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宋扒皮
刚开始还只是几个人背地里叽叽咕咕，忽然有个人补了一句：
“7号领地不就三个小孩当家吗？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儿去？难不成咱们还怕了几个小孩？”
于是这议论，渐渐从私下蔓延到了公共频道。
原先，每个领地只有一部无线电，基本掌握在负责对外的联络人或领主手里。
时间一久，不方便的地方逐渐显露。
也不是所有领地都有公共食堂，很多受雇佣来领地干活的人还得自己搭伙做饭。
不是今天缺盐，就是明天少菜，互相换物资很是不方便。
于是，不少人咬咬牙，省出点积分，在巡逻队队长廖三那儿买了个人用的小型无线电。
廖三干脆给他们重新开了一个新的公共聊天频道，与各领主专用的“A频道”区分开，称之为“B频道”。
这“B频道”最初只是廖三兜售自己额外弄到的物资，没想到加入的人越来越多。
今天加几个，明天加几个，不知不觉间，“B频道”居然有了近八十号人！
白杨之前交换得来的韭菜和生姜，也出自此。
“听说了吗？7号那三个小的，给他们雇的老金头，早饭是一大盆！挂面、红薯饼、炒菜，还有肉丝呢！”
“真的假的？自己够吃吗？这么大方？”
“听六号领地俞云浩说，7号那回收站生意不错，就是死贵。”
“不贵吧，本来就是安全区价格的一半，自己找材料再打五折。廖队都买了一大堆！”
“他们那儿还招人不？管饭不？”
“招人估计悬，但他们好像回收各种材料，价格还可以。”
“那怕不是……背后的老板另有其人！”
“你这么说，我也有点这么觉得了。”
可惜这会儿白杨正忙，压根没打开“B组”无线电。
让她忙的原因，自然是宋贺年定点发来的账单，以及紧随其后的通话请求。
宋贺年开门见山，“小白杨，绿灯土豆，还有红薯苗，你那边还有没有新的？经过你们加工后的土壤确实有效，几个试验田的作物成品污染指数都有下降。但还是比直接用你们提供的绿灯苗要高不少。”
“有。”白杨快速答道，一边翻看着自己记录的数据，“我手里有一批土豆和红薯，绿灯率能达到98%。本来打算全卖的。”
“别卖了，留种，我全要。按个算。”
“行。”白杨爽快答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宋贺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小白杨，你们是不是不光用改良土壤？还掺了别的东西进去吗？如果有，别藏着了，价格好商量。”
白杨闻言，没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一个问题：“宋队长，你是不是……用普通排泄物沤肥了？”
“是的，有什么问题？这是最传统的增产方法。”
“你领地的居民，有做过定期的辐射值体检吗？尤其是那些指标长期偏高的？”
白杨的声音放低了些，“如果人体内污染指数过高，排泄物……可能会成为二次污染源。你用这种肥料，搞不好会把降下去的污染指标，又拉上来。”
半晌，宋贺年的声音这才重新响起，“……我明白了。咨询费用回头让老金带给你。”
说完，不等白杨回应，电话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白杨没忍住“啧啧”了两声。
对于宋贺年这个人，她一直处在一种又爱又恨的微妙平衡里。
作为债主，宋贺年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扒皮精”，账单来得准时又细致，一点亏都不肯吃。
但作为合作者，他又是一个极为信守承诺的人。
看中的东西舍得给高价，谈好的条件从不拖延耍滑。
就像刚才，一条尚未完全验证的推测，他二话不说就认下了咨询费。
这种矛盾的特质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让白杨不得不时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宋贺年为了养活自己领地上那一百六十多张嘴，他能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机会。
当初，便是他默不作声地配合她“演戏”，讹来6号领地三分之二的面积的同时，也帮他们弄来了他们想要的房子。
“领地之上，领主及其居民的生命至高无上。”
俞家对白杨的所作所为，按照规定是会立即失去领主身份的。
但赶走了俞家，那片土地上很快又会有李家、周家或者其他什么人填补进来。
新来的，未必比俞家更好“管理”。
宋贺年要的，从来不是某一家人的消失，而是稳定可控的领地，以及好圈养的“猪”。
如果是白杨处于那种位置，她也会选择做出同样的抉择。
但这并不妨碍白杨在背后偷偷骂他！
再次确认通讯彻底挂断后，白杨立马捏着嗓子怪腔怪调：
“呦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宋扒皮今天居然大发慈悲，主动给咨询费？”
一番腹诽发泄完毕，白杨甩了甩头，继续埋头干活。
宋贺年要大量地种苗，但他们现在这点地方，就算把房车里都塞满花盆，也远远不够。
看来之前设想的温室大棚，必须立刻提上日程了。
她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位置就定在他们水泥平台后方那片荒林里。
可以利用自然坡度，设计成阶梯式，先紧着最急需的，建造两个中等大小的温室大棚。
一个用来种植日常食用的速生蔬菜，保障自家和可能增加人手的口粮；另一个，就专门作为育苗基地，培育低污染作物种苗。
“安洲！”她扬声朝楼上喊。
这种事当然要派给自己的得力小助手了。
“啊？咋了？”
安洲一边疑惑白杨什么时候开始不喊他哥了，一边从二楼探出头。
“我们得调整一下计划。”白杨指着屋后方向，“水泥平台后面那片坡地，清理出来，优先建两个温室大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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