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退货潮
而另一边，中海市诺基亚华夏区总部内，唐俊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已经沉默快一天了。
畅联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是他用塞班底层接口换来的缓兵之计。
可现在，这根稻草貌似是断了。
畅联自己都崩了，连三星版和苹果版那两个所谓的智能系统都扛不住，他那塞班版还有什么指望？
周晋那帮人连m都是移植陌信lt改个皮才勉强跑通的，现在畅联核心网都塌了，谁还会来给他唐俊做塞班适配？
「董筱筱……你就是个大忽悠啊……」
唐俊喃喃自语。
这时，秘书推门进来，颤声说道：「唐总，我刚才又联系了，畅联那边还是说系统需要升级维护，开放时间另行通知我们。」
「维护？」他嗤笑一声，说道：「他们管这叫维护？」
助理站在门口，不敢吭声。
唐俊慢慢站起身，自顾自地说道：「都结束了。」
唐俊想起前段时间，董筱筱在电话里跟他说的那些话。
他信了董筱筱的话，还让移动给全国破亿的在网用户发送了了那条【请勿轻信非官方刷机教程，官方免费升级即将推出】的广告。
现在呢？
那些放弃了星火系统选择耐心等待官方升级的用户，此刻应该已经看到了新闻。
只要不是傻子，怕是就明白这是一个大饼了。
「唐总，咱们要不要也发个公告？」助理小心翼翼地问：「就说塞班版畅联并没有受影响？」
唐俊没有吭声。
唐俊仰头看著天花板，突然觉特别累，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力感。
他知道，如果真的再发这么一条公告，那诺基亚在华夏的最后一点信誉，就会被他亲手葬送。
这一次，他是真的相信董筱筱可以做出塞班版本的畅联，所以才孤注一掷。
可现在来看，董筱筱给他拉了一坨大的。
一旦塞班版本的畅联遥遥无期，那些眼巴巴等著官方升级的老用户，会怎么看诺基亚？
「董筱筱……」唐俊咬牙说道：「你他妈没有那个金刚钻，干嘛揽这种瓷器活？还骗我开放接口……」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董筱筱的私人号码。
忙音。
再拨周晋的，关机。
又拨移动市场部的，还是无人接听。
唐俊慢慢放下电话，突然笑了。
现在回头想想，还真不如放任星火系统的呢。
最起码，星火系统能给他们诺基亚续命一段时间，说不定可以续命到他们总部的智慧型手机推出。
可现在，陌陌集团那边已经停掉了星火系统的更新。
这就意味著，他们丢了西瓜，又丢了芝麻……
和唐俊同样陷入绝望的，还有千千万万守著诺基亚老机器的用户。
冀北省，石门市，一处建筑工地的板房里。
一个中年人望著手里的诺基亚5230，屏幕上是那条他看了无数遍的简讯。
【尊敬的诺基亚用户，请勿轻信非官方刷机教程，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官方免费升级即将推出，敬请期待。】
上铺的工友老刘探出头，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笑道：「老赵，你还没刷呢？我这星火系统用著真舒坦，虽然不再继续维护更新了，但依旧顺畅啊，昨晚跟我闺女语音聊了半小时，一分钱没花，你那官方升级到底啥时候来啊？」
中年人没吭声。
他本来是要刷的。
在来工地之前，他儿子已经从网吧下载了刷机包，连教程都列印出来了，就等著晚上给他刷机。
结果他被这条简讯给唬住，觉刷第三方的有风险，就没再继续。
儿子当时也说了你别信这个，这就是吓唬人的。
可他犟啊。
他相信诺基亚，信了大半辈子，从3310用到5230，他觉这么大的牌子，总不会骗自己。
现在，新闻里舖天盖地都是畅联崩溃的消息。
他这才明白过来，移动和联通搞的那个免费通话软体坏了。
这就意味著，他们诺基亚上的畅联，怕是也遥遥无期了。
「老赵？」老刘又喊了一声。
中年人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翻身朝墙，闷声说了一句：「睡吧，明天还要搬砖呢。」
他盯著板房那面掉漆的墙壁，心里特别堵慌。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一个月的等待，可能真的就等了个屁。
那个所谓的官方升级，怕是永远不会来了。
他也好想和妻儿免费聊天啊。
这漫游费太高了，每次打电话，都只能匆匆说上几句话，然后快速挂断。
而此时，比诺基亚用户更愤怒的，则是那些领到了合约机的移动用户。
天刚蒙蒙亮，全国各地的三星营业厅就被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京州市，中山路的移动旗舰营业厅，卷帘门刚升起一半，就有人弯腰钻了进来。
「退机！今天必须给我退机！」
打头的是个穿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捧著一部三星c900，他身后还跟著七八个同样装束的工友。
他把手机往柜台上一拍，大声喊道：「你们这他妈是什么破手机？」
营业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看到这一幕，她往后缩了半步，小声问道：「先生……您先消消气，合约已经签了，两年在网，这个退机的话，违约金……」
「违约金？」中年男人眼睛一瞪，从兜里掏出那张合约单，三两下撕粉碎，怒道：「违约也是你们先违约的！你们广告怎么打的？免费通话！智能机！0元购！现在呢？那什么畅联连开都开不开了，你们管这叫智能机？你们这叫诈骗啊！」
后面排队的人立刻炸开了锅。
「对！退机！我们不要三星的！」
「什么狗屁畅联，老子那晚按了四十分钟，一直转圈，气一宿都没睡！」
「我不要三星的，给我换苹果！苹果至少还能玩个游戏，这三星毛都没有！」
不多时，营业厅经理匆匆从二楼跑了下来，大声喊道：「各位！各位冷静！我们正在紧急修复，很快就会恢复，大家先回去等消息……」
「等什么消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举起手里的三星c900，喊道：「你们自己看看这手机！应用商店里一共就十多个软体，还全是天气预报、计算器这种垃圾！现在畅联挂了，这手机不就是块砖头吗？」
这话，精准说出了三星c900最大的问题。
三星baa系统刚推出没多久，生态几乎为零。
预装的应用除了那个连歌词都不显示的音乐播放器和一个简陋连书签功能都没有的浏览器，就只剩下一个打不开的畅联。
用户领这手机，冲的就是免费通话四个字。
现在畅联崩了，这手机连最基础的价值都没了。
相比之下，隔壁柜台领苹果版c900的用户，虽然也上不去畅联，但至少还能点开app t，下个mn，玩个愤怒的小鸟。
对于那些花了同样两年合约同样每月最低消费的用户来说，苹果版至少还是部能用的智能机，三星版却彻底沦为了好看一点、屏幕大一点的功能机。
「我要换苹果版！」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喊道。
「对对对，换苹果！我们不退，我们要换苹果！」
「三星的不要了，给我们换苹果！凭什么一样的合约，他们能玩游戏，我们只能看桌面？」
营业厅经理的脸都绿了。
苹果版合约机的库存本就不多，现在全厅几十号人喊著要换苹果，他拿什么换？
最要命的是，只要有地方有了蟑螂，那就说明蟑螂已经铺天盖地了，这几十号人，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更麻烦的是，三星版用户的愤怒里，还夹杂著一种强烈的被欺骗感。
一个碎花时髦衣服的大妈挤到柜台前，把手机往玻璃台面上一拍，拍著大腿干嚎道：「哎哟，你们连七十岁的老太太都骗啊，你们营业员当时怎么说的哟？说这手机能免费通话，能省长途钱！我签了两年合约，每月六十九，现在连句话都发不出去！你们这不是欺负老百姓嘛，没法活了哟。」
「就是！欺负老百姓！」
「骗子！！！」
大厅里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有人开始拍柜台，有人把合约单揉成一团往营业员脸上扔。
保安试图维持秩序，结果被几个人扛了出去。
扛出去之后，几个保安就躲到一边去抽烟了。
而在隔壁的联通营业厅，情况如出一辙，甚至更加混乱。
联通的合约机以三星为主，苹果版只占一小部分。
这意味著联通营业厅里聚集的，几乎全是拿著三星c900一肚子火没处发的用户。
因为营业厅的人太多，所以大多数人都只能围在门口大声呼喊。
「你们搞的那个畅联，现在崩了，你们打算怎么解决？我这手机连个小游戏都装不了，你们管这叫智能机？我花两年合约买个功能机，你们是不是给我个说法？」
「对，给说法！」
「你们这是在消费我们的感情！」
营业厅里的营业员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不仅仅是畅联崩溃的问题，这是三星baa系统生态匮乏的问题。
现在，这些问题全部转嫁到了最底层的营业员身上。
中午时分，燕京移动总部，董筱筱的助理拿著一份刚汇总上来的报告，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都在抖。
「董总……」助理声音有些发虚的说道：「截至中午十二点，全国三十一个省分公司报上来的数据……三星c900合约机，要求退货或换机的用户，已经超过……超过二十多万人了，而且这个数字还在涨，预计今天一天，可能突破三十万。」
董筱筱坐在椅子上，面前摊著那份报告，没有说话。
助理咽了口唾沫，又补了一句：「苹果版c900的退货申请，只有不到一万部，大部分苹果用户，虽然也在抱怨畅联，但他们说手机至少还能用，不至于退。」
董筱筱长吁了一口气，也是有些心态爆炸。
这次畅联的崩溃，彻底暴露三星版合约机的短板。
苹果版因为有生态兜底，用户至少还能找到一点安慰。
三星版却因为baa系统的空洞，在畅联倒下的一瞬间，就露出了原形。
那根本不是什么智能机，那就是一个披著触控萤幕外衣的功能机。
这件事她就不能再冷处理了，因为一旦形成鼎沸之势，那就很难解决了。
更何况，现在这些人正堵在全国各地的营业厅里，要求换苹果，要求一个交代。
董筱筱闭上眼睛，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现在，这二十多万的三星c900用户还只是开始。
明天，后天，随著停机维护的持续，随著用户对畅联信心的彻底崩塌，这个数字还会翻倍。
而三星那边，虽然她没有直接收到三星集团高层的电话，但她清楚，四亿美元的垫资货款，加上这铺天盖地的退货潮，足以让任何一家跨国巨头翻脸。
「董总……」助理小声问道：「咱们要不要发一个补偿公告？比如给三星用户送点流量包，或者……」
「送什么？」董筱筱猛地睁开眼，说道：「送流量包？他们现在连畅联都用不了，送流量包有什么用？」
助理立即低下了头，不敢吭声。
董筱筱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她走了三圈，这才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人接起来。
「周晋。」董筱筱的声音压极低：「三星版畅联，最快多久能恢复？能不能先解决三星版畅联的问题？」
电话那头，周晋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慢悠悠的说道：「董总，我已经说过了，这个时间我无法给你，我们要一一排查清楚。」
「周晋，现在出大事了。」董筱筱咬牙道：「我就问你，三星版畅联能不能尽快恢复？」
「能。」周晋回答很干脆：「但我不能保证还会不会出第二批bu。」
「……」董筱筱愣住了。
她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她望著办公桌，越想越是生气，愤怒之下，她抓住办公桌的桌沿，就想把桌子给掀了。
可惜，这红木桌子太沉了，她稍微一用力。
腰给扭了。
这一下，她就更气了。
她捂著腰，挪步到了沙发边，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三星华夏大区朴正浩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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