大能全部殉道，就连太初玄长老都陨落，我们这群地仙、天仙，在三族联军、在他们面前，和蝼蚁有什么区别？上去只是白白送命。”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是啊。
顶层战力尽数覆灭，中坚力量差距悬殊，这场战局，早已没有半点胜算。
主战者无力，逃亡者无路。
整个太虚宗，彻底陷入进退两难的绝境。
所有人都被无边的绝望包裹，压抑得喘不过气。
就在全场争吵不休、人心崩碎、乱象丛生的关键时刻……
咻……
两道破空之声，自遥远天际飞速逼近，划破沉沉夜幕。
速度极快，转瞬便落至宗门山门之上。
是叶凡，带着太初瑶归来了。
逃亡路上，叶凡一刻未曾停歇。
早已将身上珍藏的顶级续命圣丹、疗伤宝药尽数给太初瑶服下。
丹药药力霸道温润，缓缓滋养着她破碎的道基、修复着她受损的经脉。
稳住了她濒危的生机。
此刻的太初瑶，气色较之战场之上稍稍好转。
不再是那副气若游丝、濒临昏厥的模样。
脸上褪去了极致的惨白，多了一丝微弱的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些许。
可她依旧虚弱到了极致，浑身仙力枯竭，道基裂痕遍布，一袭染血的仙裙未曾更换，满身风尘、满身伤痕，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疲惫、悲痛与沧桑，单薄的身躯摇摇欲坠，全程靠叶凡搀扶才能勉强站稳。
两人落地的瞬间，广场上千道目光齐刷刷聚焦而来，无数双眼睛饱含期盼、惶恐、急切，死死锁定两道身影。
“是少宗主。”
“少宗主回来了，还有叶姑爷。”
人群瞬间躁动起来，所有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纷纷围涌而上，层层叠叠，将两人围在中心。
“少宗主，前线战况到底如何？”
“各位太上长老呢？怎么只有你们二人归来？”
“那些碎裂的玉简……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数道急切的询问此起彼伏，裹挟着所有人的忐忑与期盼，在广场上空回荡。
众人迫切想要一个答案。
想要推翻心中那可怕的猜想，想要听到一丝生机。
可面对所有人的追问，太初瑶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没有半分余力回应，此刻的她，心中只剩极致的警惕与急迫。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南宫擎天、魔帝、冥尊一众顶级强者，紧随其后，转瞬即至。
此刻的太虚宗，群龙无首、战力空虚、人心涣散，若是敌军杀到门前，没有任何抵挡之力，顷刻便会城破宗灭、血流成河。
没有时间解释，没有时间悲痛。
太初瑶强撑着虚弱的身躯，骤然抬眸。
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响彻全场：
“所有人听令，即刻撤离广场，回归阵法点位，开启【太虚镇岳玄天大阵】。”
一声令下，全场一震。
太虚镇岳玄天大阵。
这是太虚宗传承自数千年前的上古至尊护山大阵，是宗门开宗立派的根基底蕴，是上古时代留存下来的绝世防御阵法。
岁月流转，朝代更迭，无数大能陨落、无数功法失传，可这座大阵历经数千年风雨洗礼、战火侵袭，依旧完好留存，镇守太虚山门万古安宁。
此阵与寻常护山大阵截然不同。
它依托太初圣山整条地底龙脉为根基，吸纳千山万岳之灵气，汇聚万古太虚之道韵，攻防一体、自愈极强、韧性无尽。
这，是太虚宗如今唯一的保命底牌，唯一的绝境屏障。
众人不敢迟疑，纵然满心疑惑与悲痛，依旧立刻遵从号令，各司其职、飞速就位。
一道道阵纹点位之上，弟子、长老、各方势力代表齐齐催动灵力，激活沉寂已久的上古阵基。
嗡……
地底龙脉震颤。
整座太初圣山轰鸣作响，浩瀚苍茫的青色仙光从地底、山间、殿宇之下冲天而起，万千古老阵纹次第亮起，纵横交错、覆盖四野。
层层叠叠的光幕从虚空之中缓缓凝聚、铺展、合拢，最终形成一座笼罩整座太初城、绵延万里的巨大阵法屏障，灵光璀璨、厚重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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