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守岁
平安送走苏怀瑾他侄子后，白杨又在小鹿山多留了三天。
期间，还经历了一次中规中矩的寒潮。
白杨死皮赖脸地黏着灰狼，软磨硬泡外加威逼利诱。
终于，在寒潮的冰冷和白杨的热情攻势下，灰狼妥协了。
它不再试图用爪子，把套在身上的犬用防寒衣扒拉下来了。
等彻底解决完狼群的事，白杨这才骑着狼爸返回了七号领地。
狼爸回来后，第一件事依旧是带着白杨巡视领地，并在领地四周补上新的标记——这是作为小鹿山地位最高的公狼，必须履行的职责之一。
巡至山脚时，正好遇上十号领主陈森开着那辆旧皮卡，亲自过来送来猪肉。
母野猪全部揣崽之后，公野猪也就没有了利用的价值。
陈老汉不愧是曾经的养猪大户，当即决定宰杀了它。
除了还7号领地的肉外，全部用来聘请5号领地的进化者，去野外捕捉其他健康的野猪回来，进一步扩充他的猪群。
那猪肉肥瘦层次分明，白花花的脂肪和红润的瘦肉交织，一看就知道品质极好。
狼爸的眼睛都挪不动道了！
它当即仰起头，对着小鹿山的方向嗷嗷嗷——！
摇人！
有好吃的！
7号领地前前后后，来了二十几头巨狼，愣是把一千多公斤的猪肉，风卷残云般全部吃光了！
这回，就连老金，都被白杨征召了过来烤肉。
狼群们吃得个个嘴角流油，胡须上都挂着亮晶晶的油花！
皮皮一家不吃肉，反倒是对陈森带来的礼物——水灵灵的大白菜情有独钟。
安屿手脚麻利，和面，剁馅儿，不一会儿就包好了满满一大锅的饺子。
饺子“扑通扑通”下锅，在沸水中沉沉浮浮。
很快，面皮和馅料的香气就混合着水汽弥漫了整个屋子。
饺子出锅，盛在粗陶大碗里，冒着腾腾热气。
白杨好几天没吃这样的正经食物了，赶忙夹起一个吹了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面皮筋道，猪肉的鲜美和白菜的清甜完美融合，简单的调味却激发出了食物最本真的美好。
熟悉的滋味在口腔里化开，瞬间勾起了记忆深处某些久远而温馨的片段。
她嚼着饺子，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直到把那个饺子咽下，才恍然抬起头。
“今天是……除夕啊？”
她这些天一直在野外奔波，一会儿酷夏，一会儿严冬，早就忘了时间概念。
安屿坐在她右手边，闻言只笑了笑。
见白杨似乎很喜欢吃这饺子，便自然而然地从自己碗里，轻轻拨了几个饺子到了白杨的碗里。
左手边的安洲，夸张地叹了口气，拖长了声音怪叫道：
“哎——？原来你不是特地赶回来陪我们过年的呀？”
他故意捂着心口，做出十分受伤的表情。
“真伤哥哥们的心！我们还以为你算着日子回来的呢！白感动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眼里却满是笑意。
他打心眼里觉得，只要白杨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是啊，今天是除夕。
辞旧迎新，团圆守岁。
对兄弟俩来说，这也是第一个没有父母在身边的春节……
她猛地低下头，掩去眼底泛起的湿润，大口吃着饺子，声音含糊却异常认真：
“现在知道了。我保证，以后每年都回来陪你们过年。”
“好！”
窗外，夜色渐沉。
未化的积雪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晶莹的光芒。
屋内，灯光昏黄温暖，饺子的香气与蒸气袅袅弥漫。
狼群在院子角落发出满足的咕噜声，皮皮一家早已吃饱，蜷在窝里酣睡。
三个相依为命的半大孩子围坐在桌前，享受着这末世中来之不易的团圆时刻。
饭后，安洲兴冲冲地跑去打开了那台很少使用的大彩电。
由于1至10号领地的信号基站尚未完全调试好，他们目前只能观看一些存储在本地硬盘里的老视频资源。
安洲在菜单里翻了翻，随手点开了某一年的春节联欢晚会。
依旧清晰的画面跳了出来。
欢快喧闹的音乐、流光溢彩的舞台、身着盛装的主持人与演员……
那是一个已经逝去的，繁华时代的缩影。
热闹隔着屏幕传来，带着一种遥远而脆弱的虚幻感。
但三个孩子谁也没有唏嘘或伤感。
他们捧着热气腾腾的茶杯，挤在温暖屋子里自制的懒人沙发上。
很快，就被电视里精心编排的小品逗得前仰后合。
虽然三人约好了要一起守岁，甚至特意根据当下的时间，调整了春节联欢晚会的播放进度，好让零点钟声能在真正的午夜响起。
但白杨这些天实在是累狠了。
这会儿回到绝对安全的家，又被熟悉的人包围，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电视里热闹的晚会节目还在继续，歌舞升平，但她连三个节目都没坚持看完，就靠着安洲的肩膀，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接着是安洲。
他昨晚又为了改图纸熬到凌晨，刚才全靠兴奋劲撑着。
这会儿靠着白杨，很快就睡了过去。
安屿看着迅速进入梦乡的两个人，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叫醒他们，而是轻手轻脚地起身，回房间抱来了厚实温暖的被褥， 仔细地盖在两人身上。
接着，他关掉了刺眼的大灯，又将电视机的音量调小。
做完这些，安屿也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白杨在中间，右手边是安屿，左手边是安洲。
小小的客厅里，只有壁炉里昏黄的火光，电视机屏幕无声闪烁的光影，以及三人轻浅交织的呼吸声。
时间在悄然流淌。
安屿没有睡，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又仿佛没有聚焦。
他一直等到电视机里，主持人和演员们齐聚舞台，开始激动地齐声倒计时：
“十、九、八……三、二、一！新年快乐！”
屏幕里礼花绽放，欢声雷动，喜庆的音乐达到高潮。
新年了。
安屿侧过头，目光在熟睡的白杨和安洲脸上缓缓流连。
他嘴角扬起一抹无比温柔的弧度，对着两个沉睡的家人，轻声说道：
“新年快乐，白杨。”
“新年快乐，安洲。”
新年，快乐！
——致屏幕前每一个，正陪伴着这个故事的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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