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小幺幺和青云大帝
青云大帝喝下茶水。
那茶水入喉的瞬间，他的目光微微一亮。
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凝，眉头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他缓缓将茶杯从唇边移开，低头看了看杯中剩余的浅浅一层的琥珀色的茶水。
那茶水太清了，清得不像人间凡物，静得连一丝涟漪都看不见。
紧接着青云大帝又抿了一口。
这一次，他闭上了眼睛。
那口茶汤从舌尖滑入喉咙的瞬间，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震了一下。
那震动轻得像一颗石子落在万古深潭的水面上。
可那涟漪荡开的时候，他整个帝魂都跟着微微一颤。
那些参悟仙法时留下的，尚未完全消化的零碎的大道至理，在那口茶汤的冲刷下，一点一点地无声地归位了。
那些模糊看不真切的，像隔着一层纱幔的大道之路，在那口茶汤的浸泡下，一点一点的变得清晰了。
他感到自己的道心，在这一刻略微升华了一瞬。
青云大帝缓缓睁开眼，眼中有震撼，有惊叹。
有一种像在黑暗中摸索了太久，终于看见远处有希望破晓之光朝自己走过来的那种明亮。
“好茶！”
青云大帝缓缓开口，眼中满是惊讶和震撼之色。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
“这茶，非同一般。
老道我活了十几万年，喝过无数灵茶，悟道古茶。
有万年古树摘的，有仙泉灌溉的，有以帝道法则蕴养的，有以长生仙药调和的。
可那些茶，和这杯一比，便什么都不是了，比这茶还要茶山一些。
这茶里，有悟大道之意，似有天地之根，仙道之芽。
虽然不会让人修为暴涨，不让人立刻突破。
但冥冥之中既有中奇异之感安安静静地坐在你道心里。
把你那些没想通的没理顺的没看见的大道至理，一个一个地，一层一层地，翻出来。
翻得干干净净，明明白白。
翻得你，想不悟都不行。”
“老祖过誉了。”
林长空缓缓开口，笑着说道：
“这茶，是晚辈从一处远古遗迹中带回来的。
那遗迹里，有一株茶树。
茶树不大，叶子也不多。
可那茶树下面，埋着一截断裂的仙道法则所化的天地灵根。
晚辈把那截根，融进了小天地。
又用万源归墟壤培了土，用造化仙气浇了水。
用百年光阴，才养出了这壶茶。
这茶，确实有些门道。
但也没有老祖说的那么神。
不过是，让人安静下来吗，让人看清楚自己。
让人，该悟的，早点悟。
该想的，早点想。
该走的路，早点走通罢了。”
这些话纯粹是林长空瞎扯忽悠青云大帝，其实这些东西都是系统奖励的。
“林小友，你太谦了。”
青云大帝缓缓开口。
他放下茶杯，动作很轻，很稳。
他坐在石凳上，背脊挺直，目光落在林长空的脸上。
他看了片刻，眼中满是惊叹好奇，有好多话想问想说。
可他没有急着说。
“老祖，这茶你要是喜欢，晚辈过后便拿一些给老祖回去尝尝。”林长空笑着说道。
青云大帝闻言目光一亮笑着说道：
“真的吗小友，那老道就厚着脸皮却之不恭，多谢小友了！”
青云大帝没有丝毫客气，心里高兴美滋滋的，若是能够将这些茶带回去，说不得帝关上那几个老家伙也会因此突破也说不定。
所有青云大帝没有丝毫客气的意思。
林长空也没有多说什么笑着说道：
“老祖客气了，这些都没什么。”
青云大帝闻言满脸高兴感激不已，刚想说什么，就在这时。
他忽然听见，院子后边，传来几道银铃悦耳的笑声。
那笑声清脆悦耳，像一串被风吹响的极细极小的银铃之声。
声音从院子后边飘过来。
飘进了院中那片安安静静的花香里。
青云大帝抬起头，顺着那笑声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他看到了几个小身影，小小的，矮矮的。
有的在跑，在跳，在追逐。
她们从那片开满了花的矮墙后面，一个一个地钻了出来。
她们的笑声在花丛间，在矮墙边，在院子的每一个角落里，来回穿梭着。
青云大帝看着她们，脸上，露出了一抹极淡极淡温润而沉静的笑意。
那笑意温暖无比，暖得他眼角那些被风霜刻了十几万年的深深的纹路，都好像被轻轻抚平了。
然而，下一刻。
当他看到其中一个小小的身影的时候。
整个人，突然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呼吸在胸腔里，断了一瞬。
他帝眸中的瞳孔猛地缩紧了一下，眼中满是极致的震撼和不可置信。
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个在花丛间，在矮墙边，在院子的某个角落里，正欢快地跑着跳着笑着的、小小身影。
女孩的头发，眉眼，鼻子，嘴唇，酒窝笑，动作神态。
女孩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空灵而纯粹的气，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这世间一切肮脏，一切污秽，一切恶意，都从未也永远无法沾到她身上的那种纯净。
青云大帝看着小幺幺，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手中的茶杯，从他微微发颤的指尖，一点一点地无声滑落。
那杯子在空中翻了个身。
在石桌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极轻极轻的一声脆响。
然后，青云大帝猛地站起身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太急，太猛了。
他的膝盖撞在了石桌的边缘上。
石桌被他撞得微微一晃。
桌上的茶壶，茶汤，都跟着晃了晃。
可青云大帝什么都没有理会。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随后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了。
“这……这竟然是……”
青云大帝缓缓开口道。
他的声音低沉而颤抖，声音里有震撼，有惊叹。
有一种像在万古之后，忽然看见了一个本不该，也永远不该，再出现在这世间的人时。
才会从灵魂最深处涌上来的那种不可置信的颤抖。
他的眼中满是震撼惊骇和难以置信。
林长空坐在石凳上，看着青云大帝。
他看着青云大帝那张忽然僵住的脸，看着青云大帝那双忽然缩紧的瞳孔。
看着青云大帝紧紧盯着小幺幺的目光。
林长空眼睛微微一眯，那眯起的幅度极小，只露出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审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的眼睛。
他的目光从青云大帝的脸上，缓缓移开，落在小幺幺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随后林长空缓缓开口问道：
“怎么了，青云老祖？大帝你，是认识小幺幺吗？”
“啊！哦哦！”
青云大帝被林长空的声音从那种极深的震撼中拽了回来。
他晃了晃神，目光从那个小小的身影上，艰难地一点一点地移开。
他转过身，看着林长空，脸上露出了一抹极不自然的微笑。
那笑容太僵了，随后道：
“怎么说呢，算是认识吧。
但我也不太确定这是不是。
毕竟，已经过了太久，太久了。”
“哦？这话怎么说？”
林长空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很慢，还有一抹好奇探究之色。
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某个答案的期待。
“这个，怎么说呢？”
青云大帝沉思了一下。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蜷了蜷，又松开。
他的目光从林长空的脸上，缓缓移开，落在石桌上那壶还在安安静静地，冒着极淡极淡热气的茶壶上。
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抬起头，重新看向林长空。
下一刻青云大帝开口了，轻声道：
“不过，以林小友的实力和手段，想必，已经看出来了吧？”
林长空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很慢。
目光从青云大帝的脸上，缓缓移开，落在那个小小的，还在花丛间，欢快地跑着的身影上。
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道：
“小幺幺，是我在几十年前，在凡俗王朝中，一次偶然遇到的。
几十年过去了，她还是这副模样，从未改变，身体也从未成长过。
之前，我也看不出她是什么情况。
为何不会长大。
但早十几年前的时候。
我似乎，隐隐猜测到了什么。
只是不知道，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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