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得意忘形

出租车沿着香江岛的南岸线一路向东行驶。秦向东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从高楼林立的市区逐渐变成山坡和海岸。
车到赤柱的时候是下午两点。秦向东在赤柱大街的一个路口下了车，步行往别墅方向走去。赤柱的街道不宽，两边是低矮的商铺和餐厅，午后的阳光从树荫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他走得很慢，像一个普通的游客，目光随意地扫过路边的店铺和行人。
别墅在赤柱大街尽头的一条上山小路上。秦向东走到路口的时候停了下来，站在一棵老榕树的树荫下。从这里可以看到别墅的正门——一扇黑色的铁门，门柱上安装着两个摄像头。铁门关着，门前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车牌号跟阿八发来的一模一样。
他站在树荫下看了几分钟。别墅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有人站在窗帘后面往外看了一眼，然后窗帘重新合上了。秦向东没有动。他知道自己的位置在摄像头的覆盖范围之外，但如果他继续站在这里，里面的人可能会起疑。
他转身往回走，在赤柱大街的一家茶餐厅里坐下来，要了一杯冻柠茶。茶餐厅的角落坐着两个年轻男人，面前放着两杯已经喝完的奶茶，目光不时地扫向窗外。秦向东认出了他们——阿八安排的人。他没有跟他们打招呼，只是安静地喝完冻柠茶，然后起身离开。
走出茶餐厅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阿八发来的消息：“别墅二楼窗帘后面的人，我让人用长焦镜头拍了。照片已经发到你邮箱。”
秦向东站在赤柱大街的路边，打开手机邮箱。照片的清晰度不算很高，但足以辨认出窗帘后面那个人的面部特征。六十多岁，花白头发，瘦长脸，戴一副金丝边眼镜。跟阿八之前发来的理查德·古德曼的照片完全吻合。
他确认了。古德曼在赤柱别墅里。
秦向东把手机收起来，站在午后的阳光下。赤柱的海风从南边吹来，带着太平洋的咸味和温暖的潮气。他抬头看了一眼别墅所在的山坡方向，然后转身走向出租车站。
回到征途总部的时候是下午四点。秦向东把照片转发给了安娜·德弗里斯，附了一句话：“确认古德曼在赤柱别墅。地址是赤柱大街二十八号。请联邦调查局驻香港联络处尽快联系香港警方申请拘捕令。”
安娜的回复很快：“收到。联邦调查局那边已经在走程序了。拘捕令最快明天上午能下来。”
明天上午。秦向东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时间。从现在到明天上午，还有大约十八个小时。古德曼如果今晚离开别墅，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再次消失。但如果他选择留下来过夜，明天上午就是他的终点。
当天晚上八点，秦向东回到半山的公寓。他在厨房里煮了一碗面，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完。窗外的香江夜景在落地窗上投下一层模糊的倒影，维多利亚港两岸的灯火在海面上连成一片。他吃完面之后洗了碗，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晚间新闻。第一条是国际刑事法院正式向十二名以太会核心成员发出逮捕令的消息。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一个地出现在屏幕上，旁边附有照片和职位说明。秦向东认出了其中几个——皮埃尔·勒克莱尔、莫里斯·杜邦、还有两个他之前在梁淑仪名单上看到过的名字。陈永隆和陈永昌不在名单上。吴先生也不在。
新闻的结尾，主播说国际刑事法院的检察官罗德里格斯在发布会上表示，这次调查“标志着国际社会打击跨国犯罪组织的一次重大胜利”。秦向东关掉了电视。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他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阿八发来的消息：“赤柱别墅那边有动静。晚上十点，一辆黑色奔驰从别墅开出来，往赤柱大街方向走了。车里只有司机，没有乘客。别墅里的灯还亮着。”
古德曼没有走。他还在别墅里。
秦向东回了一条：“继续盯着。”
他站起来走到卧室，换上睡衣。躺在床上之后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左肋的旧伤在夜晚的安静中又跳了两下，他翻了个身，用手按着那个位置。窗外的香港在夜色中安静地呼吸着，远处的维多利亚港上有船只的汽笛声传来，沉闷而悠长。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八点，秦向东的手机响了。是安娜·德弗里斯打来的。
“拘捕令下来了。香港警方商业罪案调查科和联邦调查局驻香港联络处的人今天上午九点联合行动。地址是赤柱大街二十八号。”
“我知道了。”秦向东从床上坐起来。“他们会走正门进去？”
“按照程序，警方会先按门铃要求里面的人开门。如果没有人回应，他们会强行进入。古德曼如果聪明的话，不会反抗。他没有香港身份证，使用的是美国护照入境，没有任何本地法律保护。如果警方破门而入，他唯一的选择就是配合。”
秦向东挂了电话，走到窗前。窗外的香港在上午的阳光中闪闪发光，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有渡轮在缓缓移动。他站在窗前看了几分钟，然后转身去浴室洗漱。
上午十点，阿八发来了最后一条消息：“警方进去了。古德曼在二楼书房里。没有反抗。已经带上警车了。”
秦向东把手机放在桌上。窗外的香港在上午的阳光中明亮而温暖，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海面和天空的颜色。他站在四十层的高处，看着这座他呆了几年的城市，
终于快结束了，现在以太会的高层都藏不住了，一个拽出一个，这个纵横全世界两百年的组织，就要毁在自己一个无名小卒手里，
秦向东有点儿得意，但是他忘了一个最关键的东西，在东方，他只抓到了一个吴先生，这么庞大的地方，难道以太会会放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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