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引蛇出洞
刘勇送走朴正浩，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拨通了田祁俊的直线。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田总，我是刘勇，有个重要情况，需要向您汇报。」
「说。」田祁俊的声音透著疲惫，背景音里还有纸张翻动的哗啦声。
「三庆集团，就是那家韩资背景的投资集团，有意向投资畅联。他们想出十亿美金和我们成立合资公司，专门做三四线城市渠道下沉。另外，他们承诺在津门、晋西和南浙三地和我们联合建厂，提供三万个就业岗位。」
电话那头安静了。
「十亿美金？」田祁俊的声音里有些惊讶。
「是，十亿美金，他们董事长朴正浩，今天下午亲自来的，合作意向很明确。」刘勇说道：「田总，咱们现在3基站建设那边烧钱太狠，畅联这边又需要持续补贴，如果能有这笔外部资金注入，压力会小很多。而且，三万个就业岗位，这是实打实的政绩啊。」
田祁俊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
他当然知道三庆集团是什么货色。
基本是百分百的三星集团控股，自从三星集团退出华夏市场之后，三庆集团就管理著三星投资的多家电子企业。
不过，知道又能怎样？
现在移动帐上的现金流，被3基站和畅联补贴两头抽血，已经绷到了极限。
上个月，集团财务总监陈冬甚至暗示他，如果再找不到外部输血，第四季度可能要放缓3基站的建设进度。
放缓3建设？那等于放弃3牌照。
虽然从现在来看，放弃3牌照还看不出影响，可谁能知道以后这3牌照有没有用呢？
可以说，不光是他们，包括联通也是赶鸭子上架，硬著头皮在建设3基站。
他们三家运营商里，只有电信是真心实意的在做这件事。
因为电信手里只有cma。
「协议签了吗？」田祁俊问。
「还没有，等您拍板。我初步答应了合作意向，具体条款还没谈。」
「签。」田祁俊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明天就让法务部介入，尽快把框架协议敲定。十亿美金，三个厂，三万个岗位，对我们来说这是雪中送炭啊，不过我猜测，他们说的这三家工厂，很大可能是手机生产工厂，而不是他说的l工厂。」
「我也这么觉。」刘勇赞同田祁俊的话。
田祁俊顿了顿，声音低沉的说道：「他们的背景不重要，重要的是钱要进来，项目要落地，报表要好看，刘勇，这件事你要办漂亮点。」
刘勇握著手机，心脏狂跳：「是，田总，我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嗯，签约仪式要搞大一点。把媒体、券商和各省分公司的人都请来，让他们看看，畅联不仅产品硬，资本运作也是可以的。」田祁俊说完，又补了一句：「这可能会对畅联公司借壳上市有帮助，我们现在急需资金力量进入，来助推畅联。」
「明白。」
挂断电话，刘勇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觉自己赌对了。
此时，在畅联技术中心，一个穿著格子衬衫的年轻人正在加班。
他叫张广升，三个月前还是周晋手下的实习生，现在已经是畅联技术部砍一刀项目组的骨干。
没人知道，他的另一个身份，是陌陌集团情报网络在移动内部最深的钉子。
张广升坐在工位上，看著面前摆著的三台显示器，眼神有些复杂。
过了一会儿，他登录了一个远程伺服器，在伺服器里建里一个文本，在上面迅速输入了一串信息。
半小时后，陌陌科技产业园，董事长办公室。
黄文荣眼神焦急的推门走进了办公室，沉声说道：「成董，移动那边的钉子来消息了。」
「哦？什么消息？」成毅抬起头，将手里那份天南省投资的文件合上。
「三星下场了。」黄文荣说道：「三庆集团，朴正浩，十亿美金要投畅联，田祁俊已经批准，下周签约。」
听到黄文荣的话，成毅忽然笑了。
从低笑变成朗笑，最后变成哈哈大笑，笑肩膀都在抖。
黄文荣站在原地，看著成毅，一脸的错愕。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成毅如此反应。
这三星下场，那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毕竟三星不是诺基亚。
诺基亚已经走了下坡路，而三星一直是扶摇直上。
「董事长，这……这是大事啊。三星直接注资畅联，这怕是要全面开战。他们手里有晶片、有工厂、有渠道，一旦和移动绑死，我们在华夏的市场……」
「老黄。」成毅转过身，脸上还挂著笑：「你慌什么？」
「我不是慌，我是……」
成毅走到沙发边坐下，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逼三星退出华夏吗？」
黄文荣迟疑道：「为了……让他们失去华夏市场？」
「不。」成毅摇头：「是为了养住他们那口气，让他们不甘心，让他们时时刻刻想著回来，而只要他们回来，那必定会投入巨大，石破天惊。」
「三星这条老泥鳅，一向是滑不溜手，一碰就缩。如果我在华夏市场上和他们慢慢磨，磨十年也磨不死。但如果我把他们逼出华夏，再弄个肥美的饵，让他们垂涎三尺的重新回来……那时候，在巨大的利益驱使和想争一口气的心态驱使下，他们就不会轻易跑了，必定会和我们死磕下去。」
「你是说畅联？」黄文荣瞳孔一缩。
「对，就是畅联。」成毅点头：「我们送了畅联那么多下载量，让他们登顶第一，为的不就是今天吗？」
「他们现在看到的，只是一个日活四千万，市场占有率43%的畅联，一个比董筱筱更强的刘勇，一个可以重新撬动华夏市场的机会。」
成毅给黄文荣倒了一杯茶：「我布局一年多，等的就是今天，三星以为他们在华夏还有翻盘的机会，以为抱住畅联就能东山再起。所以，我们也要把握这次机会，在我们的主场，我们可以1：2，甚至1：3的消耗他们，耗光他们进来的每一分钱，否则我们如果在亚洲其他国家和他们争，那付出将会倍增。」
黄文荣站在原地，眼神里写满了震惊之色。
「董事长。」黄文荣咽了口唾沫，说道：「就算三星入局，资金方面我们怕是扛不住啊，三星集团的整体市值和现金流，都比我们厚多，一旦他们全力押注，几百亿恐怕不够。」
「几百亿？」成毅放下茶杯，笑道：「微软收购咱们陌陌网吧，前四期，每期三十五亿美金，一百四十亿美金不是已经到了吗。」
「一百四十亿美金，折合华夏币，也将近一千亿了。」成毅说：「而且，这还不是全部，唐俊那边，不是一直帮我们在查帐吗？现在他查怎么样了？」
「唐俊……」黄文荣愣了一下：「他还在查加盟店的帐目，大概已经有八个亿入帐了，他最近又查出了广粤、南浙、东鲁七家加盟店的阴阳合同问题，涉及金额超过六千万。」
「不错。」成毅笑了：「自己动手，伤筋动骨，还会引起加盟商反弹，现在唐俊替我们查，我们就等著收钱就行了，过年的时候，我觉要给唐俊颁个奖才行。」
「所以说……」成毅转过身，目光如炬：「现金流方面，我们比三星充沛多，他们三庆集团注资十亿美金只是开始，真要打全面战争，十亿美金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而我们手里。」成毅竖起一根手指：「有一千亿的现金，还有源源不断的查帐收入，我们在不碰集团总营收，不连累集团业务的情况下，先让三星元气大伤！」
「董事长，您的意思是……」
「三星既然下场了，那就别让他们回去了。」成毅冷笑道：「亚洲不允许这么牛逼的集团存在了。」
成毅没等黄文荣出门，又抓起电话拨给了温永强：「温总，陌信那边，还能挤出多少补贴预算？」
温永强在电话那头愣了半秒：「成董，您指的是……」
成毅说道：「七十二小时内，我要看到陌信日活涨回四千五百万，市场份额重新压过畅联。」
温永强倒吸一口凉气：「成董，这砸不少钱啊？」
「三个亿够不够？」成毅说道：「你做三件事。第一，重启砍一刀，但这次不设上限，砍到一百块直接提现，不设锦鲤陷阱，真金白银往外撒。第二，用户登录陌信连续满两小时，送五元话费券，直接充进手机。第三，联系江雨汐，让她在企鹅直播开一场专场，标题就叫陌信撒钱夜，单场预算五千万，红包雨下足三场。」
「成董，这……」
「去办吧。」成毅说道：「还有我们给畅联增加的日活都收回来，暂时不需要给他们增加数据了。」
温永强意识到出了重要的事情，立马说道：「明白，我马上去办。」
挂断电话，成毅转身看向黄文荣：「老黄，你也别闲著，去查查三庆集团那十个亿，第一笔资金什么时候到帐。」
「朴正浩那边说，签约后一周内，首笔三亿美金会进入合资公司帐户。」
「太慢了。」成毅摇头：「我要让刘勇觉，这钱再不来，畅联就要死了才行。」
第二天上午，陌信秋收计划正式上线。
到了晚上，数据开始在后台疯狂跳动。
第三天凌晨两点，陌信日活突破四千三百万。
早上八点，四千五百万。
上午十点，四千七百万。
市场份额从被畅联压制的31.2%，重新飙回38.5%。
而畅联那边，日活从4217万断崖式下跌到3890万。
那些三星c900合约机用户，原本就是被补贴绑来的，现在看到陌信真金白银地撒钱，也是纷纷朝著畅联这边涌来，而更多的，还是当初陌信导流给畅联，帮助畅联登顶全国一哥的量。
移动集团总部，十八层。
刘勇的办公室门紧闭著。
朴正浩坐在沙发上，对面，刘勇正在滔滔不绝地讲述下周签约仪式的细节，从媒体名单到致辞稿，从签约台的摆放角度到新闻通稿的标题。
「朴董事长，您放心，田总已经批了，法务部那边走加急流程，下周四上午十点，燕京国际会议中心，我们……」
这时，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
助理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数据报告，连门都忘了敲：「刘总！出事了！」
刘勇眉头一皱：「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助理看了一旁的朴正浩一眼，欲言又止。
「说就行了，朴总是我们最重要的合伙人，以后畅联的事，不用避著朴总。」刘勇大声说道。
「是，陌信，陌信日活又涨回去了！四千七百万！比我们高了将近九百万！」小陈声音颤抖的说道：「他们的市场份额重新回到了38%，我们掉到了32%……」
刘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一把抓过报告，眼睛死死盯著那行数字。
四千七百万。
比畅联最高的4217万还高出了近五百万。
朴正浩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刘勇身边，瞥了一眼那份报告。
「刘总。」朴正浩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语气里已经多了一丝质疑：「看来这市场变化，比我们预想的要快啊。」
刘勇的手都在发抖了。
怎么会变化这么大呢？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想起自己刚才还在朴正浩面前侃侃而谈，还说什么畅联根基稳固，势不可挡。现在这份报告就像是一记耳光，抽他有点头晕。
「这……这是成毅的惯用伎俩。」刘勇强撑著镇定，说道：「砸钱补贴，不可持续。朴董事长，您别慌，这种烧钱模式，他撑不过半个月……」
「刘总。」朴正浩打断了他，似笑非笑的说道：「我不慌啊，但我们董事会会不会慌我就不清楚了。您要知道，三庆集团这十个亿，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如果董事会看到，我们刚要投资，畅联的市场份额就掉了五个点，他们可能会重新评估这个项目的风险程度。」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框架协议：「甚至，可能会暂停注资。」
暂停注资。
刘勇顿时愣住了，看向朴正浩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慌乱。
朴正浩微笑道：「所以说，我觉我们现在唯一做的，就是尽快将合资公司成立，用你们华夏的话来说，就是先把生米煮成熟饭，不过，这占股比例，我们可能要重新谈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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