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后院管理学
成毅虽然不认可林晟东这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但他却也理解。
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当初要不是自己帮忙，林晟东已经是牢底坐穿了。
不过，林晟东这样活著，也真的是太累了。
「林叔，我觉，婚姻不能当成是权力的制衡。」成毅皱眉道：「如果就连婚姻都变成这样了，那咱们努力奋斗一辈子，是图什么呢？」
林晟东听到这句话，眼神黯淡了下去。
他脸上的精明和算计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能只有他自己明白的悲哀。
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说道：「成毅，我承认你在商业的成就，也承认你的眼界，但古语说好，清官难断家务事。」
「我曾经也和你一样，觉夫妻之间只要以诚相待，就能换来彼此的真心。」林晟东的眼神异常冷酷：「但现实并不是这样。」
「在金钱、诱惑和权力的面前，所谓的感情，真的脆弱就像是一张纸。」
「对于你这种级别的成功人士来说，感情是最不靠谱的东西。唯一靠谱的，就是利益的捆绑和权力的制衡。」
成毅刚要反驳林晟东这番残酷的话，就听林晟东说道：「不管你承不承认，青茵于你来说，就是你最信任的技术人员，她只接受你的命令。」
「这也是她和你之间的利益捆绑。」
「如果她什么都不懂，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你会娶她吗？」
林晟东直视著成毅，问出了一句很残酷的问题。
成毅愣住了。
他知道，今天林晟东是要和他彻底将所有事都摊开。
「我承认，你对青茵有感情，但感情归感情，婚姻归婚姻。」林晟东说道：「现在的你，理性是大于感情的，你娶青茵，是因为青茵帮你解决很多私下里不为外人知的技术问题，你娶江雨汐，一来是为了平衡青茵和张玲玉的利益天平，二来是江雨汐是国内首屈一指的流量女王，坐拥破亿的粉丝，不管是谁娶走江雨汐，都等于是将陌陌集团好不容易打造出来的流量基本盘给白白端走了。」
「而张玲玉，你没有娶她，是因为她必须寄托在你的羽翼下才能发挥作用，所以你不需要娶她，也能保证她不会离开你，因为她拥有的是事业，而不是能力，如果她离开你，将会一无所有。」
「当然了，我承认你对他们都有感情，但却不仅仅只是感情，对吗？」
林晟东这番话，触及到了成毅一直不承认但却是有所偏向的内心。
方才成毅那句『如果就连婚姻都变成这样了，那咱们努力奋斗一辈子，是图什么呢？』和现在林晟东的话，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就连成毅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不过很快，他就想透彻了。
成毅笑了笑，说道：「林叔，我承认你有些话说对，但你的话也否决了一个前提。」
「如果我不喜欢青茵和江雨汐，那我就不会大力去培养她们，她们的确有些天赋，但你必须承认，没有我的全力培养，她们走不到如今的地位。」成毅说道：「我认可你说的利益捆绑，但青茵和江雨汐的利益，却是我给的，因为我在乎她们。」
「所以，你假设的那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这个前提本就不存在。」成毅呵呵笑道：「我是普通人，她们就是普通人，我不是普通人，她们自然也不是普通人。」
「不过您的苦心我明白。您放心，无论未来集团怎么发展，无论我选择什么路，青茵都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亲人之一，我是她的丈夫，为她遮风挡雨是我的责任。」
「而且，现在青茵的发展已经远超我的预料，不客气的说，她已经不需要我为她遮风挡雨了，她的身后是国家，连我都要登记才能见到她。」成毅开了一句玩笑，让林晟东也跟著笑了。
房间里的气氛，立即变缓和了下来。
「我相信你。」林晟东的表情没有那么严肃了，他重新拿起茶壶给成毅倒了一杯热茶，说道：「现在你们都先斩后奏了，我们能做的就只剩祝福了。」
说完，林晟东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商场老油子的精明。
「既然话都说开了，作为过来人，关于你、青茵还有雨汐之间的事情，我最后给你一个非常重要的建议。」林晟东看向了成毅。
成毅立刻说道：「您说，我洗耳恭听。」
林晟东微微眯起眼睛，说道：「我知道你现在觉对不住青茵和雨汐，你满脑子想的，肯定是以后怎么让她们两个和睦相处吧？甚至你还幻想过，找个合适的机会，把她俩叫到一起把话说开，以后你们三个人其乐融融地生活在一起，对吧？」
成毅愣了一下，他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在他的潜意识里，确实希望能够实现这种家和万事兴的完美结局。
毕竟青茵和雨汐关系一直都很好。
「如果你这么像，就大错特错了。」林晟东沉声说道：「身为男人，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你这就是我们男人心里最愚蠢也是最天真的想法。」
成毅一惊：「为什么？」
「你以为女人是什么？你以为她们现在关系好就能代表一辈子吗？」林晟东毫不客气地说道：「就算是青茵和雨汐现在的关系再好，好到能穿一条裙子，但你也不要被这种表象所迷惑。」
「她们现在关系好，是因为她们现在还年轻，因为她们还没有牵扯到实质性的利益划分中。」
「但是成毅，你记住，人总是会成长的，也总是会有私心的。」
「现在她们为了你，可以互相妥协，觉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受点委屈也无所谓，那是因为她们还没步入婚姻，还处于恋爱期。但是婚后三年呢？五年呢？十年呢？」
「当激情褪去，生活只剩下柴米油盐的时候，当她们各自有了你的骨肉，当孩子开始长大的时候，当涉及到你庞大商业帝国的继承权，涉及到资源分配的时候，你觉，那份所谓的闺蜜情深，还能经起多大的风浪？别说她俩了，到了那时候，我和江爱国估计都会为了支持各自的女儿反目成仇。」
「女人的私心，是皇帝都解决不了的难题，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也是人性使然。」
成毅沉默了。
他现在只顾著解决眼前的法律和名分问题，并没有想去未来会怎样。
他想起了前世澳门那场豪门恩怨，原配与继室的争夺，私生子与嫡子的内耗，生生把一个万亿帝国分裂成了七八份。
「那您的意思是……」成毅虚心求教。
「我的建议很简单。」林晟东盯著成毅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要去劝和她们。」
「不光不要劝和，你甚至还要在日常生活中，装作没有这回事。」
成毅彻底愣住了：「装作没这回事？」
「对！」林晟东斩钉截铁地说道：「你要明白一个心理学上的道理。只要这件事没有摆在明面上，那她们每个人在自己的世界里，依然是完整、体面且具有唯一性的。青茵可以继续做她名正言顺的成家少奶奶，雨汐也可以在成强这个身份里享受她合法的妻子待遇。」
「这层窗户纸，就是她们各自最后的尊严。」
「如果你自作聪明，非要把她们拉到一张桌子上，美其名曰大团圆，让她们当面叫个姐姐妹妹，那你就是在逼著她们互相比较，逼著她们去争夺你的每一个细节。」
「今天你给青茵买了个镯子，明天雨汐也会看你送她什么。你今晚在雨汐房间待了多久，明晚青茵就会在心里算时间。这只会让所有人都陷入一种极其难堪和内耗的境地里，你等于是亲手在你自家的后院里点了一把火。」
「？」成毅完全愣住了。
他突然发现，在如何处理婚姻这层关系上，他在林晟东面前就像是个新兵蛋子。
林晟东又叹道：「哎，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但不要放在明面上。你在青茵面前，绝口不要去提雨汐。你在雨汐面前，也绝口不要去提青茵。维持表面的界限，让她们在各自的领域里保持著体面和尊严。这是维持平衡的唯一办法，既是为了她们好，也是为了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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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一片寂静。
成毅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消化著林晟东这番堪称黑暗森林法则的后院管理学。
他不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
他一直想当然地以为，只要自己给出了承诺，只要两个女孩彼此接受，一切就能像童话故事一样完美。
但他忽略了时间的摧残和人性的自私，更忽略了庞大财富背后所隐藏的血雨腥风。
有句话叫一人道鸡犬升天。
哪怕他再去拒绝裙带关系，可他对家族的辐射影响是无法改变的。
就像是江爱国。
他从未帮过江爱国什么，可江爱国仅凭和自己的这层关系，就轻松成为了东仓县的首富。
而江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也是一个个在各自领域做出了成绩。
而林晟东这边同样如此，林晟东是很传统的买卖人，自从林晟东崛起，就连他林家远房亲戚都跟著起来了，特别是林青茵的姥姥一家，更是从一个不大的家具厂升级成了省家具行业的翘楚。
这种事的发展，都是真实存在且无法阻止的。
成毅能做的，也只能是保证集团的纯洁性，禁止他以及高管的亲戚进入陌陌集团及其下属公司而已。
至于人家打著他旗号在其他领域发展，那他就无权干涉了。
他总不能撒谎说，这人不是我的叔侄兄弟吧？
因为亲情，是刻进血脉里的东西，磨灭不了，也不能磨灭。
正因如此，现在不管是林家还是江家，都或多或少的因为他，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群体。
而这个利益群体，会伴随著他的继续成长而成长。
最终，就会成为林晟东以前常挂在嘴边的外戚集团。
而像是张玲玉一家，则就简单多了。
当初张纲入狱，他们的亲戚朋友如避蛇蝎，早就不再上门，而张豹又是孤儿。
这么多年，唯一对张玲玉好的人，除了张纲张豹，就只有成毅了。
所以这些年，张玲玉在处理集团事务上都表现很决绝，因为她无所顾忌。
不管是谁，只要伤害到了陌陌集团和成毅的利益，她都会痛下杀手。
「爸，我明白了。」良久之后，成毅缓缓站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
林晟东跟著站起身，拍了拍成毅的肩膀，笑道：「嗯，大过年的，这些沉重的话题说完就让它消失吧，明天见到老江，你就当今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青茵那边，我什么都不会说，你也不用去刻意说什么。」
「明白，爸，新年快乐。」成毅突然改口了。
林晟东的表情先是一阵愕然，随即就绽放开来。
像是一朵盛开的皇菊。
成毅转身走向房门。
当他开门离开的那一刻，林晟东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成毅。」
成毅回过头。
林晟东最后交代道：「张玲玉牵挂太少，野心太大，手段太狠，不宜入你成家。」
成毅没多说什么，离开了房间。
回到自己的套房，林青茵正穿著一件白色的真丝睡袍，蜷缩在沙发上看书。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抬起头，那张清冷动人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个如春风化雨般的温柔笑容。
「回来了？」
「嗯，你怎么还不睡？」成毅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笑问。
「你没回来，我睡不著。」林青茵的回答很简单。
成毅脱了衣服钻进被窝，将她轻轻拥入怀中，笑道：「亲爱的，新年第一天，你有什么愿望没？」
「愿望？」林青茵放下书，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浮现出了一丝期待：「大哥家的两个孩子都上幼儿园了，今天妈让我看了艾伦和艾米莉的照片，真的是好可爱啊。」
成毅听出了林青茵话里的意思，他抱著林青茵，笑道：「亲爱的，我觉咱们还是要相应国家号召。」
「什么国家号召？」林青茵不解。
「晚婚晚育嘛。」成毅笑道：「等明年咱们集团稳定了，咱生上十个八个都没问题。」
「我又不是猪。」林青茵轻轻打了成毅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成毅心里，也是万分无奈。
现在林青茵是他的，但也是国家的。
要是在这个研发国产行动作业系统的重要关口，她这个项目总负责人触发了一孕傻三年的终极bu。
那就他么的搞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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